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番外1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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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時候都是風平浪靜的,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相親相愛。

但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很多時候,生離尚可再見,但死別就是永遠了。

邵知安九歲那年,邵方海過世了,走在他剛剛過完九十歲生日的一週之後。

那天早上,一直到九點半,他都沒起床,房間裡也沒有任何動靜,邵明慧起來之後去叫他,走到床邊一看,人已經走了。

民間的說法,這叫喜喪,老人無病無痛,走得輕鬆,自己沒遭罪,兒女也沒跟著受累。

喪事是回老宅辦的,辦得十分隆重。

中醫界來了許多人,只基本都是晚輩了,排隊在邵方海的靈前磕頭,邵季朗跪在地上一個個還禮。

他披麻戴孝,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木木的,只知道一個接一個地磕頭,邵方海是昨天走的,今天就要入殮了,短短二十幾個小時,對於爺爺去世這件事情,他的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

蘭汀和邵明慧坐在一邊哭靈,一有人進來,她們就要哭上幾聲,告訴逝者,又有人來看他了。

邵明慧早就哭昏了好幾次,父親走得實在突然,前晚還在跟她唸叨巷子裡的小餛飩越來越難吃,他早上要去吃兩條街外的麵條。

這碗麵,永遠都吃不到了。

她靠在蘭汀身上,哭哭停停,眼睛生疼,腦子也漲得快要爆炸了。

蘭汀見她狀態實在不好,叫來了趙姨,把她先扶進去休息,自己陪著邵季朗守在靈堂裡。

人還是絡繹不絕地來,邵季朗只塌著肩,一個接一個地磕頭,間或有人問候幾句,他就認認真真地回答。

蘭汀心裡泛出細細密密的痛,眼淚又湧了出來,既為邵方海,也為邵季朗,她起身,倒了杯熱水,走過去捏了捏他的肩。

邵季朗抬頭看過來,眼睛裡滿是血絲,紅通通又灰濛濛的。

蘭汀衝他笑了笑,其實也不能算是笑,扯了扯嘴角罷了。

“喝口水吧。”

邵季朗嗯了聲,接過熱水,卻也沒喝,握在手裡,復又低下頭去,良久,終於開口:“也不知道爺爺黃泉路上有沒有口熱水喝。”

她轉頭看去,邵方海的遺體還擺在靈堂裡,他面色安詳如常,看上去就跟睡著了一樣。

抬手迅速拂去了淚水,她嘴唇顫了又顫,最後只能又捏了捏他的肩,轉身重新坐回了靈前。

她也給自己倒了杯水,剛喝了一口,餘光瞥見又有人進來,急忙放下來準備要哭,視線一轉,她僵住了。

來的是宗琴,七八年沒見的宗琴。

邵新東早就跟她離了婚,到底也沒那麼絕情,她最後也分走了幾千萬。

蘭汀也是聽邵季朗說了幾句,沒再細問,如今再看她,跟幾年前也沒什麼差別,一點沒見老。

邵季朗顯然也沒想到她能來,但人既然來了,上香磕頭,主家自然也是客客氣氣應對,他一樣回磕了個頭。

宗琴跪在地上,沒馬上起來,嘴唇抿了抿:“你爺爺是個好人,我感謝他,來送他一程。”

邵季朗只垂著眼睛,低著頭,沒應她的話。

宗琴顯然也沒有要他回答,說完這話,上了香,又起身去一邊送了份錢,就轉身出去了。

蘭汀本要抬起的屁股又放了下去,她原以為宗琴是要來鬧一鬧的,但對方真的只是磕完頭就走了,甚至都沒跟一旁站著的邵新東多說一句話。

哎,人哪。

待到第三天,出完了殯,骨灰盒葬進了邵家祖墳,這場喪事就算是辦完了。

小輩們磕完頭,邵新東捧著遺照往家走,其餘人跟在他身後,村上的長輩在後面大聲喊:“子女們朝前走,莫回頭,千萬莫回頭,一回頭他就有牽掛,就走不了啦!”

邵季朗牽著蘭汀和邵知安,到這個時候,終於放聲哭了。

四十歲的人,哭得像個四歲的孩子,他邊走邊哭,嘴裡只不停地喊著爺爺,爺爺。

邵知安在旁邊也哭得厲害,但聽了大人的話,他也不敢回頭,只步子朝著邁著,緊緊拽著蘭汀的手。

“媽媽,我再也見不到太公了,是不是。”

蘭汀抬手拂去眼淚,輕笑了一下:“怎麼會呢,只要你想見,太公永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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