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番外4（1 / 1）
這頓飯吃得並不愉快，最起碼柳慕是的，她爸她媽在司馬先面前的姿態令她極其不適，她和司馬先的不平等，充斥在方方面面。
車子在小區門口再次停下，柳慕手覆上門把手，猶豫了下還是回頭看向他：“我們離婚的事，你準備什麼時候說？”
司馬先卻並沒看她，頭瞥向車窗外，車裡昏暗，路燈的光漏進了幾分，點在他高挺的鼻樑上。
等了一會兒，他也沒說話，柳慕沒了耐心，又追問了一遍：“到底什麼時候？我不想再在我父母面前做戲了。”
司馬先的頭終於稍稍動了動：“王叔，你先下車。”
“好。”
車門砰一下關上，柳慕抱臂靠回椅背，強自摁下心頭的紛亂：“給我個準信。”
司馬先落下車窗，掏出一支菸，點燃了，淺淺吸了一口，又把煙氣吐向了窗外。
他轉頭瞟了眼柳慕，一貫淡淡的語氣：“一個月了，還沒鬧夠嗎？復婚吧。”
“什麼？”柳慕一下坐起身，腦子裡的火轟地燃了，“司馬先，你以為我跟你過家家呢？今天離婚，明天覆婚，誰跟你鬧？啊？”
他手指上夾著煙，伸出窗外彈了彈菸灰，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十分忍耐的意思：“我在外面沒女人，吃穿用度上也從來沒虧待過你，就連你爸公司業務，我都給料理好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他一下扔了那半截煙，終於轉身正眼看向她，“你有什麼不知足的，放眼整個平城，有幾個女人能跟你比？”
柳慕定定地看著他好一會兒，呵一聲笑了：“司馬先，是，我不知好歹，這好日子，誰要過誰過去吧，我柳慕，是一天都過不下了。”
“從15歲到28歲，這好日子，我過夠了，我不過了。”
她手顫抖著覆上門把手，摁了好幾次才咔噠摁開，車門開了一道縫，她一條腿先伸了出去：“收起你那副施捨的嘴臉……令人作嘔。”
車門在他面前砰一下重重關上，他抬眼看出去，柳慕走得很快，都沒有理會王叔的詢問，她始終沒有回頭，在前面路口左拐了出去，就看不見人了。
“先生，夫人她……她……”
王叔上車之後，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要不要送一送她，這大晚上的，會不會出事啊？”
司馬先升上了車窗，閉眼靠回了椅背：“回家。”
…………
自那日過後，兩人再沒有聯絡過，餐館這邊的裝修也是千頭萬緒，一忙起來，柳慕就沒那麼多時間胡思亂想了。
她終於替自己的餐館選定了名字：一枝春。
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她柳慕，什麼都沒有，能拿出來的，不過是一盤盤精心烹飪的菜罷了。
說來也是可笑，一路也算讀到了經管碩士畢業，最後能拿出來維持生計的，居然是這幾盤菜。
她28年的人生中，只有過司馬先一個男人，畢業沒多久就跟他結婚了，原以為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少年愛人相依到老，確實沒有比這更美好的故事了。
可故事終究是故事，生活給你的大棒總會到來，兩人戀愛倒能談十年，但婚後一年，就離婚了。
說給誰聽，都得嘆一句造化弄人。
無所謂，柳慕訂的招牌的已經到了，一枝春這三個字大大地掛在了門廊上，字雖繾綣，意思卻很鏗鏘。
她柳慕，靠自己也能活。
不靠柳家，不靠司馬先，還能餓死不成。
她昂了昂下巴，又滑開了手機，螢幕上是相簿頁面，裡面滿滿當當全是她和司馬先的照片，合照不太多，大部分是她拍的司馬先，各個角度，各個場景。
她點開那張最喜歡的照片，他沉沉睡著，頭髮軟軟地搭在額頭上，人畜無害的樣子很像十五歲的他。
她手指在螢幕上懸了懸，隨即點了返回，長摁，全選，刪除，是。
做完這一切，她咬唇站了會兒，接著摁滅了手機，走進了一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