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沈凝(3)(1 / 1)
這個姑娘與她絕沒有任何的關係,左卿銘又想忘記什麼呢?沒有人能猜透他的心意,他有時很果斷,但在大多數時間裡卻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這種人有時顯得很矯情,卻也有討人喜歡的地方。
待得那一大碗濃湯也下肚,沈凝道:“我要去練劍了。”
她拿起長劍到了院子裡,寒風拂起瘦弱的青衣,左卿銘忽然覺得滿眼都是她的身影,忍不住痴痴的想:每一個這樣的夜晚,她都是這樣練劍的麼?
這晚的月亮雖然還是小,卻極明亮,也許滿月的時候也沒這樣明亮,大雪之後的月亮就像新洗過一樣的皎潔,皎潔的月光似乎全灑在沈凝身上。
左卿銘透過窗戶,就看到了自己一生也無法忘記的劍舞。
她的長劍皎潔如秋水,她的身姿零落似浮萍,青衫飄舞,衣帶當空。
若是你在不經意裡遇到這樣的劍舞,若是你突然就遇到你生命裡最美的景色,你會怎麼樣?你沒有一點兒的準備,會不會覺得遺憾?可當你準備好了,又去哪裡尋找這樣的劍舞?
生命中豈非多是這樣的不期而遇,生命中豈非充滿著這樣的驚喜?
忽聽旁邊有人淡淡的道:“很美。”
左卿銘豁然回頭,一個黑衣男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立在他身後,眼睛默默的望著窗外月下舞劍的沈凝。
左卿銘道:“你也覺得美?”
披香仙子道:“我倒是小看了沈老大,他遠比我會教徒弟。”
左卿銘道:“楚楚也很好。”
披香仙子看了他一眼,悠悠道:“我發現你真是很走運,不論走到哪裡都能遇到優秀的女孩兒。”
左卿銘笑笑,似不想談論這個問題,只道:“事情準備的怎麼樣。”
披香仙子道:“一切都很好。”
左卿銘道:“那個老頭子竟然沒有來找我。”
披香仙子道:“我知道。”
她忽然道:“明天除了沈仲文外,四個人都要起行高陽。”
左卿銘訝道:“這是為何?”
披香仙子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這個女子在明日一定會成為我們的大敵。”
左卿銘道:“她武藝雖高,卻絕不是仙子的對手。”
披香仙子道:“她的武功很奇怪。”
左卿銘心中一沉,忽然道:“你想殺她?”
披香仙子道:“你捨不得?”
左卿銘默然無語,忽聽不遠處“譁”的一聲脆響,沈凝長劍入鞘,已經在往回走。
他回過頭,披香仙子已不見了蹤影。
沈凝推門進來的時候,左卿銘還在思索著披香仙子的話,她的武功有些奇怪。
奇怪,哪裡奇怪?
沈凝臉上還有著寒風劃過的痕跡,她把劍放在桌上,有些發紅的鼻子微微聳動,似乎發現了什麼,但她什麼都沒說,只道:“我累了,你睡裡面還是外面?”
左卿銘心裡一突,嚥了口唾沫道:“我今晚不睡了。”
沈凝道:“不睡了?”
左卿銘強笑道:“我心裡想著事,實在睡不著。”
沈凝攏了攏額頭上微亂的髮絲,道:“就算不睡,好歹也要躺著,你趟裡面還是外面?”
左卿銘知道再也躲不過,只得道:“我在外面好了。”
沈凝點點頭,解下衣釦,就只穿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她沒楚楚那麼漂亮,可若是有人看到小屋這一幕,一定會覺得她穿這件衣服比誰都合適,她有一種特別的落玉冰珠般的氣質。
左卿銘也不知怎麼的,竟然鬼使神差的說了句:“小心著涼。”
沈凝回過頭衝他笑了笑,道:“你也要小心,我一向自己睡,也不知道晚上老實不老實,會不會踹被子。”
她的屋子很少有人來,只有一個茶杯、一張椅子,被子自然也只有一條。左卿銘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麼個想法,只覺血往上衝,眼眶一熱,忍不住揉起眼睛。
沈凝道:“你怎麼了?”
左卿銘道:“沒什麼,眼睛有些疼。”
沈凝想了想,道:“你是不是不習慣兩個人睡?”
左卿銘趕忙叫道:“不是不是,我在家裡也都是和師父一起睡。”他竟然很怕沈凝會傷心。
沈凝點點頭,道:“蠟燭快用完了,你看著點時間罷。”她鋪好了床,面朝裡面躺下,被子上勾勒出美妙的曲線。
左卿銘看了眼桌上燃的只剩下一小點兒的蠟燭,默默嘆了口氣。他用了很大的決心才掀開被子,他也很奇怪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他絕不是一個很君子的人,在遇到祖芊芊和江採兒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客氣過。
這讓他有了一種挫敗感,他覺得自己很可笑,可真想笑的時候又決計笑不出來。
指尖是傳遞過來的淡淡的體溫,左卿銘和衣躺下,肩膀靠上沈凝的背,他身子微微一僵,動也不敢動,只是睜大眼睛盯著視野裡單調的屋頂,忽聽噼啪碎響,最後一點兒蠟燭終於燃盡,眼前一片漆黑。
他這一晚是絕不可能睡著的了。
只不過人有時候會很奇怪,你越覺得自己不會怎樣,那件事偏偏就發生了。左卿銘覺得自己實在不可能睡著,可實際上他竟然睡得很沉。
直到沈凝推了推他的肩膀,他茫然睜開眼,天已大亮。
沈凝躺在他旁邊,道:“你睡覺都不脫衣服的麼?”
左卿銘道:“昨晚上想事情想的太晚,迷迷糊糊的就給忘了。”
沈凝道:“門口有人找你。”
左卿銘道:“誰?”
沈凝不說話,左卿銘揉了揉眼睛,起身整理他那件皺成一團的小紫百褶裙,道:“我得走了,可能是莊主叫我。”
沈凝嗯了一聲,左卿銘本已要出去,忽的回頭笑道:“我昨晚上沒打鼾吧?”
沈凝竟也似笑了下,輕輕道:“我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