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真假難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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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老闆見熊倜一雙目光如劍,好似要剜出他心中暗藏的秘密,片刻之後,他才笑道:“因為有一個人前來向我求助。”

熊倜也笑了,這次是譏誚的笑。

他道:“向你求助?求助什麼?誰來向你求助的?”

王大老闆道:“五毒門第一聖使,阿加約達。”

熊倜一直在盯著王大老闆的眼睛,道:“哦?”

王大老闆接著又道:“在下雖不是江湖中人,但麻九爺在世之時,卻與在下交好,常來上善樓與在下小酌幾杯,這一點也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詳情。”

熊倜道:“阿加約達恰好是這少數幾個人之一?”

王大老闆道:“不錯。”說話間,他又倒了兩杯茶,示意熊倜坐下來說話,接著又道:“在五毒門好幾個重要人物相繼被殺之後,阿加約達終於找到一個機會,前來上善樓向我求助。”

熊倜接住王大老闆遞過來的那茶水,但他並沒有喝,他道:“哦?”

王大老闆又道:“阿加約達素來敬重麻九爺,他唯恐有一天他也會像其他人一樣,以這種詭異而悲慘的方式突然死去。”

熊倜道:“你是說,阿加約達也是五毒門支援屬於麻九爺的那一派勢力?”

王大老闆道:“他為人謹慎,頗得麻九爺賞識,同時他也敬仰麻九爺,但他卻不願捲入勢力紛爭,所以表現得並不明顯,而且他以前身份低微,第一聖使的職位還是麻骨魂後來提拔的。”

熊倜道:“哦?這麼說麻骨魂還是很信任他的,他為何會擔心?”

王大老闆道:“謹慎的人,多半都很膽小。阿加約達在心裡是敬重麻九爺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露出破綻。”

熊倜道:“哦?”

王大老闆道:“因為麻骨魂表現得愈來愈是狠毒,好似著了魔,整日裡沉默寡言,有時候又會突然自言自語,嘴裡唸叨著他覺得對他不敬的人,只要是他覺得對他有威脅的人,都會突然慘死。”

熊倜聽得頭皮發麻,暗自想起見到麻骨魂時他那種木然呆滯的目光,不禁一個激靈,“難道麻骨魂真的已殺人殺紅了眼,已走火入魔?”

他絕不願相信這是事實,於是又道:“所以阿加約達便不得不來向你求助?”

王大老闆道:“的確如此。”

熊倜譏誚道:“堂堂五毒門第一聖使前來向一個酒樓老闆求助,難怪他還是難逃一死。”

王大老闆自然聽得出熊倜話外之意,所以慚愧道:“他也是病急亂投醫,實在是沒了法子才找我的。”

熊倜道:“哦?”

王大老闆道:“五毒門勢力太強,他逃是逃不了的,所以他便找到了在下,因為他與麻九爺一起來過幾次,也知道在下便是被眾人傳得神秘莫測的左大善人,便以為在下有能力救得了他。”

熊倜倒沒有想到這一點,既然阿加約達知道王大老闆便是左大善人,便會以為他神通廣大,無所不能,所以萬般無奈之下找他求助也在情理之中,於是他道:“他知道你是左大善人?”

王大老闆點了點頭。

熊倜道:“但是你沒有法子救他。”

王大老闆慘然一笑,道:“在下能有什麼法子?充其量也只能送一封書信,說幾句大話嚇唬嚇唬一下麻骨魂,讓他收斂一點,不要太過跋扈張揚。”

他忽然又嘆氣搖頭,道:“但是像我這樣的人,說幾句嚇唬人的大話,估計也說得不像,若不然麻骨魂怎會仍舊肆無忌憚,今日連阿加約達也給殺了。”

熊倜想起麻骨魂交給他的那封書信,他喝了一口茶,也嘆道:“你的確說得一點也不像。”

王大老闆忽然又道:“想我王家先祖建立上善樓,並給我們留下四個字,上善若水,在下也一直在盡心盡力地做,但是關鍵時候卻有什麼用?在下真恨自己為何沒有練就一身絕技,能夠鋤奸除惡。”

熊倜道:“王老闆也不必自責,即使神仙下凡,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你已做得萬分難得了,上善若水,如此至高境界,敢問古今能夠幾人做到?王老闆您已做到了。”

王大老闆聽罷熊倜的稱讚,連連擺手,道:“熊少俠言過了,羞煞王某人了,羞煞王某人了。”他緊張得幾乎結巴起來,甚至連頭都恨不得埋到桌子底下去。

熊倜忽然想到一件事,於是又問道:“據說左大善人所幫助過的那些人個個都有一手絕活,而且奉左大善人為天神一般,難道這些人也都幫不了你?”

王大老闆苦笑道:“熊少俠說笑了,在下的確幫助過不少人,但他們都是些市井凡夫,能夠有多大能耐?即便少數人有一點本事,那也是一些市井中常見的小伎倆,哪裡會是濟世救人的絕技?”

熊倜道:“哦?他們當中沒有身懷絕技的高手?”

王大老闆嘆道:“連一個都沒有,市井傳言,大都是以訛傳訛,像我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都能被說成一個世外高人,難道熊少俠還會相信麼?”

熊倜只有點頭承認,面前這位王大老闆雖然承認是傳言中的左大善人,但他絕不像是一位武林高手,至少熊倜看不出他是。

忽然王大老闆又道:“熊少俠,天色不早了,要不在下帶你去見一見麻雀兒姑娘,當初也是阿加約達告知在下,麻姑娘回到了五毒門,在下才藉機請她到這裡來的。”

熊倜見天色確已不早,便道:“還是稍後再與她見面。”

王大老闆道:“但是麻雀兒姑娘卻好像急著要見你,方才在下讓小馬通知她,說熊少俠與麻骨魂到了上善樓,他便急著要見你,情緒激動不已,若不是小馬極力攔著,她差點衝上貴賓大廳去。”

熊倜聽說如此情形,不禁道:“哦?”

王大老闆道:“方才小馬便是前來告知我,他實在是沒有法子,便將麻雀兒姑娘關了起來,免得節外生枝。”

熊倜道:“哦!”

王大老闆道:“不過熊少俠儘管放心,他絕沒有傷到麻雀兒姑娘。”

熊倜並未答話,卻問道:“小馬?小馬是誰?”

王大老闆笑道:“他誰也不是,他原本不過是一個街面上的小混混,後來惹了一點麻煩,在下幫了他一次,又見他整日無所事事,便讓他為在下跑跑腿,辦點小事,算是讓他有口飯吃。”

熊倜道:“哦。”

王大老闆又道:“熊少俠,你看……”

熊倜自然知道王大老闆是要他去見一見麻雀兒姑娘,他卻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免得麻骨魂發現你我秉燭長談,起了疑心。”

王大老闆道:“但是……”

熊倜不讓他把話說完便又道:“麻煩王老闆告知麻雀兒姑娘,我回頭一定來見她。”

他又一把緊緊地抓住王大老闆的手,道:“王老闆,煩勞你這兩日照看好麻雀兒姑娘,她是我的朋友,我拜託你,因為我還要去五毒門查一查。”

王大老闆抽回已被熊倜捏的發白的手,道:“熊少俠言重了,麻九爺也是在下的朋友,幫助麻雀兒姑娘也是分內的事情。”

熊倜拱手告辭,轉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王大老闆望著熊倜離去的身影,面帶微笑,還是那種令人感到溫馨的笑容,但此刻這笑容之中,好似又透著一種詭異,神秘。

月已落,日未出,正是黎明前的黑暗之時。

黎明前的黑暗已來臨,黎明自然不會太遠。

熊倜躺在床上,一絲睡意也沒有。他此刻絲毫也分辨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若說麻骨魂排除異己,殘殺五毒門另外一派勢力,倒也有這種可能,九尾蠍王麻九爺雖已魂斷漠北,但支援他的勢力依舊存在,麻雀兒返回五毒門,極有可能被他們推崇為新的五毒門門主。

這些若是真相,麻骨魂便極有可能要殺了麻雀兒,王大老闆便有可能是在保護她。

但即便如此,麻骨魂為何要選擇在上善樓殺了阿加約達?他的目的何在?難道他已知道王大老闆的真實身份,所以這一招正是殺雞駭猴,以此向他示威?

絕不是,熊倜相信事實絕非如此。

有一點熊倜絕對相信,那便是王大老闆的真實身份,他的確是左如水,左員外,那位樂於助人到了極致的神秘人,因為熊倜與五毒門顯然認為左大善人殺了五毒門弟子,此刻正在查探此事。

所以王大老闆此刻能夠承認自己是左大善人,便只有一個理由,他真的便是左大善人,他坦坦蕩蕩,無可避諱。

而且他所說的那些話也絕無破綻,他樂於助人是因為謹遵先祖家訓,“上善若水”,也正是這個原因,阿加約達才尋求他的幫助,雖然他沒有那個能力,但他已盡力了。

但有一點熊倜卻不明白,王大老闆所說的“小馬”,多半是阿加約達提到的小混混馬賴賴,此人雖然只是混跡市井,卻身懷絕技,熊倜方才所見到的黑衣人定是小馬,馬賴賴。

熊倜看得出,此人輕功絕技絕不是泛泛之輩,可見王大老闆所謂的那些市井朋友,實際上藏龍臥虎,其中恐怕不乏一些不漏山水的高人,至少算是一流高手。

如此說來,王大老闆,或者說這位左大善人並非普通的富豪員外,也並非一般的酒樓老闆,他倒更像是江湖中一名深藏不漏的絕世高人,他的背後定有莫大的秘密。

但方才熊倜緊握他的手,卻沒有感到一絲內力,反倒覺得他又像是一名普通人。

這一切太過怪異,他一時半會實在是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天色泛白,熊倜感覺到乏困交加,片刻後方才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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