第96章 深深的痛（1 / 1）
天空中慢慢的飄起了鵝毛大雪，好像上天也被這份淒涼所觸動了一般，呼呼作響的北風視乎在向整個雲峰山脈述說著楓樹林外悲壯。
一向是滿臉掛著嬉笑之態的墨靈，聽到了爺爺墨田的話像是丟了魂似的，口中不停地念叨著：“裂屍散，裂屍散……”
看著墨靈的變現，胡德勝一把抓住了墨靈的肩膀，拼命的搖晃著道：“小靈子，裂屍散是什麼呀，你快說呀。”
看著胡德勝那雙血紅的眼睛，墨靈撕心裂肺的道：“是劇毒，劇毒……會傳染的劇毒……即便是爺爺，伯伯們的屍體運回城裡，都會帶來一場無藥可救的瘟疫，你知道了嗎？”
墨靈痛苦的喊叫聲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也深深的撞擊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可站在不遠處的墨田卻是欣慰的點點頭，“，小靈子，你不虧是我墨田的孫子，你要聽爺爺的話，現在你們要是將我們救回去，十二個時辰之後，我們將陷入無盡的瘋狂，變成一個六親不認怪物，被我們抓傷或者是咬傷的人也會和我們變成一樣，而且你們也會被傳染上。你們明白嗎？”
胡飛，看著不遠處的胡德勝，沉聲的道：“兒子，你墨爺爺說的沒錯，你們一定要聽他的，兒子當時知道這些的時候，真想咬舌自盡了，可是我還想再看看你，你媽媽和妹妹去姥姥家了，等他們回來告訴他們，咱們家的銀票都放在米缸下面，讓你媽媽把店鋪也關了吧，那些錢夠他們以後生活的了，而你要好好的聽你義父的話，以後少喝酒。”
“不，不……父親你不要說了，一定會有辦法的，羅教官，羅教官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不對，為什麼剛剛那幾人不怕被傳染，一定有解藥的。”胡德勝就像瘋了一樣，跪在羅戰的身前，伸手拉住羅戰的衣角，拼命的搖晃。
看著撕心裂肺的呼喊著的胡德勝，在看看其餘小傢伙們那渴望的眼神，一向是無所不能的羅戰，這次只能深深的談了一口氣，低聲的道：“孩子，你墨爺爺說的沒錯，裂屍散的配方有近乎百種組合，如果不知道到底是用哪幾種毒配置的，就是神仙來了也是沒有辦法的。”
羅戰的話一出，不僅僅是這些小傢伙們愣住了，就連一邊的獨孤言志等人也傻了，羅戰的話不僅僅是判了這些人的死刑，更殘忍的是這些人的屍體他們都不能去碰觸，直到這些人慢慢的化成血水。
“彥雲老弟，去給我們這些人弄點吃的和乾柴去吧，我們就在這楓樹林邊在吃上一頓，醉上一回，這輩子能遇到你是我老胡最大的幸運，要是沒有十幾年獨孤家的浴血奮戰，何來今日的雲峰城，我們恐怕也早都死在了突厥人的鐵蹄之下了，能高高興興的多活這十幾年已經是我們這些人最大的幸福了。”
獨孤彥雲聽著這樣憨厚的話，眼睛裡已經充滿了淚水，用力的點點頭，對著身後的弟弟獨孤彥風道:“你回去讓人將府中最好的酒菜都拿過來，在派人都送些乾柴來，我要陪著這些叔叔伯伯，哥哥弟弟們在這楓樹林便一醉方休。”
除了回去拿東西的獨孤彥風，其餘的沒有一個人離開的，特別是胡德勝等人，隔著十幾丈而不能相聚的痛苦，是他們這輩子最痛苦的事情了。
墨田看著對面的獨孤言志和凌延天，雖然不能看清楚他們臉上的表情，但是墨田知道這時候的二人一定是非常的沮喪，笑著道：“凌大哥，獨孤大哥，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難過，可是人哪有不死的，我們既然已經走得這一步，那就是什麼也解決不了，上了年紀這些年來我一直恪守著自己不能多喝酒，但是今天我要破例了，別以為我喝不過你們，那都是我在讓著你們，一會酒來了，我們今天就在這裡比一比，到底是誰的酒量好。”、
“爺爺……你……”
“小靈子，你記住，記住今天的一切，記住你能成為彥雲的義子是爺爺最為自豪的事情，你記住雲峰城永遠是你的家，雲峰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有血和肉換來的，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來侵犯他，那你就是性命不要也要將來犯之人趕出去，彥雲，墨家的人以後就交給你了，替我看好了。”
飛鷹的父親還是那樣高高瘦瘦的，臉上依然是那和藹的笑容，對著早已經跪在地上的飛鷹大聲的道：“小猴子，你已經長大，再也不用父親為你遮風擋雨了，你將來的路要自己決定了，我和母親最擔心的就是你的妹妹了，要是她問起來我們去哪裡了，你就說我們去很遠很遠的地方買東去了，只要她聽話，我們會給她買漂亮的衣服。”
跪在地上的飛鷹，一下子站了起來，抬腿就向著二人衝了過去，一邊跑一邊道：“父親，母親……我……都是孩兒沒用，孩兒沒辦法救你們，但是孩兒能和你們一起去死。”
“你給我站住，你要是敢在上前一步，我和你父親馬上就死在你面前。難道你想讓我們這一脈人絕後嗎？”飛鷹的母親撕心裂肺的呵斥住了他前行的腳步。
“你們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的你們不知道偷吃我多少的母雞，更不知道偷走了多少塊臘肉，現在你們都長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意了，我們管不了你們了，可是你們要是今天都陪著我們一起去了，那我們的仇誰來報，你們要將所有的弟弟妹妹們都丟下不管了嗎，那我的那些母雞和臘肉可就真的是白費了，你們知道嗎？要是你們還認我這個嬸子，那就聽我的，一會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許過來，你們在傷心也要忍住了，將來有一天你們真的強大了，要記得我們這些人是為什麼死的，你們敢不聽我的話，那我就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母親……我…………”
“小猴子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永遠都不要在叫我母親，我的兒子應該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是一個懂得大局的豪傑，而不是隻會送死的莽夫，死多容易呀，可是活下來照顧好弟弟妹妹們，為死去的親人報仇，為雲峰城裡的人守住這片安寧才是最難的，你們都懂嗎？”
獨孤言志等人看著飛鷹的母親，他們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時很少言語的女人竟然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這才是真正的大道理吧。
去而復返的獨孤彥風拉了滿滿一車的酒罈子來，後面還有一車乾柴和菜餚，沒過一會兩處熊熊的篝火便在這雲峰城的郊外點燃了，聽到了訊息的雲峰城人紛紛帶著酒罈子趕了過來，隔著十幾丈的距離為昔日的老街坊送行。
有些人喝著喝著就哭了起來，有些開始憤怒的謾罵帝王的無道，還有幾個人已經喝的不省人事，就這樣躺在地上睡著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這場悲傷的離別酒漸漸的接近了尾聲，作為中毒的人中年紀最長墨田，對著身邊的幾個人點點頭道：“是時候該上路了，別等著我們的毒性發作，那時候我們誰也控制不了自己，這裡是我配置的奪魂丹，大家都吃了吧，放心沒有任何的痛苦，就像睡覺一樣，大家吃完了就自己走上木材堆吧，我們不能將這帶有劇毒的身體留下，願來世我們還能走到一起，還能做鄉親。”
看著眾人一個個的拿著小小的藥丸，一步一回頭的走上了早已經架好了木材堆，墨田對著身後已經是老淚縱橫的獨孤言志大聲的道：“獨孤大哥，拜託了……”
已經不知道喝下了多少酒的獨孤言志，看著昔日的老友就這樣無奈的走向木柴堆，此刻的他卻一點的醉意都沒有，對著身後的眾人，嘶吼的道：“跪，為我雲峰城最強的親人們送別，不許哭，你們今天都記住，這一切的痛苦都是誰帶給我們的，讓我們將這一切都牢牢的記住，是誰就這樣奪走了我們親人的性命，是誰讓一個個美好的家庭破碎，飛鷹，德勝，你們一個都不許哭，更不許閉眼，你們必須這樣看著，看著你們的親人是如何為雲峰城付出的。”
一直陪在獨孤言志身邊的李淵父子，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的像是剛剛衝出牢籠的猛獸一樣，滿臉憤怒看著這一切，這一刻他們明白了，雲峰城為何能在這邊關屹立，他們也更相信，若是此時獨孤言志一聲令下，那中原之中就是最為強大瓦崗山也都難以抵擋。
虛弱的敗天看著僅僅十幾丈的距離，有種咫尺天涯的感覺，明明就是這麼短短的距離，親人不能相擁，父子不能持手，兄弟不能相伴，這其中埋藏著多少的無奈和愛護。
獨孤彥雲將早已經準備好了的弓箭拿了出來，對著躺著十幾人的木柴堆射出了他這一生最難射出的白羽箭，帶著火焰的白羽箭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就在落到木柴堆的一剎那，被灑滿了火油的木柴堆哄的一下燃燒了起來。
熊熊的火焰沖天而起，這堆火不僅僅點燃了躺著上面的肉體，也點燃了雲峰城眾人反隋的心，更點燃了敗天等人復仇之火，從這晚之後，被世人稱作雲峰十八影的利劍也正是的出竅了。
這十八個以獨孤敗天為首的，經歷了失去至親之痛的年輕人，正是的開始了他們的血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