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戰池中央(1 / 1)
戰場之上,所有人眼中只對映著敵人的身影,口中都在高聲地怒吼咆哮,眼中泛著讓人望而膽戰的兇光,還有那震耳欲聾的兵器對碰的刺耳聲和真氣爆裂的轟鳴聲。
但是最醒耳的,還是那慘痛的呼喊聲,楊開只聽一次便想要轉身逃跑,他感覺再仔細聽下去自己會發瘋。
他緊咬著牙,拳頭握得緊緊地,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身上的衣服瞬間已被汗水溼透,彷彿他在這一瞬間經歷了場上所有人經歷過的事情,他忍住不讓自己癱軟下去。
站得近一些,楊開才看的清楚,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冰冷的兵器下變成了一具具,殘缺不全的死屍,血水慢慢地匯聚在一起,浸透了大地,裹著灰塵然後再慢慢地,形成細流向著低窪之處流去,黑紅的顏色,散發著讓人畏懼的光芒。
那些斷落的肢體和讓人作嘔的內臟,密密麻麻地隨處可見,楊開甚至看到了一條斷臂上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顫抖,上面被不知是自己還是他人的血液,澆成了有別於肉體本色的淺紅色。
所有人都已經沒有其他意識了,他們的眼睛彷彿要瞪出眼眶,牙齒都快要被咬碎,一腳又一腳,踩在自己兄弟或者敵人的殘肢和內臟上,頓時變得一塌糊塗。他們置若罔聞,只知道瘋狂地跟敵人對拼著,心中只有一個字:殺。
楊開止不住打了一個寒戰,他感覺到了一種讓人發寒的氣場氛圍。
楊開發出的七隻箭,其實只是射中了兩個人,其他的都是擦身而去被躲了開,而且命中的那兩人也並不是傷在要害。
楊開以出其不意之舉,但是讓他的命中下降到了有生以為最低的一次。
當時還未站得近來,他心中已經想得清楚,並且鄭重對待起來,要出現這樣的情況,那就只有一個情況,龐家的那些修士都是飽經戰鬥之輩,心中的警覺程度已經達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現在臨近了戰場,楊開心中已經沒有了緊張,他心中根本就不在乎那些箭的事情。
他只是木然地站在那裡,臉色蒼白,渾身上下像是淋雨了一般溼了個透,他完全地茫然不知所措,那嘈雜的戰鬥聲音他好像一點也聽不見了。
也可能心中出現了惶恐,因為他的身軀也在輕輕地顫抖。這一切都已經超出自己的認知範圍,他已經知道自己的決定只是一時衝動而已。
自己想做一件事情是好事,但是有沒有能力去做一件事那就要自己好生掂量了。
楊開覺得自己出來,是一個錯誤,這些人,是他所見過的最為難以理解的,甚至包括兇獸在內,兇獸捕食遇險尚且避讓,但是他們呢?他們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是死人了,儘管還會感覺到痛,但那聲呼喊,卻是他們的臨終之遺言。
這個混亂的戰場,並不是沒有人發現這個放暗箭的小子,有人已經注意到他了,也向他攻過來了。在楊開還沒有回覆好自己情緒的時候,一根碩大無比的狼牙棒便向他撲了過來。
楊開當然也發現了對方,他緊了緊手中的斷嶽斧,他突然輕笑了起來,自己心中的意向所往,死又有何懼。
悔恨地生活還是輝煌地死去?楊開選擇了去死。
自己既然選擇了要戰,那便痛痛快快地戰個夠吧!
楊開握斧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朝著那向他捶打而來的兇物劈擊而去,他不知道對方是何等實力,但他知道,自己決對不是自己所能輕易應付的,他們不是屍人,他們是跟自己一樣有血有肉的生靈,跟自己一樣有著複雜的思維,同時還有著比自己更為豐富的戰鬥經驗。
楊開咬牙,大喝一聲,看也不看就奮力劈砍了出去。
然而楊開的盡力一擊,卻是甩空了。只聽“叮”的一聲,之後陸紹瑜的聲音在他的前方響起:“築基後期之輩也要做這等以大欺小之事嗎?你的對手是我,讓我陸紹瑜來會會你這個禽獸不如的龐家走狗”。
然後回過頭來衝著楊開笑道:“不用緊張,這種有趣的事情怎麼少的了我陸紹瑜呢!”。
“還有我,我也想要玩玩”,卻是呂中豪也來到了場中。
楊開看著二人,三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你們三個小毛孩磨磨嘰嘰地,遺言到底都交待清楚沒有”,那龐家之人說道,他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但奈何那個叫陸紹瑜的小子實力不差,輕鬆擋下了自己的一擊,所以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楊開聽他說話這才仔細打量起來。是一個,而立之年上下的壯漢,國字臉,滿臉絡腮鬍,一身勁裝。此時正拿著立地的狼牙棒,有些不耐煩地看著自己三人,渾身上下血漉漉地,鮮血順著他的鬍鬚,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
楊開看著陸紹瑜,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陸紹瑜也不囉嗦,提起三尺長劍便向那人招呼了過去。
楊開與呂中豪二人還能再等什麼,就讓那讓人戰慄地冷漠氣息洗刷自己的身軀吧!
他看到了呂中豪那慘白的臉色,他知道自己應該也一樣,但這是讓人刺激興奮的感覺,這是讓人望而生畏,卻又熱血沸騰的感覺。
他拍了拍呂中豪的肩膀,笑道說道:“放鬆些,我們只是來史家看看風景”。
呂中豪看著前方的戰場,點了點頭,只是在拼命地嚥著口水。楊開沒有見到他,如以往公子哥一般玩世不恭的形象,原來每個人都會出現恐懼。
沒有人知道兩人心中已經是什麼樣了,因為他們兩個已經向著大戰場衝了過去。
他二人自知實力不濟,所以就並不分開,二人尋著一個正與史家之人殊死搏鬥的龐家人衝了過去,二人都是咬著牙不去看地面,不去看周邊人的表情和他們周身上下的現狀。
那人也是發現了二人的到來,但是正面已經被人牽制住了,抽不出身來,無計可施,以他築基後期的實力卻是被楊開一斧劈中了臂膀,又被呂中豪一劍刺進腰部。
這首要一擊成功,二人心中是即膽戰卻更多的是興奮起來,但其實還有一絲絲的內疚卻被他們忽略了,因為他們聞到了鮮血的味道,那血淋淋的氣息刺激著他們身上的毛孔,他們變得跟其他人一樣,瘋狂了起來,原來奮力地屠殺是如此地讓人著迷。
他們二人又是大喝著用盡全力劈的劈,刺的刺,也不管那人是否已經死去,接著就向著下一個目標奔了過去。
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楊開的斧頭和呂中豪的劍在進入到戰場的一刻便就忘記的招式,只有劈、砍、刺,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就這樣二人不知道殺翻了幾個人,不管自己全身上下,已經染血的長袍和滴血的髮梢,他們也不去管,那些被他們踩在腳下的到底是何物,二人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鮮血,但這些都是讓他們更為瘋狂和享受的感覺。
漸漸地,他們來到了戰場中心邊緣位置,他們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一個築基後期的龐家人手持一把長柄大刀,渾身上下已經只有鮮血的顏色了,只能從他模糊的面部感覺到那直透人心,讓人肝膽欲裂的目光,那是兇光,而他,是一尊殺神。
他一聲不響地出現在二人面前,在二人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就直接以迅雷之勢迅猛地橫砍了一刀,這是要將他二人一併斬於刀下。
二人大驚,立馬提起劍和斧來格擋這催命的一刀,接著是兵器相撞的聲音,再接下來是二人一起飛落在地的聲音。
二人只感覺落在了一個濘泥的地上,他們知道那些都是什麼,但來不及多想,胸口一陣劇痛,喉嚨一陣接著一陣地發甜,還沒夠他們仔細回味,那人又一個狡兔躍天之姿,使盡全力向著倒落在地的二人劈砍了過來。
待到二人閃開身去,他們先前所在的位置,一道深溝就此憑空而現,延伸出去很遠。
二人撐著站立起來,他們知道是遇到勁敵了,二人合力也不是他一人的對手,看著那慢慢向他們走近的殺神,他們知道也許死亡就在不遠了。
楊開撫著胸口咳嗽一聲,對著呂中豪說道:“你怕了嗎?”。
呂中豪壓下強憋的那一口氣,再大口呼吸了幾下才說道:“你楊開都不怕,我難道還比不上你”。
楊開看著呂中豪,呂中豪也在望著他,二人相視,笑了笑,然後二人的手在空中猛地擊握在一起,用力拉了拉。
這只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二人又要準備,應付快來到跟前的殺神了,其實二人知道這其實是以卵投石,只是又有誰願意坐以待斃。
那人一步一步地走著,他應該沒有表情,但是那像踏在雨水地裡的聲音卻像是驚雷,敲響在二人的心中,二人不禁大口喘息起來,但他們沒有後退,退又有何用。
看著已經不及三丈遠的勁敵,那就再奮力地做最後一搏吧!二人緊握著手中的兵器。
緊接著,在二人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天空中真的響起了一聲震天動地動地的響聲,楊開二人抬頭看去,只覺得比面臨死亡還要讓人恐懼、肝膽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