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所為何故(1 / 1)
熊倜雖然感覺到有些神情恍惚,但他絕沒有神志不清,他始終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所以他明白鬍九妹那句話的意思,於是他強忍著問道:“你不是說過你是個男子麼?”
“那麼你信,還是不信?”胡九妹吃吃笑道。
熊倜一直認為胡九妹是一個女子,甚至在沅水之畔胡九妹自稱是一個男子之時,熊倜也絕不相信。
後來夏芸與封三手突然出現,情急之下熊倜只有佯裝胡九妹是他的情人,並手挽手離開了大廳,走進二樓客房之內,那一段之間,他亦是始終認為,他握著的是一個女子的芊芊玉手。
童沐陽出現之時,大罵胡九妹“忽男忽女,不男不女”,那個時候拘魂散毒性反噬,熊倜神智不清,但突然間聽到了童沐陽的聲音,他心中頓時一驚,所以對這句話亦是印象深刻。
但童沐陽並未將話說的很清楚,熊倜只是心中疑惑,卻並不確定他所說的是何用意,也不能確定胡九妹到底是男是女。
此刻胡九妹已盡展千嬌百媚之態,向著熊倜緩緩貼近過來,熊倜直感到喉嚨發乾,卻又渾身乏力,神智也愈來愈是迷糊,便只有如此一問,誰知胡九妹竟又是如此回答。
“我……我……”熊倜終於無力再強忍著睜開眼睛,他感覺到連張嘴的力氣也消失殆盡,他感覺到胡九妹的手已開始在他的身上摸索,隨即便沒有了一絲意識。
山風習習,長草索索。
胡九妹拉扯著熊倜的衣釦,一面嬌媚道:“熊公子,熊公子?”
熊倜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噥著,緊接著便沉沉睡了過去,胡九妹再次推了推他,隨後又緩緩收起滿臉的媚笑,站起身來。
“事情進展得可還順利?”一個聲音很柔和,很優雅,聽起來似是彬彬有禮。
胡九妹卻異常恭敬,向著不遠處一個白色的背影深深一禮,道:“事情進展還算順利。”
那白色背影的長衫在風中微微飄動,他看起來並不高大,亦不魁偉,他的聲音也並不嚴厲,但他的背影和聲音,卻俱都給人一種難以名狀的威嚴,讓人莫名地想要臣服。
他又道:“距離中秋之日已不遠了,到時候你可知道該做些什麼?”
胡九妹道:“屬下明白。”
那背影微微點頭,緊接著道:“前方便有‘暗河’集團的殺手,你可知道該如何應對?”
“屬下知道。”胡九妹依舊恭恭敬敬。
那個背影顯然很滿意,連連點頭,頭也不迴向前走去,但只走了兩步便又停了下來,道:“你該不會真的對這個熊倜感興趣了吧?”
胡九妹臉色突然煞白,連忙又是行了一禮,即刻道:“屬下不敢,屬下不敢,屬下只對女人感興趣,又怎會對他有什麼想法?”
那白色的背影已消失,胡九妹對此人竟然只有尊敬,服從和恐懼,直到此刻猶有一些驚魂未定。
熊倜是被一陣涼風吹醒的,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卻發覺自己依舊坐在山坡下的草地之上,只是日已西沉,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
胡九妹坐在三尺之外,背對著熊倜,似乎在緩緩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梳理著那一頭烏黑的秀髮。
熊倜忽然感覺到渾身一涼,這才發覺自己亦是衣衫不整,連忙整理好了衣釦,一面卻又疑惑不解,自己為何一丁點也想不起來方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胡九妹猛地轉過身來,盯著熊倜道:“熊公子,你總算是醒了。”
“我是……睡著了麼?”熊倜不解道。
胡九妹道:“對呀,你累了,所以睡了大半天,你若是再不醒來,我只好在這山坡之下陪你過一夜了。”
熊倜苦苦回憶,依舊想不起一丁點方才的事情,不禁眉頭緊鎖。
“我們若是還不盡快趕路,怕是真的要在此處過一晚了。”一面說著話,胡九妹已站起身來,徑自向前走去。
日落西山,晚霞緋紅。
熊倜望著眼前長長的身影,不禁在想:“這個胡九妹到底是何人?又為何會如此神秘?自己方才是否真的對胡九妹做過了什麼?胡九妹又為何對此隻字不提,而且看那神情也毫不在乎?”
一個人若是千方百計地要做一件事情,這個人定是為了某個極為重要的目的。
胡九妹便是在千方百計地要接近熊倜,這又是為了怎樣的一個目的?熊倜雖然還不知道這個目的到底是什麼,但胡九妹顯然是有備而來,只要不是個白痴,都能夠看得出來。
熊倜絕不是一個白痴,所以按照常理他定能夠看出這一點來。既然能夠看出來,他便應該問胡九妹;他若是不問,便顯然也是另有目的,胡九妹定然也會想得到,因為胡九妹也不是白痴。
熊倜絕不能讓胡九妹想到這一點,所以他已緩緩地抬起頭,緊緊地盯著胡九妹的背影。
“熊公子,你難道真地不走嗎?”胡九妹忽然轉過身問道。
熊倜站起身來,一面向前趕去,一面微笑著道:“這裡又沒有山珍海味,也沒有天仙美女,我為何不走?”
等到趕上胡九妹之時,熊倜忽然又道:“胡姑娘,我有一件事,一直覺得很奇怪,忍不住要問一問。”
胡九妹轉頭莞爾一笑,道:“一個人長著一張嘴,除了吃飯,最大的用途就是說話了,難道有人捂著你的嘴,不讓你說話麼?”“那倒沒有。”熊倜笑道。
“既然如此,想問你便問唄。”胡九妹一面趕路,一面道。
熊倜道:“你到底為何要幫我?”
胡九妹頭也不回,道:“幫你什麼?”
熊倜道:“幫我擊退各大門派的圍攻,還要幫我找到泉眼。”
此刻胡九妹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盯著熊倜,道:“因為我要借刀殺人,你信不信?”
“借誰的刀?你要殺誰?”熊倜又驚又奇,不禁問道。
胡九妹又轉身向前繼續走去,一面道:“自然是借你中原第一快劍熊倜熊大俠的手,去殺了‘暗河’集團的那個泉眼。”
熊倜加快步伐,向前趕上兩步,驚道:“你要殺了‘暗河‘集團的泉眼?你為何要殺他?你和他又有何冤仇?”
胡九妹道:“我和他沒有新仇,也沒有舊恨。”“那麼你為何卻要殺了他?”“因為他有可能會壞了我的大事,為了以防萬一,我不得不殺了他。這樣的解釋,你信不信?”
熊倜笑了,胡九妹顯然並不屬於名門正派,所以方才所聽到的這些答案並不可信,不可信的答案有時候並不是沒有一點用處,至少此刻對於熊倜是有用的,因為他問過了,胡九妹便不會再懷疑他。
“我早知道問了也是白問,胡姑娘原本便是一個不一般的人,所以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不一般。”熊倜譏誚道。
胡九妹哼道:“你不信我?”
熊倜道:“信與不信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你真的能夠幫我找到泉眼,而且也絕不會阻止我殺了他。”
“那是自然。”胡九妹回頭一笑,當真是百媚橫生。
身後那一道山樑愈來愈變得黯黑,那形狀似是一頭悄然匍匐著的山貓,卻愈來愈遠,漸漸地融入到天際那一絲微弱的淡橘色光線之中。
夜幕尚未降臨,正是將至未至之時,蒼穹之下似是籠罩了一層淡灰色的細紗,令大地變得朦朦朧朧,似有隱隱的淒冷之意。
風,確是多了一層涼意。
熊倜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泉眼?”“快了。”
“快了?”熊倜不解道。
胡九妹道:“此去南昌,我們便是奔著泉眼而去的。”
“南昌?你是說我們要去南昌?泉眼難道會在南昌?難道‘暗河’集團的總巢便在南昌?”熊倜雖然原本便要去南昌,但他不明白鬍九妹為何如此一說。
“那倒不是,難道你不知道南昌中秋之時,將會有一場群英聚會?”胡九妹道。
熊倜道:“中秋之日南昌群英聚會我倒是聽說了,但這又與泉眼有何關係?”
胡九妹媚笑道:“天下英雄匯聚武昌,自然人數眾多,人多了便能夠打聽到不少的訊息。”
熊倜道:“你是說我們能夠在武昌打聽到泉眼的訊息?”
胡九妹道:“也不是。我是說誰都知道,天下第一快劍正在被各大門派所追殺,所以中秋之日你定會在武昌出現。”
“哦?”熊倜不解道。
胡九妹又道:“難道你不會去武昌打探各大門派的訊息?難道你不打算了解這次群英聚會所商議的事情,看一看會不會與你有關?”
熊倜道:“不錯,我的確應該去武昌看一看。”
胡九妹道:“你知不知道‘暗河‘集團也在想方設法找尋你的蹤跡?”
“我知道,而且我也知道,‘暗河‘集團的殺手正在四處截殺我。”熊倜道。
胡九妹道:“難道你不認為泉眼也會想到去武昌找尋你的蹤跡?”“不錯。但是他所派去的只是‘暗河‘集團的殺手,他並不一定會親自現身。”熊倜道。
“我們難道不能想個法子,讓他不得不來?”胡九妹又在媚笑。
忽然間,胡九妹那媚人的笑臉已不見了,熊倜的表情也瞬時變得肅然起來,好似天空之中這夜幕突然間已碎成了七八九塊,從天上掉了下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