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熊熊燃燒(1 / 1)
呂中豪歸來了,帶著一副不負重託的優越感,像是一個得勝歸來的將軍,威風凜凜地炫耀著自己的戰績。
史榮與他並排而來,看到楊開,有激動,有釋然。將信將疑,戰意高昂。
楊開微微一笑,伸手看坐,開口說道:“史榮,這一戰,缺你不可”。
史榮淺嘗一口清茶,搖頭道:“說實在的,我有些佩服你。從我第一次見之時,你的所作所為無不別出心裁,出人意料”。
楊開哈哈爽朗一笑,“只不過形勢使然,說到底,我們也是迫不得已,誰讓我們處於劣勢,如果不下一著險棋搏上一搏,我們就永遠難以翻身,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富貴險中求”。
史榮聽此卻笑不出來,他一臉凝重地說道:“此事你有多大的把握?你這一招稍一不慎,就萬劫不復,到時候,險棋就成了死棋”。
楊開與呂中豪對視一眼,也有些心虛。他們也知道此舉的嚴重性,只不過先前見縫插針之法太過艱難,自己等人恐怕入不得那片戰場便就命喪途中。
楊開嘆道:“史榮,我們也不騙你,我們先前打得是裡應外合的法子。我們借護送宋姑娘歸家為掩護,先探查虛實,其他人等外圍隱蔽,等一號令,再出奇兵,出其不意,一舉殲敵。只不過……”。
楊開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呂中豪接著道:“只不過,天雲鎮的勢力分佈,對我們有害無益。我們很難瞞天過海,混入宋家其實輕而易舉,可我們那些手下卻難有藏身之所。
就算有,恐怕也不是最佳之地,等戰爭開始,恐怕難以及時趕到,因為中間還有著其他兩家的阻撓,所以……”。
“所以,你們便找上了我?”,史榮接道,不慍不火,“你們可想過兩側繞過,伏藏於北邊?我們一定要走那一招棋?”。
楊開苦笑道:“非是我等不願如此,只不過,現如今,宋龐兩家隱隱已經有要全面開戰的勢頭,若是再經東邊天塹山脈,或是西邊險山惡水,時間上已經不允許了”。
“再說了”,楊開看著史榮笑道:“若是我們此法可用,我們又何必讓你史榮親自出馬?你不覺得有了你的加入,我們才更有念想”。
史榮也不回話,轉弄著手中的茶杯,凝神靜思起來,楊開二人只得靜靜地等候著。過了好一會兒功夫,史榮才開口道:“念想是有的,只不過,我們到底有沒有那麼大的胃口”。
史榮看了二人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道:“你們兩個,想要幫宋家你就去幫,何苦要扯出這麼一招,我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楊開哈哈一笑道:“你既然來了,肯定就有一些想法,否則,你早就將他掃出家門了。說說吧,都現在了,也別藏著掖著,現在確實也是大好良機,不可錯過”。
史榮依然不語,喝了一口茶,開口道:“我想先聽聽你們的想法”。
“我們的想法?”,楊開搖頭,“我們根本就沒有想法,我們的想法就是你,你就是我們的棋眼”。
史榮聽此,抿著嘴,眉頭縮成一塊,眼神不知飄向了何方,心中百轉千結,最後鬆一口氣,開口道:“也只有你楊開,拿準了我的死穴。
如果說你讓我直接與龐家為敵,我肯定不會應允,那不僅是他的龐家,也是我的一片心血,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覆滅。
可他龐家之人,欠我史家的,我必定要盡數討回。我要將那一片勢力,重新歸為我的手下。我要讓他龐子祥清楚,我史榮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窩囊廢。
我要讓他知道,我史家從不受他龐家任何庇護,脫離了他龐家,我史榮照樣能夠與他分庭抗禮,甚至,要將他斃於掌下”。
說到此,史榮陰冷冷地笑道:“所以,這才是我來這裡的原因”。
看著史榮,楊開二人感覺有些涼颼颼地。史榮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但這樣並不是說,他就是一個感性大於理性的人。
他史榮,因為兄弟龐子祥的背叛,一直以來承受了多少,楊開二人再清楚不過。恩是恩,怨就是怨,從割袍斷義之時起,任何一方都要為此而付出代價。
想到此,楊開不免感覺心中有些沉重,他沉聲說道:“史榮,我不管你先前因為龐子祥的事情如何憤怒。
但是你既然來此,那就要為我們此行而負責。你要知道,我們現在並不是簡單地為你報仇雪恨,我們任何一人,都不能意氣用事,都不能有所差池。
否則,我們面臨的將是萬劫不復。只有我們的第一步棋落穩了,接下來,才是我們隨心所欲的時候。
而這其中,你史榮要扮演的角色,更是不可或缺,成與不成,就看你史榮是不是一個稱職的演員了”。
“我心中有數,你們大可放心,小事耳”,史榮笑道,可是他的思緒已經飄向了遠處,他的眼神沒有了焦點,只是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留戀的微笑,他在回味。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看向窗外的天空,自言自語道:“年少英才,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些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這身體已經鏽跡斑斑了,也是時候鬆鬆筋骨”。
轉而,他又低頭細思:“三足鼎立?改朝換代?還是分久必合?”。
史榮他想以前金戈鐵馬的歲月,戰火紛飛,屍骨遍野。可是這些,絲毫沒有讓他膽怯,他握緊了拳頭,只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熊熊燃燒。沸騰吧!這正是一個建功立業的大好韶華,怎可做一個碌碌無為龜縮不前的懦夫。
他又想起以前,自己拄刀站立於高山之顛,渾身血淋淋地,臉上的血漬又被汗水沖刷,他的披風早已殘缺不全,可被山風吹得颯颯作響。
看著山下的大好河山,他的臉上浮現出迷醉的光芒。屍骨埋葬的地方,殘魂在隨風飄蕩,我是這片天地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