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別來裝相(1 / 1)
半夜三點,蘭月又被膀胱炸醒,月份大了,起夜越來越頻繁。
她手往旁邊探了探,沒摸到人。
“向偉?”
她撐著胳膊肘,慢慢起身,薄被潦草掀著,向偉不在床上。
蘭月也沒多想,以為他也去了衛生間,下床穿了拖鞋,趿拉著往門邊走。
只是手剛覆上門把手,隱約聽見外間有人說話的聲音,她心頭一驚,人徹底清醒過來。
慢慢開啟一道門縫,聲音更清晰了些,原來是向偉和向母王玉香在說話。
蘭月有些奇怪,這深更半夜不睡覺,有什麼話大白天不能說,偏要現在講。
兩人說話聲音不高,但房子小,隱隱約約也能聽見一些,蘭月凝神聽了幾句,越聽臉色越難看。
“蘭家這房子絕不能讓蘭汀一人獨吞了……”
“眼見著就拿房了,你媳婦那兒,你得多做做工作……”
“媽,我知道,可蘭月油鹽不進,說什麼都不肯。”
“她不要,我孫子可得要,實在不行……”
蘭月一把撞開門,砰砰砰走到客廳,因為懷孕浮腫的臉上,現在全燃著怒意。
“實在不行怎麼樣?要弄死我是不是啊,啊?”
她指著王玉香鼻子就罵,“我妹妹的房子,你們誰都別想拿,再存了這不正當的心思,我明天就去把孩子引了,離婚!”
母子二人怔愣了幾秒,都慌忙站起,向偉忙不迭地過來扶住蘭月:“沒有,蘭月,你想多了,我就是睡不著和我媽聊聊天,話趕話說到這裡罷了,沒這意思。”
他回頭衝王玉香使了好幾個顏色,王玉香也立馬接話:“對對對,你知道的,我這張嘴啊,就是喜歡胡說八道。”
她豎起三指,“我跟觀世音菩薩發誓,絕沒有這意思!”
王玉香說完這話,舉起手連連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都怪我都怪我。”
她一步上前,擠開向偉,扶住蘭月,臉上全是討好,“蘭月,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可不能再說這樣的話,孩子聽了得多難受啊。”
蘭月冷哼一聲,甩開王玉香的手:“真話假話自己心裡清楚,少來這裝相,我再說最後一次,別打蘭汀房子的主意,別把別人當傻子。”
跟蘭汀一樣,蘭月最後的底線也是這妹妹,這麼些年,兩人相依為命,感情較尋常姐妹更為深厚。
她一直怨怪自己沒能力,不能幫蘭汀承擔一星半點,現在那房子終於能拿到手了,蘭月心頭輕鬆了許多。
這是蘭汀應得的,這房子跟她蘭月,半分錢關係都沒有。
向偉還想再說幾句,但被一把推開,蘭月眼風都沒給他一個,轉身進了衛生間。
母子二人收起剛才那副嘴臉,對視一眼,王玉香輕輕搖了搖頭,壓低聲音:“不要刺激她,無論如何,把孩子先生下來再說。”
向偉看了眼衛生間,嗯了聲,面色陰沉地點了點頭。
待到早上八點多,向偉出門上班,走出單元門口,抬頭看了看自己窗戶,啐了口:“什麼東西,蹬鼻子上臉的,老子要不是為了那房子,我受這氣。”
他這一天都在罵罵咧咧中度過,一直到晚上下班,他走出廠門,車鑰匙在指間轉來轉去,手上還在刷著短影片。
他看著手機,就沒專心看路,猛不丁地眼前走來一人,幾乎與他撞上,他慌忙停住,往旁邊一邁步子,想要繞過那人。
可偏巧那人也與他邁向了一樣的方向。
他往左,那人也往左,他往右,那人也往右。
天氣熱,又無風,被這麼一鬧,酷暑拱著怒氣很快上湧,向偉皺眉抬頭,劈口就罵:“不是,你有病吧,不會看路啊?”
眼前卻是個身量嬌小的女人,戴著墨鏡,遮了大半張臉。
面對向偉的罵聲,她沒有動氣,反而微微一笑:“是向偉嗎?”
…………
與此同時,醫院,邵新東病房裡,邵家六口,齊刷刷地坐著。
邵季朗低頭看著手機,心中止不住地冷笑,邵振朗攬著還在抽泣的宗琴,臉上都是憤憤之色。
“你們憑什麼這麼欺負我媽?她做錯了什麼?”
邵明慧吹了吹指甲:“這話讓我說不好聽,你裝什麼傻。”
“她宗琴要不是有你這張免死金牌,怎麼能進得了邵家的門?”
“她當初既然敢逼死我嫂子,就該知道今天這下場。”
邵振朗一聽這話,一把火燒上心頭,徹底失了理智:“什麼叫我媽逼死的,她他媽是自己吃藥死的,自殺也能賴到我媽頭上,她自己要死……”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邵季朗狠狠一拳打在了地上,宗琴眼見著兒子倒在了地上,有些懵,愣愣轉頭看見了邵季朗冰冷的眼神,打了個哆嗦,這才慌忙伏到邵振朗身上。
“邵季朗!你們好歹是親兄弟,再怎麼說也不能打人吧!”
她哭嚎著轉向邵方海,“爸,你管管吧!振朗也是你的親孫子!”
邵方海終於長身站起,嘆了口氣,走過來把邵季朗拉了回去:“打人不佔理,你動什麼手啊。”
邵季朗眼睛還看著那對母子,冷笑一聲:“要不怕打,就繼續胡說八道,你看看是我的拳頭硬,還是你的嘴硬。”
邵振朗梗著脖子又想叫囂,被宗琴往下一摁,清醒了幾分,訕訕住了嘴。
宗琴擦了淚,拉著邵振朗伏在邵新東身上哭:“新東啊新東,你快醒醒吧,我們母子二人實在是沒活路了,振朗都要被趕出公司了……”
邵季朗不耐煩看他們表演,徑直開口:“你搞清楚,不是我要這麼做,是東新藥業的內部決定,你哭錯地方了。”
他站起身來,往門外走,拋下最後一句話。
“不如回去問問你那寶貝兒子,幹了什麼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