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章 四十·血色恐懼（1 / 1）
每一個早晨帶給別人的都是平靜的感覺，這點在任何時刻任何地點都是成立的。對於很多人而言，紅色大盤子鑽出大山線的那一瞬間總會意味著點什麼，好與不好都有，善與惡共存。
清秀的年輕男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清晨的微風從窗外緩緩推入，掠過年輕男子額髮，撩起他幾絲青絲。
顧辰默默地看著窗外變化的天，但是天空卻萬里無雲，顧辰看了很久，也看不出有什麼變動。
咯咯的敲門聲輕輕響起，敲門者敲得很輕，生怕動靜太大影響別人。
“進來吧。”顧辰淡淡地說道，才把頭扭了回來。
門漸漸開啟了，沫雪眨巴著眼睛從門外探進頭來，看上去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顧辰你好點了嗎？”沫雪輕輕問道。
自從顧辰受傷之後沫雪幾乎每天都會探望他，但這倒不是說沫雪對顧辰有什麼特殊的好感。她的行為很大程度上只是出於愧疚，顧辰對她有恩，卻從來沒有向她索取過什麼。感覺上好像顧辰一副大無畏的樣子，但實際上，這隻會讓沫雪更難從自責中解脫。
“嗯，好點了。”顧辰回應道，連聲音都不大一點。
這種情況是很尷尬的，沫雪想要靠近顧辰一點，但是顧辰似乎全身上下都有一種氣場，那種氣場叫做冷漠，無論是對於誰，沫雪或是炙楓，都是一樣的。
可是沫雪畢竟還是不信了這個邪，她所看見的顧辰是如此英勇啊。為了自己的選擇不顧一切，有底線有原則而且還有男人氣概，這是多麼完美的一個傢伙，但是沫雪卻覺得有心無力。
“你的刀……很漂亮啊。”沫雪努力地想要找到話題，到處找來找去，最後找上了顧辰的刀。
“漂亮？”顧辰把刀從床邊拿了起來，他的刀一直都是放在自己身邊的，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如果有任何人想要拿走他的刀，他都可能會在那一瞬間把對方打個半死。
顧辰仔細觀察著自己的刀——從裡到外都是黑的，純乎一根黑色的棍子，上面雖然還稍微雕刻了一點紋路，但是這點紋路除非靠近點看，否則根本不可能看清楚。
“是啊，挺漂亮的。”沫雪勉強敷衍著，表情有點尷尬。
“你在騙人。”顧辰冷冷地說道，再一次把頭扭回了窗外。
“如果是謊話的話，就沒必要對我說了。”顧辰的語氣冷冷的。
沫雪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才是。
“那個……我說……”沫雪支支吾吾的。
“嗯？”顧辰扭過頭來，但是臉上提不起勁。
“我說你們兩個！”門突然被開啟了，莉娜微微喘著氣單手拿著門把，眸子裡似乎已經有了一點血絲。
兩人都很驚訝，可是沒等他們開口，莉娜就已經說出了他們不能理解的話語。
“穿上衣服跟我走，快！沒時間解釋了！”莉娜看上去很急的樣子。
幾小時前，子夜時分，凡格伊頓監獄，特別監禁室……
“薩丁大人。”特別監禁室前面的衛士想要上前給薩丁行禮，卻被薩丁直接推倒在了地上。
“走開！別擋我路！”薩丁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薩丁氣勢洶洶地走上前來，沿路所有的獄卒看見了薩丁都退避兩步，他們感覺到害怕了，一種弱者在強者面前連說話的權力都沒有的那種恐懼。
羅德的特別監禁室和任何一間別的監禁室都沒有相連。它位於一個偌大的大廳中間，在它的周圍有足夠的空地，足以讓數百人在此自由活動。然而現在這個監禁室旁邊的百來號獄卒是毫髮無損，也就是說，他們在這一次，根本沒起到防禦的作用。
現在的監禁室當然已經不成樣子了，它的鐵門被粗暴地撞得變形，兩根攻城門時候用的撞錘橫臥在地上，看來他們為這個監禁室的開啟立下了汗馬功勞。
“莉娜，有什麼發現嗎？”薩丁走進了監禁室，看見了蹲在地上像是在搜尋著什麼的莉娜。
“這裡的地面短時間內沒有被破壞過，是完整的一塊。”莉娜站了起來，看著薩丁微笑。
“那麼就可以排除鑽地洞避開門外重兵的可能了，但是既然如此對方又是怎麼進來的呢？外面的守衛可一點沒受傷，甚至有沒有人經過他們都不清楚。”薩丁一下子陷入了困惑。
“這個我們暫時還不得而知，不過一定是有答案的。”莉娜沒有說什麼別的，只是走回了薩丁身邊。
“這個牢籠……是專門為囚犯設計的嗎？”炙楓好像發現了什麼一樣。
“是的，這是迄今為止凡格伊頓最牢固的囚籠。這裡一層鎖疊著一層鎖，別說羅德那種人物，就算是我，也幾乎不可能做到在無聲無息而且不損壞任何東西的情況下將囚犯救出或者殺死。他們甚至說可以把這裡當做最後的避難所，可想而知這裡的防禦能力有多強。”薩丁說道。
“所以這些事情才讓人感覺到不可思議對嗎？”炙楓問道。
“沒錯，正是如此。”薩丁回應道。
“莉娜，沒有別的發現了嗎？”薩丁說道。
“不好意思，真的沒有了，要再一次用溯影嗎？”莉娜恭恭敬敬地說。
“目前來看，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薩丁無奈地說了一句，走到了門前，一伸手，把壞掉的門板撿了起來。
“你們都給我安分點，不準偷看，懂了嗎！”薩丁伸手一拉，凹陷的鐵門瞬間就拉直了，然後薩丁對著地面一插，居然完完整整地堵住了門口。
門外的衛士當然是嚇壞了，但是他們根本就不敢露出驚恐的表情，只能在那裡“安安分分”地待著，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這根繩子，來來來你們倆都綁腰上吧。”莉娜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捆繩子遞給了炙楓，一臉冷靜。
炙楓拿著那捆繩子左看看右看看，好像能夠在裡面看出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來一樣。
“不用懷疑了，就是根繩子而已。”薩丁直接把繩子從炙楓的手裡搶了過來，往自己的身上套了一圈，然後遞給炙楓。
“叫你綁上就綁上，你以為我們會害你嗎？”薩丁有點無語地說著。
“嗯。”炙楓也麻利地綁上了繩子，然後莉娜接過了繩子，也在自己不盈一握的細腰上轉了一圈。
“那麼接下來，我們開始吧。”莉娜說道，閉上了眼睛，橙色的查爾漸漸湧現，在整一間房間裡面肆虐著。
“為什麼要用繩子綁起來呢？薩丁。”炙楓有點不懂。
“當她的眼睛。”薩丁回應道。
“當眼睛？”炙楓感覺到這裡面的某些東西超出了他的認知。
“沒錯，溯影的使用者可以用溯影做到很多事情。最突出的是形體倒流，這點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其次還有遠端鎖定，這也是我們為什麼可以直接跟蹤運動中的羅德的一個原因。還有的就是無限化的放大和縮小，以及半透明視野，這些都是溯影的功能。我們要找出來破綻，不可能僅憑形體倒流。但這對莉娜的損耗是很嚴重的，所以才需要我們兩個充當眼睛，她怕她自己看不過來。”薩丁說道。
“形體倒流……遠端鎖定……半透明視野……溯影這個查爾怎麼這麼厲害！”炙楓不禁有點吃驚。
“所以告訴你不要看事情像只豬一樣，任何查爾都有它的可怕之處，並不是有破壞力就一定是好查爾。”薩丁說道。
而在這個時候，橙色的查爾已經在房間的空氣裡畫出了無數的陣法。莉娜站了起來，她的雙目炯炯有神，橙色的光芒在她的眼睛裡也畫出了一個陣法，炙楓一驚，望了一眼薩丁，發現他的眼睛裡也是同樣的陣法。
“開始吧。”莉娜說道，一瞬間，查爾炸開，所有的陣法開始運轉起來，它們發出了橙色的光芒，潤澤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一瞬間，房間裡面所有的東西都動了起來，空氣的顫抖開始逆著時間流走，它們軌跡很紊亂，似乎在訴說他們的恐懼。
臉色大變的是炙楓，他的眼睛裡面也有橙色的陣法，可是在那一瞬間，他看見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那兩具屍體活過來了！無緣無故地回過來了！他們的身體在顫抖著，羅德的頭還在地上睜著眼珠子，他的身體就在那裡到處翻滾著，好像在說些什麼。
“放鬆點，那只是幻覺。”薩丁把手按在炙楓肩膀上，示意他不要緊張。
從通風口透進來的光已經從明亮漸漸變得暗淡，最後變成了魚肚白的顏色——現在已經是清晨了。
清晨，是羅德的死亡被薩丁知道的時間，也是噩夢的開始。
從清晨開始，羅德盜賊團的人就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死亡。無論戒備有多嚴，無論有多少個人盯著他們，他們還是死了，毫無徵兆地全部死去。薩丁趕到凡格伊頓監獄的時候，他們已經死得一個都不留下了，而且他們全部都死於一個原因——中毒。
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防毒並且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單憑這一點就已經讓人感覺到了不對勁。莉娜對他們每一個屍體都進行了調查，但是都找不到結果。他們中毒都是一瞬間的事情，就算把速度放到再慢，也只不過是皮膚裂開毒液充入，然後皮膚閉合——僅此而已。
通風口裡面的光已經從白色變成了黑色，這個時候唯一能夠產生光亮的就是牆角的兩個火把。可是這絲毫不影響三人的觀察，因為溯影的能力能夠讓使用者的視力達到最佳狀態。
“是時候減速了。”莉娜慢慢地說著，剎那間，倒流的速度開始變慢了。空氣的每一絲流動變得清晰起來，強大的視力甚至讓炙楓看見了屍體上面每一片衣襟在清晨前的陰風中如何擺動，看得見屍體的皮膚上一點一點凹陷的螞蟻的腳印。
突然間，破爛的鐵門從地上飛回了門框，這是倒過來的映像，真正的映像應該是門從門框上被撞飛。
“大家認真一點，馬上就要到了。”莉娜淡淡說道。
變形的鐵門一點一點地恢復著原狀，這就意味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逼近事件發生的時刻，一切都在慢慢地逼近真相。
溯影的能力跟聲音無關，三人似乎能夠聽得清彼此的呼吸聲，誰都沒說一句話，他們的精神繃緊到了極致，他們的眼中橙色的陣法閃閃發光。
地上的血跡開始變得鮮活起來了，變得流動起來了，他們變回了流動的鮮血，變成了剛剛從身體裡面噴濺而出的樣子。
鐵門的形狀終於恢復了正常，可是鮮血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回獄卒的身體，慢慢地向著獄卒的胸口匯聚，就像河流流入湖泊。
“減速！”莉娜厲聲呵斥道。
獄卒的身體慢慢地從地上升了起來，地上的鮮血在空氣中飄向了獄卒的胸口。獄卒的臉色從蒼白變回了紅潤，他的眼睛睜得巨大，死亡的交響在他的喉嚨間徘徊。
直到獄卒完全恢復正常，三人都沒有說一句話，他們的能力已經開到了極限，但是他們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無聊。”薩丁突然開始抱怨了。
“抱歉薩丁大人，沒有找到有用的資訊。”莉娜的話表示出歉意。
“說這話不會太早了嗎？”炙楓的話把二人嚇壞了，他走到了那個獄卒的身前，看著他的眼睛。
和死人對視，換做是誰都會被嚇得半夜睡不著，但是炙楓卻沒有感覺到任何恐懼。
“把時間，順著推過去。”炙楓低聲說。
“順著？”莉娜不解。
“沒錯，順著。”炙楓好像知道了什麼一樣。
於是不為人知的一面就這樣重演在了三人的面前，獄卒走向了羅德，然後回過了頭。
“請減速！”炙楓下令。
速度減慢了，減到了最慢，炙楓看著獄卒身上每一根毛髮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緩慢地運動著，他看著獄卒把頭轉了過來，然後嘴唇張開。
“停！”炙楓命令道。
獄卒的身體定格在了他剛要說出話的那一剎那，炙楓也站在他的眼前，他看得很清楚——他看見了他的恐懼。
“把他的眼睛，放大。”炙楓說道。
橙色的查爾匯聚在獄卒的眼睛裡，整個空間開始扭曲了起來，獄卒在一瞬間變得無限巨大，而且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最後佔領了整整一個監禁室。
可是那個眼睛還在放大，不停地放大，倒不是說已經看不看得清——是對他施加能力的人，已經卡在了原地。
三個人同時卡住了，他們的臉上都是蒼白的顏色，無論是莉娜、炙楓，又或者是薩丁。
因為那個獄卒的眼裡，有一隻猩紅色的眼睛！
那是個很奇怪的身影，他們看得見裡面的人戴著單孔的面具，猩紅色的眼睛透過單孔的面具，赫然出現在了三人的面前。
“死神！這是傳說中的死神！”薩丁居然喊了出來，他從未這麼恐懼過，居然嚇得腳都軟了，一屁股倒坐在了地上。
“死神？”莉娜也慌了，她顯然知道死神是什麼意思，可是就在這一剎那，出現了一點意外。
整個空間都開始變得不穩定，橙色的查爾開始變形，所有的陣法開始扭曲，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再正常。
紅色的霧氣莫名出現在了地面上，同時整個空間都變得黯淡了下來，黑夜一樣，沒有光也沒有星辰，只有無盡的黑暗。
“解除查爾！快點！”薩丁大喊著，用身體擋在了莉娜面前，可是莉娜的表情甚至更加慌張，一臉連哭都要哭出來了的樣子。
“我解除不了！我失控了！”莉娜哭喊著。
“什麼！”薩丁第一次從耳根白到了脖子，全身上下都沒有血色。
“讓開！”可是這個時候炙楓的聲音蓋過了他們兩人的恐懼，炙楓衝上前來，手掌按著地面。
“塔爾西斯，抱歉了！”炙楓低聲說道，眼睛裡泛著紫色的光芒。
剎那間，紫色的查爾燒遍了整個空間，所有的東西都被焚燒殆盡，什麼東西都不剩下了，只剩下一片虛塵。
紫色的查爾散去了，他們又回到了熟悉的空間，莉娜和薩丁都嚇壞了，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炙楓單膝跪地，他的手按在了地上，卻輕飄得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
然後炙楓就倒了，直接倒在了泥土地裡，倒在了薩丁和莉娜面前。
“炙楓！”
章四十完
麵包的話：
但願大家今晚睡得著，我是這麼想的，另外也希望多點送花花送紅包給麵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