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疑雲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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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依舊下個不停,沉悶的雷聲令人感到異常地壓抑。

火堆燒得很旺,熊熊的火舌幾乎烤焦了熊倜的衣衫,但他卻渾然不覺,他反而覺得一陣寒意騰起,他的心在收縮,他的每一個毛孔都緊緊鎖在一起,每一根汗毛都瞬時豎立。

酒鬼方才所說的話不停地在熊倜的耳邊迴響,十多年前那慘烈的一幕在他的眼前再次浮現。

熊倜記得那是在他八歲的時候,山裡突然闖入了搶匪,他被爹孃藏在草堆裡不久,便聽到他們的慘叫聲,接下來他又被人從草堆裡揪了出來,輕輕一敲便暈了過去。

等到熊倜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到了人販子的手裡,從此他便開始了悲慘的奴隸生活,他被轉賣了數次之後,最終方才被賣到了九道山莊,後來他又認識了嵐,遇到了逍遙子,以及夏芸。

如今回想起來,那搶匪既然兇殘無比,殺了熊倜的爹孃,他卻為何沒有殺了熊倜自己?

酒鬼方才所說的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是否恰好便是熊倜所經歷的那場變故?那麼酒鬼這個殺手,當年又是受了何人僱傭,前去殺了熊倜的養父母,又將熊倜轉手賣了出去?

熊倜的心好似在滴血,有一種被一隻鋒利的魔爪揪碎一般的痛。

因為山林中那對獵戶夫婦,雖然只是熊倜的養父母,但實際上卻比他的親生父母還要親切,他短暫而美好的童年,便是他們所給予的,事實上熊倜所有的記憶當中,只有這一段才是真正美好的,幸福的。

“噗”的一聲,火堆中一塊乾柴崩裂,熊倜的心猛然一顫。

他語氣低沉,道:“是你親手殺了他們,又親自賣掉了那個孩子?”

酒鬼並沒有意識到熊倜語氣的變化,他輕嘆一聲,閉著雙眼道:“你不必吃驚,我也是事發之後方才知道的。”

熊倜道:“此話何意?”

酒鬼道:“他事先說那對夫婦是他的仇人,相當的危險兇殘,所以他出三萬兩買他們的命,並要求賣掉他們的孩子,讓他們的孩子這一生永遠做一個奴隸。”

熊倜道:“哦?他是誰?”

酒鬼道:“他自然是僱主,是出錢的人。”

熊倜道:“那個僱主是一個怎樣的人?”

酒鬼道:“我只知道他絕不是個誠實的人,因為那對夫婦絕不像他所說的那般危險,我只用了一招便殺了他們,所以當我攻出那一招的時候,我已經後悔了。”

熊倜道:“所以你攻出那一招殺招之後,方才知道他們並不是危險又兇殘的武林高手,而是普普通通的一對老年夫婦。”

酒鬼道:“不錯,我那一招是經過仔細觀察,蓄勢良久之後方才發出的,哪怕是真正的高手,也絕躲避不了,所以當我意識到他們並非武林中人的時候,已來不及收手。”

熊倜道:“你沒有見過那個僱主?”

酒鬼終於睜開了雙眼,道:“我自然見不到僱主,只有泉眼才能夠見到僱主,甚至泉眼見到的也不一定是僱主,而是代表僱主前來送錢,並談條件的人。”

熊倜道:“泉眼?”

酒鬼道:“泉眼便是‘暗河’集團的老大,給我們這些人安排事情,併發放薪水的人。”

熊倜驚道:“那麼你……”

酒鬼坐了起來,笑道:“我便是酒鬼,‘暗河’集團最隨和,最有原則的殺手,我只殺值得我動手的人,而且在殺人之前,我都要請那個人喝一頓酒,和他交個朋友。”

熊倜譏誚道:“至少那一次你並不是這樣做的。”

酒鬼收斂了笑容,道:“不錯,我承認,我是自那一次之後方才發誓要做一個這樣的殺手。”

熊倜的目光此刻好似釘子一般,已深深地釘入酒鬼的雙眼之中,他道:“無論以前怎樣,但今天你確已請一個人喝了一頓酒。”

酒鬼又笑了,是那種很自豪的笑,他道:“不錯,而且我和這個人目前還很談得來,就好似老朋友一般。”

熊倜的手緊緊地攥成拳頭,骨節已發白,他道:“那麼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酒鬼道:“在我確信我們已擺脫了那三個令人討厭的傢伙之後。”

熊倜道:“此刻你是否已確定擺脫了他們?”

酒鬼道:“我確定。”

熊倜道:“那麼你為何還不出手?”

酒鬼道:“因為我還有一個問題要與我的朋友聊一聊。”

熊倜道:“哦?你的朋友在聽,你儘管說便是。”

酒鬼很滿意熊倜的答覆,他點了點頭,道:“按理來說,應該有三個人跟著你,兩男一女,卻為何不見了他們的影子?”

熊倜道:“你想見他們中的哪一位?”

酒鬼道:“封三手。”

熊倜冷哼一聲,道:“他並不算是我的朋友,至少目前他已不再是我的朋友,你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內情的。”

酒鬼笑道:“他雖然一直在為泉眼做事,但這並不能抵消‘暗河’集團對他的懲罰。”

熊倜冷冷道:“泉眼為何要懲罰他?這些事與我又有何干系?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酒鬼眯起雙眼,轉過頭盯著熊倜道:“他是你的朋友,而且以前一直在跟著你,所以這些事自然與你息息相關。”

熊倜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酒鬼微微一笑,道:“他違背了泉眼的意思,拒絕完成他原本應該完成的任務,這便意味著他背叛了‘暗河’集團,所以任何人殺了他,都可以向泉眼去領賞。”

熊倜道:“哦!但是我已經說過,他早已不再是我的朋友,所以這件事還是與我無關。”

透過熊熊的火焰,熊倜看到酒鬼的眼神在變,變得冰冷,鋒利,好似一把尖刀,透射出逼人的殺氣。

“好!”良久之後,酒鬼終於再次開口,“我相信到了必要的時候,你一定會說出他的下落。”

雨依舊在下,火還在燃燒。

在火焰的對面,酒鬼那充滿殺氣的眼神一直在盯著熊倜,他的眼珠裡已充滿血絲,他的人卻一動不動,好似也因這冰冷的殺氣而凝結。

突然,酒鬼的身形微微一動,他一動,面前的火焰瞬時暴漲,化作一道火蛇,撲向熊倜。

熊倜提氣擰身,向後疾退出將近一丈,“砰”的一聲撞在神案之上,那神案早已腐朽,瞬時嘩啦一聲碎了一地,頓時塵土飛揚,那尊面目全非的神像也晃了兩晃,終於轟隆一聲倒了下來。

酒鬼的步法看似不穩,但卻疾如閃電,他的身形好似自那火焰裡鑽出來一般,眨眼之間便已到了熊倜近前。

熊倜橫掌一切,酒鬼的身形瞬時消失,只見他已倒在地上,突然又自地上彈了起來,順勢一掌打向熊倜小腹。

酒鬼的步法快,熊倜的追星七步更快,酒鬼出招之間詭異無形,熊倜的反應也迅捷異常,他們兩人頃刻之間便已過了兩百餘招,卻還是難分勝負。

熊倜忽然步法略顯不穩,左肋之間漏出一個破綻,那破綻只在一眨眼之間,一閃即逝,能夠看出這個破綻的人絕不會超過十八個,而能夠抓住這個機會的人,絕不會超過八個。

但酒鬼卻偏偏便是那八個人當中的一個,他不僅看到了這個破綻,而且他當即一掌攻向熊倜左肋間三處死穴,出招既快又狠,瞬間已至,掌風迅疾,已觸及熊倜的衣襟。

熊倜驚得額頭冷汗已滲出,他腳尖點地,身形頓時向後疾射而出,“砰”的一聲撞散了火堆,霎時間火光四濺,通紅的柴段四處飛揚,散落得土地廟內滿地皆是。

高手之戰,勝敗只在須臾之間,熊倜與酒鬼原本難分勝負,但他這個小小的破綻,無疑給了對手一個機會,一個佔盡先機,稍不留神便會取他性命的機會。

酒鬼不但是高手,而且是一個很難對付的,要命的高手,這樣的高手絕不會錯過這樣難得的機會,於是他拼盡全力,誓死要在這一招之間殺了熊倜。

“拼盡全力”的意思在這裡便是毫無顧忌,集中全部的精力攻向熊倜的破綻,即便是一絲防守的招數也不留,因為一招便能夠戰勝對手的時候,防守便沒有了意義。

熊倜此刻完全沒有了反擊之力,即便是防守也來不及,因為酒鬼這一掌看似平常無奇,但攻到之時卻透露出懾人的內力,當熊倜感到這股內力之時,已無反擊之力,亦無防守之力。

除了死,熊倜只剩下最後一招,逃。

他竭盡全力提氣輕身,向後疾退,但這一口氣終有力竭的時候,而且土地廟並不算太寬敞,瞬間他已退至牆角,此時退無可退,酒鬼那要命的一掌卻已緊攻了過來。

酒鬼的嘴角已勾起,露出了一絲笑意,這笑意之中滿含著自信,又有一絲譏誚之意,一個勝利者在完全戰勝對手之後,臉上所洋溢的大都是這樣的笑容。

一股強大的壓力掀得熊倜的衣袂獵獵而起,他的肋骨已感到了似有千斤一般重的掌力,只在須臾之間,熊倜左側肋骨至少便會有三根斷為數節,隨即再刺入他的胸腹,穿透他的心臟。

這一掌實在太快,也太狠毒,太詭異,所以熊倜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而且此刻他已無路可退,他只有拼死一搏,只見他向後猛然仰身,竟然一頭撞向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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