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箭數雕(1 / 1)
太陽當空而照,灼熱的氣息讓人望而生畏,但是兩旁高陡峭險峻和刀削斧鑿的山嶺上,蒼天大樹卻對此甘之如飴,它們茂密的枝椏,在陽光中和著暖風颯颯作響。
喧河之水再往前行的不遠,便到得一個斷崖之處,光滑如鏡平直向前水面一個不小心,便跌落了下去,飛流直下,氣勢磅礴,咆哮震天。彷彿像是睡熟被驚醒發出來不滿的抱怨。
然後它又睡了下去,漸漸平緩,慢慢徜徉,無聲無息,從史家中間穿梭而過,水滴叮咚,像是它在夢裡的淺聲呢喃。
楊開和呂漢呂二人,就在喧河上游找得一棵大樹坐了下來,楊開因為突破身上的傷勢已經痊癒。
二人先是靜靜地享受著清風,楊開並沒有著急回答呂漢中的問話,他剛剛從戰鬥中停息過來,他需要一段時間,來平息一下心中的情緒。
也是過了快一柱香的時間,楊開睜開眼來,眼中不見那血紅的光芒,恢復成一片清明,整個人也是精神奕奕,朝氣蓬勃。
他率先開口說道:“呂叔,可是心中已有所打算”。
呂漢中只是看著楊開,他的眉頭越擰越皺,最後凝聲說道:“楊開,你說我要不要殺了你”。
楊開卻是哈哈一笑,說道:“呂叔要殺我,那我也只好引勁受戳了,反正我這條命,也是呂叔救下來的”。
呂漢中也是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想到你楊家少了一個楊鋒,卻是多了一個更為恐怖的楊開”。
他說到這裡唉聲嘆了一聲,說道:“要是我家小子有你一半心思,那我也不用這麼累了,我也可以放心地把呂家交到他的手中。楊開,你就自己說出來吧,我們老了,也不願花心思去想一些複雜的東西了”。
楊開屏氣凝神,緩緩開口說道:“我最終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呂家把史家拉入宋家”。
呂漢中聽得心神大震,倒吸冷氣,他張著嘴,一動不動地盯著楊開,彷彿要把這個他早就耳聞的小子,看得再透徹一些。他雖然知道楊開心中有所打算,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的異想天開。
他最先想到的,無非是讓自家與史家交好,削弱史家與龐家的附屬關係,離間史家與龐家的生死友誼。
他們先前不敢殺龐家的修士,以及放走龐子祥也是為了此。呂家得知訊息後並沒有來得及請示宋家,他不知道宋家對此事的態度,若是自己鋌而走險殺了一些人,到時候龐家調查清楚,怪罪起來,他們師出有因,那宋家也只能袖手旁觀,呂家就是自討苦吃,自取滅亡。
更別說直接把史家拉入宋家的事,到現在雖然龐家史家鬧糾紛,但這都是他們兩家,暗地裡進行的,並沒有哪一家直接釋出檄文,說明兩家之間關係的破裂。
這也就是說,現在的史家還是龐家的下屬勢力,更何況史榮還未死,他也知道史榮的為人,視情義重山嶽,視兄弟為己命。重情重義,義薄雲天。
以他跟龐子祥的情義,要他突然加入宋家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雖然有一點矛盾,但是兄弟之間有點矛盾很正常,說清楚了那就什麼事都沒有。
楊開是看出了呂漢中心中的顧慮,他笑著說道:“呂叔不必擔心,史榮在作戰之中已經挑的明白,史榮此戰過後與他龐家割袍斷義,再無瓜葛了”。
呂漢中聽到此,也是稍稍出了一口氣,但還是想不明白,這其中與史家加入宋傢什麼關係,所以就開口疑惑地問道:“我說楊開,你小子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了,這樣吊我的胃口又是何道理,你是不想跟我呂家合作,想要跟我呂家開戰了是吧?”。
楊開聽到此,哈哈大笑起來,出聲說道:“呂叔莫急,還聽我一一給你說來。
此戰過後。
其一史榮可能會念及舊情,關山閉谷,做一個不問世事的隱世家族。但是情況恐怕不能如他所願,龐家之人不久就會知道史家的寶貝,並沒有被你們這群來歷不明的人拿走,就會再度來襲,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們史家想要隱世是不可能的,只怕下一次龐家只會更加來勢洶洶。
其二,史家會重新整裝待發,做好萬全準備,與龐家決一死戰,不死不休,直死方休
所以不管從哪一點出發,龐家首先不會善罷甘休,史家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被滅族的可能。
這是呂叔可以把握的地方,他史家想要再傳承延續,想要再萬世永存就必須要找得一個他們可以借力的勢力,而這個勢力非龐家死敵宋家莫屬。
最後,我再給呂叔說一下呂家現在的情形,龐子祥回家後不久,肯定就會查的清楚,附近勢力的動向問題,到時候肯定就會知道是呂家所為,到時候興師問罪肯定是不在話下。
所以,呂叔要提前把這件事告知於宋家,而說服宋的禮物就是史家的依附,相信宋家會對此而做出一些反應的,畢竟以他人之力為自己所用,這種事不做白不做,就算不成,宋家也會出力搏上一番的”。
呂漢中聽得額頭上冷汗直冒,原來自己這一次到來,並不是撿了一個大便宜,而是自己已經到了死亡的邊境了,自己還猶自不知,還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不去摻合他們龐家與史家的戰鬥。
聽著這楊開這麼一說,自己過來救自己的兒子,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摻合到了們龐家的事務中來了。最主要的是,這件事自己還沒有徵求到自己靠山的意見,也沒有得到靠山的支援與否。
呂漢中雖然心中早就想到,楊開是想要拿史家做文章了,但是完全沒想到,這不是做文章的問題。自己已經深陷泥潭,脫不開身來,拉史家入夥這完全就是呂家自救唯一方法啊。
呂漢中想的心中憤怒不已,這楊開不動聲色地就把呂家玩弄了一遭,當即說道:“楊開小子,我說你真是膽大包天,我呂家好端端的,你憑什麼要把我呂家拉下水,你要玩你自己玩,我呂家可不樂意奉陪,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兒和在小姐一命的份上,你這條小命老子我就收了”。
楊開看見呂漢中雖然已經氣得直抖鬍子了,但是並沒有要動手殺人的意思,就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也不在意,笑了笑說道:“呂叔彆著急啊,小侄不是剛說了嗎,你把史家拉入宋家可能性還是很大的,除此之外,你再以宋家的名頭,許以史家一些利益,那這不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嘛”。
呂漢中也是早就想到了這些,所以剛才,才半開玩笑地跟楊開說話,不然早就將楊開給粉碎了。他的心中雖然知道,楊開的這個計劃對於呂家和宋家來說,都是一份不錯的大禮,但是他的心中,對於整個呂家被楊開利用一事,他只是有些放不下尊容來。
嘆了嘆氣,呂漢中才說道:“罷了!罷了!後生可畏啊,將來終究還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只是沒有想到你竟是如此地用心良苦啊。
送史家給宋家,報大小姐救你之恩;讓我呂家做這搭線之人,是想鞏固你我二家合作之誼;救史家於危難,得那醫治良藥;若要再加上你的私心,救那史榮的話”。
呂漢中說到這裡也只能搖頭,自嘆弗如,接著說道:“若是史家入得宋家,那你楊家以後西進的門戶,就是完全開啟了,楊家的發展也是指日可待。
一石五鳥啊一石五鳥”。
呂漢中感嘆完,他不禁眯著眼,認真打量起楊開來。卻也只見楊開與常人無二,甚至比常人還要略顯瘦削一點。他心裡實在是怎麼也想不通,這楊開為何頭腦想得如此之遠,將事情利用得如此透徹細緻。是他真如此妖孽,還是楊開的運氣使然。
但不管如何,儘管他想不明白,這件事確實是楊開在一手操作。
他是一臉不解的惆悵樣,楊開已經微微笑道:“呂叔你太看得起我楊開了,這些其實都是呂叔自己思量的結果,小侄我哪裡能想得這麼周全。
我當時也只是想要救下史榮,我並不想他就這樣死去,像他這樣的人物,不應該就這樣被兄弟反目而死,死,他也要死得轟轟烈烈一些。
至於其他的事情,這都是戰鬥過後才想到的,不過也沒有呂叔說的那麼複雜,我也只是想讓史家加入宋家,畢竟……還望呂叔幫我保密”,說完楊開拱手微微低頭施了一禮,面容凝重。
呂漢中聽楊開一說,頓時老懷安慰,心情大爽,哈哈大笑道:“保密,保密。只是我跟你很熟嗎?你我才第一次見面,你一口一個呂叔的叫得很起勁啊”。
楊開頓時尷尬不已,只能摸著鼻子低頭看向他處,直惹得呂漢中更為開懷。
沒辦法,頭腦鬥不過他,只能用年齡輩分來圖點便宜了。
等到呂漢中樂夠了,才開口說話,只不過表情有些鄭重,只聽他說道:“楊開,我就認下你這個侄兒了,以後你楊家的事,我呂家也佔一分,誰惹到你楊家頭上,就是惹到我呂家頭上。
只不過,以後中豪還望你多多提點一二,讓他也學學你的本事,這樣我才放得下心來啊!我這兒子,我心裡也清楚,有一些頭腦,卻是靜不下心來,心裡總以為,大事小事有老子給他罩著,整天心裡頭就想著大小……”。
說到這裡,他也是搖頭嘆氣。
楊開見此也只得出聲安慰:“呂叔不必如此,我與中豪一見如故,他即為我之兄弟,他我二人相互取長補短,共為勉力”。
呂漢中聽楊開如此說道,心中大為滿意。
事情已經商量好,二人便前往史家族中趕去,那裡還有著一些事情在等著他們。
卻不知這史家是抱著必死之心捨生取義,還是要識得時務險中求生?
楊開與呂漢中二人各有所需,他們又要如何面對這個已經眾志成城的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