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萌生的愛與幸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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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沒來得及問,你又是為什麼加入這個遊戲的呢?”林遠沉默了一會,轉過頭來看著王可菲的眼睛,輕輕問道。

王可菲的笑容僵住了,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大大的眼睛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眨個不停,長長的睫毛也在驚慌的抖動著。

“如果不想說就算啦,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林遠嘆了口氣,猶豫著伸出手去,揉了揉王可菲的腦袋。

王可菲瑟縮了一下,不過也沒有反抗,只是任由林遠的手在自己頭上摩挲著。

“抑鬱症,重度的。”在稍為平靜之後,王可菲用耳語一般的聲音說道,“我來這裡,是醫生告訴我,如果換一個身份和環境,對我的病情也許會有一些緩解。”

林遠看著渾身發抖的王可菲,有點後悔自己貿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對抑鬱症瞭解不多,在他自己短暫的生命中,他從來沒有真正的抑鬱過。也許有過憤怒和絕望,但他更多的是想怎樣面對的是下一頓飯如何著落這樣現實的問題,他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抑鬱。

對林遠來說,抑鬱症似乎是一種奢侈。

不過他也從不覺得這只是像某些人說的一樣,純屬病人自己的無病呻吟。

他大學時隔壁專業宿舍的一個哥們把自己關在寢室裡,不吃不喝不說話,只是和電腦一盤一盤的下著圍棋。起初他的室友們沒在意,畢竟大學嘛,有時候總會有些只想宅在宿舍哪都不想去的時候。直到第三天時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來,一頭栽倒在地上時,他們才手忙腳亂的打電話叫來了急救車。

林遠記得,自己當時只是偶然路過他們宿舍,那時候很湊巧的,他們宿舍的三個人都剛剛好跑了出去,據後來說,其中一個人去別的宿舍去找蜂蜜了,一個接救護車了,另外一個傢伙則是去尋找輔導員了。慌張之下,不到位的溝通讓他們忘了,應該留一個人和病患在一起。

林遠親眼看見那個倒在地上的傢伙自己慢慢爬了起來,一聲不吭的向著陽臺走去。

當時沒課的林遠也不知道情況,只是好奇的多看了兩眼,然後他就看到那個病人的身影越過了陽臺上的圍欄,坐在了上面。

似乎是感應到有人在看著他,他最後回頭看了林遠一樣。林遠一直記得,他的眸子裡滿是灰暗和無所謂,但那透露出的一絲異彩瞬間讓林遠明白了下面將要發生的事。

當林遠跑到圍欄邊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他們所在的樓層是七層,想要從這個高度跳下去生還,除非出現神蹟。

很可惜,那個可憐人並不是受神眷顧的幸運兒。

他的電腦還在執行著,與往昔如常的螢幕上開著藍色的word,上面用加粗的一號字型寫著一句話:

我不怕死,但我怕活著。

在後來傳出來的訊息中,林遠明白了,那是一個病人,他的病名字就叫抑鬱症。

抑鬱症是會殺人的。

王可菲往林遠這邊靠了靠,繼續說道:“那也只是無可奈何的辦法而已。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只是太軟弱了,但在進入這個遊戲前,我不知道自己活著有什麼意義。我畫畫,畫畫能讓我平靜,但畫完了之後,更深重的絕望就會找上門來。我自己不會吃飯,不會喝水,雖然有人餵我也會吃。經常流淚,甚至偶爾會忘了怎樣說話。”

林遠看著一臉黯然的青春少女,忍不住感嘆道:“那看來這個遊戲對你的變化還真是不小啊。”

王可菲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說:“來到這裡之後,我似乎找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至少我知道,我作為菲琳斯·羽月,能夠幹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然後我懵懵懂懂的亂撞著,直到遇到了阿洛斯,遇到了倫多夫大叔,然後,遇到了你。”王可菲垂下了頭,馬尾辮微微的顫動著,“就像黑暗中的光亮一樣,你們照亮了我。和以前不一樣,我現在看到了生命中那些寶貴的東西,所以我會怕死。但我想,以後我會勇敢起來的,為了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緊緊握著拳頭,臉上一片發燒。

“有空,給我畫張畫吧。”林遠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沒敢直接回應王可菲的心意。

等等我,等我再強大一點……林遠心中焦灼,看著眼前有點失望的麗人,有一點後悔自己答應了薩蘭塔的要求。

“好啊。今天就可以啊。”不過王可菲很快笑了起來,陰影一掃而空,她拉著林遠四處轉了起來。

最後,林遠被安排在了火盆旁邊,按照王可菲的要求,只是出神的看著眼前忽明忽暗的火焰。

王可菲坐在不遠處,一個小小的畫架支在身前,純白的羽毛筆在她紅豔的唇見輕輕顫動。

她歪著頭欣賞著眼前的男人。他身上寬大的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火光照在他的臉上,帶出一片稜角分明的陰影。

輕輕蘸下一點油墨,緩緩畫出一片歡喜。

輕盈的羽毛筆在畫布上輕靈的跳躍著,一個一個線條在筆後定格,勾勒著林遠的形與神。

王可菲只覺得自己從未如此專注,她渾身的肌肉都在興奮的戰慄著,喜悅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一樣,但是那握筆的手卻是無比堅定,未曾讓任何一個線條走向錯誤的方向。

林遠趁著王可菲低頭的時候偷偷看了她好幾眼,看著那為了自己的要求專注的動著筆的王可菲,心中有一點點的……幸福。

石屋中阿洛斯和倫多夫與食物進行的戰役還未結束,兩人時不時大呼小叫著,為某一個存量不多的珍饈美味的歸屬權展開一陣爭吵,本來寂靜的夜被他們的呼喊聲不時的驚擾著。

有夥伴真的是一件非常好的事呢。林遠摸著下巴,嘴邊帶著被溫暖的氣氛托起的笑容。

一夜無話。

最早在石屋中醒來的林遠端詳著王可菲的畫作,那是一幅真正的傑作。

他還記得當昨天王可菲把這幅畫拿給阿洛斯和倫多夫看的時候,兩個滿嘴都是油的“小傢伙”那下巴都要震驚掉了的樣子。

“可惡,菲琳斯姐姐的心,已經不在我這了。”阿洛斯戴著歪歪扭扭的眼睛,一臉沉痛。

“菲琳斯小妞,你這個畫……能賣出大錢去啊。”倫多夫簡直都是要流口水了,在他想用那粗糙的大手去撫摸畫像上林遠惟妙惟肖的臉時,被王可菲不著痕跡的擋開了。

“私人珍藏,是非賣品呢。”王可菲掃了一眼林遠,有點羞澀的說。

想起王可菲那害羞事白裡透紅的俏臉,林遠就心中一暖。他雖然遲鈍,但又不是木頭人,怎麼會不知道王可菲的心意。

只是他對愛情的理解更加的……沉重。雖然現在王可菲因為他的英勇行為而好感大增,但林遠十分清楚,一時的感動只是感情的基礎。作為一個飽經磨難的人來說,林遠對世界的看法,已經太過通透,沒有什麼是他十分在乎的。除了他心中所向往的那種,純淨無暇的愛情。

林遠真真是將愛情作為自己的信仰看待的。

不求轟轟烈烈,只求白頭到老。即使來到了帕蘭索拉這個異樣的世界,經歷了最近這一系列在地球上幾輩子都見不到的事,林遠還是嚮往著那樣的結局。

林遠心中有一點隱憂,王可菲的愛情觀是怎樣的,他完全不知道。男女之間剛開始戀愛,蜜裡調油的時候自然千般好萬般從,可時間長了呢?如果他和王可菲最終分道揚鑣,那與自己過去生活過的世界的最後一點連線都將不會存在了吧。

所以林遠膽怯了,面對王可菲三番五次的示意,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逃避。

再等等看,現在的時機,還不是很合適。

身邊熟睡中的王可菲散發著寧靜的美,長長的睫毛在清晨的微光中閃耀著。許是感受到了陽光的暖意,她嘟囔著翻了個身,面朝著林遠繼續睡去。林遠無聲的笑了一下,伸出手去替眼前的睡美人整理了一下頭髮,想起前些天這如瀑的青絲惹出的禍事,不由得笑的更開心了一些。

“道恩先生,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阿洛斯湊到林遠右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林遠挑了挑眉毛。他其實一直也有很多問題打算問阿洛斯,不過一直沒找到時間。

他點了點頭,兩人輕手輕腳的走出了門。

從西方升起的太陽從地平線附近放射著光芒,那溫暖萬物的輝光撒在大地上,讓天地間一片和煦。

陽光有些刺眼,林遠用手擋住了眼睛。

他享受著在之前生活的超大城市中沒有的異常清新的空氣,忍不住有點好笑。

這也算是穿越福利了吧。

阿洛斯那副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了原狀,滴溜溜轉動著的眼睛透過那大大的鏡片看著林遠。

氣氛有點尷尬,林遠摸了摸鼻子,苦笑著說:“我說阿洛斯大人,你這樣看著我,讓我很不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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