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夫復何求(1 / 1)
宗琴嘴唇翕動著,轉頭看了眼還昏迷不醒的邵新東,最終什麼話都沒說。
說什麼呢,一對四,沉默不語的邵方海,陰陽怪氣的邵明慧,夾槍帶棒的蘭汀再加個正眼都不看她的邵季朗。
她不管說什麼,都只有被懟回去的份,而邵新東沒醒,連替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與其自找麻煩,不如閉嘴,她們說夠了,自然就不說了。
但邵明慧顯然不打算放過她:“喂,你聽見沒有?說話呀。”
宗琴眉頭蹙緊,暗自咬了咬牙,起身想往外走,但邵明慧的話又先到了。
“以後出去別打著邵家的名號,平白給我們丟人。”
宗琴腳步頓了頓,手握成拳在身側微微顫抖,最終忍無可忍,回頭對著邵方海,面色委屈,語帶哽咽:“爸,這麼多年了,就算我有千錯萬錯,也早都贖完罪了吧,罪犯都是有期徒刑,怎麼到我這兒,就十惡不赦了呢。”
“你……”邵明慧面色一沉,豎起眼睛又要罵她,卻被邵季朗出聲打斷了。
他甚至走到宗琴面前,迫得她往後退了兩步:“如果你能讓我媽死而復生,我就赦了你的罪。”
這話一出,屋裡幾人面色都變了,邵方海終於開了口:“季朗,這是在醫院。”
邵季朗充耳不聞,只低頭看著強自鎮定的宗琴:“說話啊。”
宗琴嘴角微微顫抖,迅疾轉身,開門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她人倒是迅速消失了,留邵季朗還站在門口沒動。
蘭汀和邵明慧對視一眼,她剛想走過去拉回邵季朗,他倒是自己又走回來了,臉上的沉重一閃而過,又換成了微微的笑。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又被邵季朗牽著手拉到了邵新東床前。
監護儀器時不時地滴一聲,所有生命指徵都很正常,但人就是不醒。
邵方海把中醫方面的老專家也請來把過脈了,最後只給出個心血瘀阻,氣滯心胸的診斷。
老專家提出可以試試針灸,但宗琴和邵振朗決計不肯,邵方海見他們態度堅決,也只能不了了之。
邵季朗輕咳了聲:“蘭汀來看你了,你不是不願意我倆在一起嗎,其實我們之前真沒確定關係,但被你這麼一鬧,倒還真在一起了。”
蘭汀抬頭看他一眼,這話說的不好聽,但他臉上也沒什麼痛快的表情。
她又看了眼監護儀,跟剛才一樣,毫無變化。
邵季朗在懷裡掏了掏,掏出個黑色小包,在床邊展開。
蘭汀視線跟著看下去,眼睛瞪得溜圓:“你你你你……”
她讓了一步,回頭喊邵方海,“邵爺爺,你看這……”
邵方海本正低頭看手機,被蘭汀一叫,這才抬頭看來,這一看也是大驚失色,幾步跨了過來,一把抓住邵季朗就要下針的手。
“胡鬧!”
“他總是你爹吧,千錯萬錯也看在血脈之恩……”
邵季朗不耐煩聽他囉嗦,嘖了聲,甩脫了他的手,又要下針。
“我這是要救他。”
“誒誒誒!”邵方海又攔住他,“他是昏迷,不是難產!”
邵季朗閉了閉眼,仰天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裡的針,掏出手機:“你看,你上次請來的李醫生,我去問過了,宗琴母子不肯他施針,我來,總沒話說了吧。”
邵方海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還有些懷疑:“你什麼時候去的?我怎麼不知道。”
邵明慧聽到這裡,拉過了邵方海,朝他眨眨眼:“季朗想救自己父親,還要你知道?”
邵方海又想說話,被她扯了扯,見她微微搖了搖頭,終於把質疑的話嚥了回去。
“沒事了吧?我開始了?”
邵季朗雖然問了句,但沒等邵方海應聲,低頭便開始行針。
邵方海站在旁邊緊盯著,見他下針沉穩,頗有章法,也漸漸放下心來。
他稍帶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孫子,心裡慢慢湧出一股自豪感。
當年他送邵新東出國讀書,待他回來之後,對傳統的中醫藥學嗤之以鼻,無論如何不肯再繼承,而轉而研究西醫方向。
他當時以為自己一身家傳本事會就此斷絕,兒子尚且不肯學,那孫子自不必說了。
可萬萬沒想到,邵季朗不僅學了,還青出於藍勝於藍。
這讓他在一幫老朋友面前,很有面子,人家說起平城送子觀音,都要把他誇上兩句。
嘖嘖,看看,到底是他邵方海的孫子,連腦子都會扎,夫復何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