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化敵為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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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大的一個院子,此刻早已雪霧飛揚,瀰漫一片。

何雪劍身法輕靈飄逸,若白鶴一般騰躍於雪花與雪霧之間,尖銳的鶴唳之聲此起彼伏,一柄雪亮的鶴喙鬼劍,此刻已化作千道萬道刺眼的白芒,一道道攻向熊倜。

熊倜一把長劍也舞得呼呼生風,卻總是攻少守多,此刻他連人帶劍,已被鶴喙鬼劍的劍氣所織成的光網壓縮得愈來愈小,只聽得“叮叮”之聲不絕於耳,那是鶴喙鬼劍與熊倜的長劍所發的金鐵交鳴之聲。

這兩位劍客高手直戰了兩三個時辰,卻還是難分難解,兩人額頭均已滲出汗來,頭頂之上也已冒出絲絲白霧。

忽然熊倜看到何雪劍一個招式用得太老,左胸心門穴竟然露出一個空擋,如此用劍高手竟會犯了如此一個致命的失誤,如此致命的失誤自然便是對手千載難逢的機遇。

熊倜自然不會錯過如此難得的機遇,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因為放棄如此良機,無異於給了對手另一次生命,也即是送掉自己一次命。

一個殺手只會要別人的命,絕不會送掉自己的命,於是熊倜一劍破風而出,刺向何雪劍心門大穴。

這一劍速度之快,即便是江湖中已至巔峰的七名絕世劍客,也會為之驚歎,因為這一劍正是熊倜多年來練就的那一招絕技,一劍刺向太陽。

黑月與封三手也為之一振,兩人眼中突然也有了光芒,一種生機勃勃的光芒,渾身的積雪也紛紛抖落,因為他們二人已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即將要看到何雪劍血灑當場。

何雪劍卻沒有看到,不是因為他雙目失明,而是因為這一切原本便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這一個致命的失誤,原本便是一個策略,一個圈套。

他先前那一招看似用老,卻有一舉兩得的功效,一則能夠露出空門,為熊倜設了個圈套,另則也是以退為進的招式,他已藉機蓄滿真力,為下一個招式做好了充分準備。

熊倜這一劍眨眼已到何雪劍胸前,黑月早已忍不住滿心激動,失聲“嘿呦”叫了出來。

誰知即在此時此刻,那把醜陋詭異的鶴喙鬼劍突然出現在眼前,沒有人看到何雪劍是如何發出這一招的,熊倜沒有,黑月與封三手也沒有。

何雪劍也沒有看到自己是如何發出的這一招,因為他原本便看不見,他雙目失明,任何招式都看不見。

一個人已經雙目失明,卻還能夠用劍,他必然是一個可怕的劍客。

何雪劍不但能夠用劍,而且他用得特別好,當今江湖之中,能夠勝過他的劍客恐怕不會超過十個。

所以他不但是一個可怕的劍客,還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劍客,一個隨時都會要人命的劍客。

何雪劍這一招便會要了熊倜的命。

只見他的鶴喙鬼劍突然出現,好似一直白鶴吞下了一條肥魚一般,突然間便纏住了熊倜的長劍,金鐵交鳴,火星四濺之時,熊倜只感到一股大力傳來,劍身顫抖不已,似要脫手。

只可惜何雪劍的鶴喙鬼劍並不是一隻兇猛的白鶴,熊倜的長劍也不是一條肥魚,所以白鶴並沒有吞下肥魚,熊倜的長劍便也絕不會脫手飛出去。

何雪劍絕想不到,熊倜的內力已絕非他可想象,因為熊倜的玄門神功已將近四層,所以他的劍法此時雖尚未達到至極巔峰,但他的內力卻已能夠與絕世高手一較高下。

熊倜瞬時間已將真力灌注在長劍之上,抬手一揚,只聽“喀喇”一陣聲響,鶴喙鬼劍已被甩開。

何雪劍好似也被甩開,他連人帶劍借勢飛上了屋頂,輕飄飄如同一片雪花一般。

熊倜定睛一看,這把長劍劍身已出現了兩處裂紋,想必是方才交手過程當中,多次與鶴喙鬼劍碰撞所導致,可見那鶴喙鬼劍果然並非凡鐵所造。

這長劍雖非傳世名劍,但卻是逍遙子親手所贈,如今已有裂紋,熊倜難免心痛不已,所以心頭一怒,,一提真氣,便欲追上屋頂。

熊倜方才躍起六七尺,屋頂之上便有大片積雪迎面飛來,熊倜唯恐何雪劍暗器傷人,連忙揮劍抵擋,誰知卻有一張大網蓋了下來,瞬間便將他吊在了屋簷之下。

黑月與封三手大吃一驚,連忙衝上前去,意欲營救,誰知雪地之上一陣雪霧飛揚,他二人也在一霎那間被一張大網網了起來,懸掛於庭院當中。

何雪劍冷笑一聲,道:“哼,閣下的劍法的確不錯,是個難得的對手,只可惜……”

黑月被吊在空中,轉的頭暈,忽然破口大罵,道:“臭瞎子,你打不過人,便弄兩張漁網來暗算,真是無恥。”

何雪劍臉色一變,卻又強忍下來,接著對熊倜道:“只可惜我卻非殺你不可。”

熊倜道:“哼。”

何雪劍又譏誚道:“我不得不佩服你,你的確是一個運氣非常好,又非常聰明的人,雪域山莊從來也沒有外人找得到,而你卻找到了。”

熊倜道:“這裡便是雪域山莊?”

何雪劍並不答話,接著道:“但我又不得不告訴你,你又是一個非常倒黴,又非常愚蠢的人……”

黑月突然又罵道:“死瞎子,臭瞎子,有本事便把我大哥放下來,劍招底下見高低,你這算什麼?”

何雪劍面若冷霜,躍下屋頂,道:“小劉。”

那少年小劉果然藏在一旁,應道:“是,少爺。”

何雪劍道:“把這兩個人押下去,再給我燙好兩壺酒,用那個多嘴的長舌頭下酒。”

小劉應聲稱是,一揮手,便上來四五個壯漢,七手八腳便將黑月與封三手綁了,帶了下去。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只有“簌簌”的落雪之聲,何雪劍來回踱了幾步,道:“若是在平常,我定要與你見個高下不可,但今日你卻闖入了雪域山莊,所以你非死不可。”

熊倜道:“哼。”

何雪劍又道:“因為我死並不足惜,但雪域山莊絕不可以被外人找到。”他們三人此刻若是被殺了,別人便不會知道何記雜貨鋪後面便是雪域山莊。

熊倜暗自覺得好笑,這位何雪劍既然非殺他不可,卻為何又如此囉裡囉嗦,於是他冷哼一聲,道:“你要殺便殺了,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那麼多借口?”

何雪劍並不惱,也不急,嘆道:“我的確不捨得就這樣便殺了你這樣一個對手。”

熊倜道:“哼。”

何雪劍接著道:“要不你不妨告知我,你的真實姓名,我在殺了你之後,為你在佛堂設一個長生牌位,隔三岔五便與你把酒論劍,你看如何?”

熊倜原本以為何雪劍這是譏諷的話語,但他聽得出他語氣誠懇,一雙盲眼之中,竟似有淚水充盈,於是他便道:“我早已告訴你,我叫熊倜,你還要問什麼,快快動手吧。”

何雪劍突然臉色一變,道:“哼,我敬你是個不錯的對手,你卻欺我眼盲,一而再的用謊話來搪塞我。”

熊倜哈哈笑道:“我便是熊倜,信與不信全在你。”

何雪劍道:“你便是中原第一快劍熊倜?”

熊倜道:“不錯。”

何雪劍冷笑道:“中原第一快劍,雖然江湖之中無人知曉他的身世,但人人卻都知道他是一個殺手,一個年輕的殺手,他今年最多不過二十出頭。”

熊倜道:“不錯。”

何雪劍厲聲道:“但你卻至少有八九十歲,你以為我是個瞎子,難道小劉也是瞎子,整個雪域山莊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熊倜恍然大悟,他此刻還是諸葛神算的容貌,難怪他報出名號,何雪劍便與他大打出手,他是以為熊倜欺他眼盲,所以他心中便怒氣難抑,加之方才黑月又連罵他瞎子,更加令他誤會。

何雪劍見熊倜沉默不語,便道:“你還有何話可說?”

熊倜道:“我若說我這副容貌是易容的,你信不信?”

何雪劍一愣,道:“易容?”

熊倜道:“不錯,洗掉易容的藥膏,還在我的懷裡。”

何雪劍微微一愣,“嘡”的一聲抽出劍來。

熊倜道:“等等。”

何雪劍道:“怎麼?”

熊倜道:“你是要放我下來?”

何雪劍道:“不錯。”

熊倜道:“你不怕我說得全是謊話?”

何雪劍道:“雖然我的一雙眼睛看不見,但我的心卻不盲。”

熊倜絕想不到事情會突然出現轉機,但他也知道,這並不意味著何雪劍此刻已相信了他的身份,何雪劍只是看重他這個對手,不願糊里糊塗便殺了他。

雪域山莊表面上看起來平靜異常,只是普通的庭院相連,但這裡定然機關重重,隨處都會設有埋伏暗哨,所以何雪劍才會如此輕易便放了熊倜。

但熊倜知道,只有證明自己的真實身份,否則何雪劍無論如何都會殺了他,包括黑月與封三手,因為只有殺了他們,才能夠保證雪域山莊不會暴露。

如此說來,何雪劍看似孤傲冷酷,實際上卻是一個思維縝密,很有原則的人,正如逍遙子所說的那位鬼劍客一樣。

放下熊倜之後,何雪劍只說了一句話:“請隨我來。”

熊倜沒有說話,因為何雪劍已轉身走進另一個院子,熊倜跟在其後,他暗想何雪劍想必便是雪域山莊的莊主,不知他與那位鬼劍客是何關係?也不知他與過三炮的這個陰謀有沒有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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