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唯一的機會（1 / 1）
邵季朗推開臥室門，蘭汀依然躺在床上，被子一直蓋到頭頂，看不見人。
他盤腿坐在了床邊地板上，一時沒說話。
屋子裡很靜，只聽得見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一次自證清白的機會，把握不好，竹籃打水一場空，蘭汀的決絕，他早就領教過了。
“蘭汀，我真沒騙你，我已經跟她分手了，她和別的男人上床，被我撞破了。”
說完這句最重要的話，他看了看被子，毫無動靜。
“孟南韻，我十幾歲的時候認識她的，她就住我爺爺家隔壁，老鄰居。”
“我媽去世以後，我就搬去跟我爺爺一起住，那陣我情緒不好，也找不到出口，就十分叛逆，只能以對抗全世界來發洩。”
“她那時候老跟著我，追在我屁股後面，我一開始嫌她煩，後來也慢慢習慣了，她確實對我很好，我家裡就我和爺爺兩個男人，都精鋼鐵骨的，成天硬碰硬。”
“每次我和爺爺吵架，她都會從中調和，久而久之，我就習慣了她的……”
他平躺了下去，看著天花板，“她的溫柔。”
“她對我挺包容的，也挺照顧我，我媽走之後，她的溫柔，也安慰了我許多。”
“說實在的，我挺感謝她的。”
“直到那年冬天……”
“我十七歲吧，那次我和我爸吵得很兇，彼此說了許多決絕的話，我又氣又恨，只有一個念頭，不想活了，馬上就要去死！”
“就那溶洞，你還記得嗎？其實那個洞還能再往裡面走，是條暗河，水很冷，徹骨的那種。”
“我躲在那洞裡哭了很久，最後決定要去死了，她找到了我，哭喊著求我不要。”
“我根本不理她，徑直趟下了河，一心想著凍死在裡面，然後去找我媽團聚，反正這世上沒一個在意我的人。”
“她哭得很厲害，在岸邊求了我很久，最後實在沒法，居然也一起下河了，說要陪我一起死，最起碼黃泉路上不孤單。”
講到這裡，他笑了笑：“現在再讓我去死，我是如何也不肯了，蘭汀，我真的喜歡你，我可捨不得你。”
插了這麼一句話，他又繼續往下說，“我喊她上去，別多管閒事，真想我了以後給我燒幾張紙，我肯定保佑她。”
“這麼胡亂說了幾句，我發現不對勁，她忽然喘不上氣了，手抓著脖子，呼吸十分劇烈。”
“我到底年紀小，嚇了一大跳，慌忙拉著她上了岸，背起她就往山下跑。”
“我爺爺差點沒打死我，差一點點，她就被憋死了。”
“是極度寒冷激發的哮喘，從此她就落下了病根，得終生服藥。”
“我倒是一點事情沒有，還活蹦亂跳的，她病懨懨地躺了許久。”
“自那以後，她在我心中就不一樣了，她能為了我去死，我以為她是世上唯一在意我的人。”
“以前在我心裡，我以為這就是所謂的愛和喜歡，但直到我遇見你，我才知道原來感情還有這麼多面。”
“讓我開心，讓我痛苦，讓我嫉妒，讓我面目全非又徹夜難眠。”
他坐了起來，摸了摸被子，“我並沒有和她在一起怎麼樣，真的，我只有你一個人。”
“我意識到這些不同，我就去找她，想說清楚，可沒想到，撞到她和別的男人……”
“我當時就跟她說了結束，我發誓，我絕沒有腳踏兩隻船的想法，我向我媽保證。”
“蘭汀，蘭汀……”他想掀開被子，但被她拽得緊緊的。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他又躺了下去，“你這房子還是得裝地暖，看這地上冷的，比那河水還冷。”
許久，被窩動了動，裡面的人像是翻了個身：“早該凍死你。”
聽見這話，邵季朗才敢吐出胸中那口氣，他跟著點頭：“是，我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