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0150】御獸宗,識破幻境(1 / 1)
白無霜對顧長生有著十分盲目的信任。
但出言安慰她的林若鳶,看向湖面的眼神中,卻隱藏著幾分擔憂。
這照心鏡就算只是一枚殘片,但那也是仙器。
其中蘊藏的大道法則仍然沒有湮滅,她也不敢保證其中就一定沒有危險。
不過她也不建議再進入鏡中世界去尋找顧長生。
因為根據她對這領域的瞭解,就算他們主動進入鏡中,很有可能不僅找不到顧長生,自己也有可能搭進去。
唯一的希望,也只能靠顧長生自己了。
秦洛塵見白無霜不再堅持要去營救顧長生,也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還是有些擔憂,因為這遺蹟中的兇險,可不止這照心鏡,按照師尊的說法,若是長時間停留在此處,同樣會招來危險……
正當他想到這裡,就看到林若鳶突然站了起來,望向西邊的樹林。
因為有靈氣滋養,這方天地的草木生長,呈現出兩個方向,一種是體型巨大,另一種則是外形古怪。
林若鳶他們此時所在的小湖,四周就生長著十分挺拔的參天大樹。
每一顆至少都有二三十丈高,誇張一點的甚至需要抬頭仰望才能看到樹冠。
林若鳶騰空而起,來到了樹冠上,看向西方,臉色猛然間大變。
她飛快回到地面,朝著湖旁邊的一個小山坡飛去。
“有一大批妖蜂朝著這邊過來了,快找個地方先躲一下!”
白無霜和秦洛塵都是一驚。
三人在不遠處找到一個山洞,飛快地躲了進去。
林若鳶在洞口布下了簡單的幻術,然後面色凝重,盯著西邊的天空。
片刻之後,一團烏雲發出嗡嗡的聲音,從西方的天上飛了過來。
等到烏雲飛近,秦洛塵定睛一看,卻是悚然一驚!
這那裡是烏雲!
分明是密密麻麻的蜜蜂!
這蜜蜂每一隻都有成年人腦袋大,長著尖利的尾針,加上一對兇惡的口器,看起來十分猙獰。
從蜜蜂身上的靈力波動來看,每一隻都有一絲大道規則之力的波動,估計是帶著什麼天賦神通,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實力大概在衍道左右。
若是單個拿出來,衍道境的修士都能解決這智商不高的蜜蜂。
但這烏泱泱的一大片,數量恐怕得以十萬,甚至百萬計,就算是林若鳶,處理起來估計也十分費勁。
而且在這些黑壓壓的蜜蜂中心,有一大團聚攏在一起,抬著一隻碩大的蜂王,在林若鳶的感應中,那蜂王至少也有人皇級別的實力!
幾分鐘後,群蜂離去,白無霜剛想從洞穴裡出去,就被林若鳶拉住了。
山坡之下,她抬頭用下巴指了指他們之前所待的那個湖邊。
只見高大的樹林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矯健的身影。
那是一頭花豹,它一個跳躍,從十多丈高的樹枝上,一躍而下,來到了湖邊。
它走到林若鳶三人之前所待的地方,嗅了嗅,然後抬起頭來,看向了山坡上。
秦洛塵看到這豹子,卻是輕鬆地笑了起來。
“只是一頭封王境的花斑雲豹而已,應該有一些速度方面的天賦神通,不過不值一提。”
林若鳶掃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它是不值一提,可它的主人就說不一定了!”
主人!?
秦洛塵細心看去,發現那花斑雲豹一身的短毛順滑無比,而且看起來十分平整,似乎有人經常撫摸打理。
又過了片刻,一箇中年男人,臉上帶著幾分喜意,出現在樹林邊緣。
他隨手一招,花豹一個蹬腿,輕鬆跳過了上百米的距離,轉眼間就回到了男人身邊。
花豹用額頭蹭著男人的腿,神態親暱。
男人似乎十分高興,用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塊金黃色的東西,遞給花豹。
林若鳶認出了這男人,乃是戎州御獸宗的人,而且這位也是人皇!
沒想到他們也不遠萬里趕到中州,進入了這遺蹟!
他剛剛投餵給花豹的金黃色事物,乃是一塊帶著蜜的蜂巢。
不用說,這蜂巢的來源肯定和剛剛過境遷徙的群蜂有關係!
林若鳶神色變得慎重起來。
思考了片刻,她還是主動撤去了幻術,走了出去。
這種程度的偽裝,不可能瞞得過人皇,加上那嗅覺靈敏的豹子,對方肯定已經察覺到了自己三人。
繼續躲在山洞裡,反而會引得互相猜忌,而且也有些示弱之嫌。
“不知是御獸宗哪位道友?中州黑市紅鸞聖使,這廂有禮了。”林若鳶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問道。
男人拱了拱手,見林若鳶帶著兩個封王境的後生主動出面,內心的提防不知不覺放鬆了幾分。
“原來是紅鸞聖使,久仰仙子芳名,在下御獸宗,許幽。”
男人打招呼時,目光在一身紅裙的林若鳶身上來回掃視,其中蘊含的味道,赤裸裸地毫不掩飾!
這種視線讓林若鳶覺得十分熟悉,也讓她極為反感。
“不知仙子可有什麼計劃,不如我等同行,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許幽盯著林若鳶,十分熱情地邀請道。
林若鳶微微搖頭:“我們在此是為了等兩位朋友,許道友還是先行一步吧。”
許幽似乎有些不情願,但聽到林若鳶所說的“朋友”,似乎也有幾分忌憚。
短暫思忖了片刻後,他點了點頭:“那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對了,我來的方向有兇獸巢穴,似乎是上古龍族後裔,幾位最好不要往那邊去。”
“多謝道友提醒。”林若鳶款款行了一禮,然後目送許幽的身影,消失在樹冠之間。
等到看不見對方身影,林若鳶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而是用靈力對秦洛塵和白無霜傳音道:“小心,這人可能已經起了歹心,他並沒有走遠!”
遇到素不相識的人,尤其是在這種危機四伏的秘境中,互相忌憚才是正確的相處方式。
許幽竟然主動邀請同行,這本身就不太對勁了。
剛剛她故意說是在等朋友,就是為了起到嚇阻對方的作用。
不過看來效果並不怎麼好。
秦洛塵雖然實力不錯,但剛入世不久,心思還是有些單純,對林若鳶的提醒十分意外。
他並不覺得林若鳶與許幽之間的對話有什麼異常。
不過林若鳶修行七情六慾,更加能看懂人心,秦洛塵知道她不會無的放矢。
白無霜則是久經磨難,深知人心隔肚皮的道理,她傳音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先走?”
“不用害怕,小心戒備就行了。從實力上來說,他不過是人皇初期,我並不怕他,只不過這遺蹟中風險頗多,一旦鬥法,可能會引來其他兇險。”
“我們先在這邊佈置一下,你師兄交給我那個隱匿陣法挺好用的……”
“客官,你要的炸雞,還有酸梅汁。”
一份香噴噴的炸雞被小二端了上來。
讓顧長生十分驚異的是,這炸雞竟然也是切成塊之後裹上面粉炸出來的,和他以前吃的沒多大區別。
炸雞外邊金黃,加上佐料,香氣撲鼻。
顧長生也認真地用神念再檢查了一遍,確實沒發現問題之後,就大快朵頤起來。
不得不說,高油高熱量的垃圾食品,之所以能久經不息,正是因為它能帶來強烈的滿足感。
而且對那些體力勞動職業者來說,糖和脂肪才是補充能量的最佳選擇。
顧長生感覺這炸雞味道和前世已經有了七八分相似,要是酸梅汁能替換成可樂就更完美了。
不知不覺中,遠處的天際似乎又擴充套件了幾分。
咚咚鏘,咚咚鏘……
炸雞吃了一半,鑼鼓聲從喧鬧的街道上傳來。
顧長生正好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扭頭向下看去,發現一個大紅轎子,正從鬧街道的哪頭過來。
是一支娶親的隊伍。
領頭的新郎身上掛著紅花,還在不停朝周圍人群撒喜糖,街上頓時變得更加熱鬧了。
可當轎子正好走到酒館樓下時,意外發生了。
一個看上去年近半百的老翁,從人群中擠了進來,哭喪著撲到了轎子前,將轎伕們撞得踉踉蹌蹌,差點連轎子都打翻了。
“閨女,我的閨女啊!快跟我走,這婚不結了!
“老頭,你別不識好歹,聘禮已經給了,今天可別壞了我大好的日子。”
“呸!我就沒同意過這門親事!你如此喜新厭舊,一年要成兩次婚,我怎麼會把女兒嫁給你!”
新郎臉色一黑,立刻招來家奴。
“來人,給我把這老東西轟走!”
老翁立刻被幾個五大三粗的精壯家奴架到了一邊。
“你們這是強取豪奪,她才十四歲啊!”
“啊……哎呦!”
“咚咚鏘,咚咚鏘……”
老人在群毆之下,接連發出痛呼,不過被重新響起了鑼鼓聲掩蓋。
顧長生心中有些不忿,心想這事肯定不會這麼結束。
就在他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中時,幾個差役立刻就從不遠處的街角冒了出來,擋住了新郎。
“沈長書,你強娶民女,已經犯了法,跟我們走一趟吧!”
沒有什麼抵抗,新郎似乎十分懼怕差役,就這樣被差役拿走了。
家奴們沒了主心骨,也不知道這親事該怎麼繼續。
沒過一會,人群散去,就只剩下那頂大紅轎子停在路上,似乎被人遺忘了一樣。
顧長生微微皺眉,看著這場突然發生,又戛然而止的鬧劇,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客官,該結賬了。”
桌上的炸雞已經吃完了,店小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桌旁,小聲提醒道。
顧長生正在思考此間的問題,似乎被某種力量促使,下意識就習慣性地脫口而出。
“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話一出口,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腦海中似乎閃過了一抹盈盈的淡黃色光芒。
那光芒似乎照進了他的識海,在透過某種方式讀取他的記憶!
顧長生立刻收斂心神,建起了重重防備!
“客官,你掃我就行了,vx和zfb都行。”
店小二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塊紙牌,上面有兩個方塊圖案。
二維碼!真是見了鬼了!
顧長生神色變得十分複雜,他掃了這店小二一眼,還是沒能從他身上找到半點異常。
不過他手中拿的那東西,以及他說的那句話,就讓顧長生知道,這人絕對不是真實存在的!
這裡,應該是某種幻境!
而店小二之所以會知道這些名詞,很有可能是因為之前有什麼東西,在偷窺自己的記憶!
顧長生扔下些許碎銀,結了賬。
走出店時,他才恍然大悟,炸雞這東西,在這個年代應該根本沒有!
這會兒的消費群體,根本無法支撐這種快餐店!
這個店也是從他記憶中偷過來的!
顧長生深吸了一口氣,來到了大街上。
街上仍然是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在做著符合自己身份的事。
但此時顧長生也察覺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這裡,沒有修士存在的痕跡!
雖然修行者通常都是高來高去,不見行蹤,但那是化靈以上的修道者。
最底層的肉身境修道者,其實遍佈人間。
天賦異稟的修道者,可謂是百萬裡挑一。
但相比之下,那些靈根平平無奇,只能略微感應天地靈氣的人,在普通人中的比例就不能算低了,大概有百一之數。
所以就算是鄉野村落,也偶爾會遇上一些肉身境入門的底層修道者。
這些人天賦太差,就連散修都看不上,所以也沒人指點。
嚴格來說他們甚至都算不上修道者,只是天生能感應到些微天地靈氣,自發地吐納之後,筋骨、力氣比普通人稍好罷了。
可這個村鎮至少有上萬人,顧長生竟然一個修道者都沒感應到,他們全都是沒有靈根的普通人!
這就有些不太對勁了!
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讓顧長生隱隱感覺這方天地有問題!
離開炸雞店之後,顧長生的視線,停在了那頂紅色的轎子上。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轎子就靜靜地停在那,周圍的人,都彷彿看不見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