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西門聽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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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深處,蕭音越來越濃。所有的人,都如中了魔音一般,左右搖晃。

不得不說,西門聽塵一定是一個高手。

如此強大的內力,在現今江湖中,沒有幾個人可以如此淋漓盡致的發揮出來。

錦衣衛的人,己被西門聽塵的蕭音震昏。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

“卜鷹,你這條鷹犬,又為朝廷辦什麼賣國求榮的事情呢?今日讓我西門聽塵碰到了,不會袖手旁觀的。”稍時,一個男子深沉的聲音在半空中響了起來。

卜鷹一聽到這樣的響聲,他一個飛身,躍上了空中。

蕭音噶然而止。兵器交手之音噹噹作響。

一個小石子,衝著熊綢的後背飛來。

熊綢剛欲拔劍,己然被石子擊中了後腦勺。他的整個身體,軟軟的倒了下來。

夏芸迅速的抱起了熊綢的身體,鑽入了黑色的幕布當中。

“西門先生,謝過救命之恩,他日若能相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空中的打鬥,還在持續。

這是一場高手與高手的較量,沒有人知道,到底誰勝誰負……

再說夏芸揹負著熊綢的身體,一路向西行進。

原本夏芸的功夫就不算高強,如今,又揹著受了傷的熊綢,行進起來,自然有幾分的緩慢。熊綢豎敵太多,就算是不死於錦衣衛的手中,江湖中的人,也絕計不能放過他。

還好,夏芸早有安排,在皖平客棧,她預備下來了一輛馬車。她駕著馬車,繼續向西走去。

天色矇矇亮之時,夏芸與熊綢來到了一片茂密的叢林之處。

後面的追兵的聲音,己漸去漸遠。

夏芸將她的心平復了下來,探身看馬車內的熊綢。

此時,他一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躺在馬車內,整個人的精神看起來大不如前。

夏芸彎腰鑽入馬車內,將有著龐大身體的熊綢從馬車內拖了出來。

前方不遠處,有一間茅草屋,大約是看瓜的農民留下來的,夏芸吃力的將熊綢的身體拖入了茅草屋之中。

熊綢的臉上,身上,胳膊上,遍佈傷口。

那些傷口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在夏芸看來,那每一處的傷口,似乎都砍在她的心尖之上。

她的眼淚猛然間的溼潤了,她顧不得太多,將自己的外衣撩開,扯破了貼身的裡衣,那熊綢身上那一點一點的破損之處全然的包裹了起來,她做的那樣小心,好像是在對待一件最心愛的東西一樣。

做完了這一切,夏芸終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她伸手,修長而纖細的手指,撫在熊綢的臉上,將他臉上的血跡撫去。他額著的亂髮,略有幾分凌亂的粘在他的額頭之上。

“水……水……”熊綢輕微的呼喚之音,從他的嗓子中擠了出來。

“熊大哥,熊大哥……”夏芸輕呼。

熊綢又陷入了沉重的昏迷之中。

他通體發熱,臉色通紅。黝黑的肌膚之上,閃爍著一種屬於男人的光芒。

夏芸翻身出了茅草屋,外面,空曠一片,莫說是吃食了,就算是一口水也難以找到。

夏芸跺了跺自己的腳,頗有幾分的無奈。

就在此時,她看到了自己的手。

來不及多想,她拔出來了腰間的短刀,狠狠的劃到了自己的手指之上,血,順著她的手指流了下來。

她一隻手卡向了熊綢的脖子,將手指用力的塞入到了熊綢的口中。

這個傻傻的女人,在這種情況下,竟然用自己的鮮血來儲存熊綢的生命。

“熊大哥,你得活著。”不知是手指上的疼痛,還是因為熊綢的傷而過於擔心的夏芸,此時,竟是一臉的眼淚。

天色漸漸大亮,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

叢林中也有一片安靜變成了熱鬧。

夏芸依著茅草屋中的草垛,緊緊的抱住了熊綢的身體。

此時,她不知道,熊綢將會是生是死,但是,她卻堅定了一個信念。她一定會陪著他。

午時,熊綢悠悠醒來。

當他睜開眼睛的一霎那,他感受到了一種屬於女人才特有的氣息。當夏芸的長髮映入他的眼睛的時候,他掙扎著起身。

夏芸被他的動靜弄醒。她紅著臉,不敢去看熊綢一眼。

古語有云,男女授受不妝。

她背過去臉,屬於少女的嬌羞,在她的臉上蔓延了開來。

熊綢更不知道該如何來面對夏芸的這份情意。

良久,還是夏芸開口先說話。“熊大哥,你醒了?”

熊綢點頭。一語未言。

“昨晚,你受了重傷,我帶你逃到了這裡,因為太累,所以,就在這裡休息了,熊大哥,你餓了吧,我去給你找點兒吃的。”夏芸想用自己的行動來掩示自己的那份慌亂。

可是,一個人的行動可以掩示下去。那麼,心呢?

“我不餓,”熊綢的語氣,有幾分的冰冷。他猛然間的想起了一切,逍遙子是真切的死在了他的懷中。“我還有事情要辦。”

他站起身體,因腿步受傷,幾乎踉蹌不穩。夏芸慌張上前,扶住了他的身體。

熊綢的腿傷,因為他的行動反而扯裂了一個口子,鮮血將裹著他傷口的白布染紅。

“熊大哥,你有傷在身,不要亂跑,等傷好了再作計較吧。”夏芸是懂熊綢的。

夏芸親眼看到了逍遙子死在了熊綢的懷中,自然知道熊綢此時最想做的事情便是為師父報仇。

“我必須現在去。”熊綢沒有太多的言語,他的腦袋裡面,心口裡面,所充斥的全部是仇恨。他拖著受傷的腿,繼續前行。夏芸一把從他的身後,環抱住了他的後腰。

“不。”她固執的輕呼了一聲。將自己的臉緊緊的貼在他的後背之上,環在熊綢腰間的小手,也用盡了自己的全力。“熊大哥,你現在一身是傷,出去報仇的話,必然是死路一條,你聽我的話,咱們先找個地方,把你身上的傷養好了,到時候,你想去哪裡,想去找誰報仇,我絕對不攔你,成嗎?”夏芸幾乎是用上了哀求的語氣。

有些時候的懂,不是嘴上的動,而是行動上的懂,就如現在的夏芸對熊綢的懂。

熊綢沒有接觸過女人,當夏芸那暖熱的小臉貼在他的身上的時候,他的心跳明顯的加快。特別是夏芸胸前的柔軟,讓他有一種抑制不住的要去抱夏芸的衝動。

可是,一想到逍遙子死在他懷中的慘樣,他還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兒。

“鬆手。”他的話語之中,依然沒有半片的感情。

隔著他雄厚的肩膀,夏芸聽到了他心跳加速的聲音。

“不,”她還是那麼堅定,緊緊環抱住的雙手絕不放鬆。“我不許你走,要是你非要走,就用你的劍,殺了我吧,踏著我的屍體過去,我絕不攔你。”

夏芸掉下了眼淚。

雖然,熊綢從未和夏芸有過過多的交流,但是,夏芸也能從熊綢的眼神中,清晰的看到他的落寞。

他是一個孤單的人,甚至比那個高高在上的逍遙子還要孤單。

“我說過的話,不想再說第一遍。”熊綢的語氣,依然冰冷。但是,卻失去了第一次所說這話的時候的堅定。

“不。”夏芸依然堅定。

這個看似單薄的小丫頭,卻有著一顆與她的外貌極不相符的堅定內心。

熊綢的腳步,躊躇了起來。

在這個時候,他幾乎亂了方寸,不知道該如何將眼前這個倔強的丫頭說服。

“我師父死了。”熊綢扔出來了這五個字。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熊綢為師父而泣,眼淚卻是重若萬金。夏芸的眼神之中對他沒有鄙夷,卻有著一種憐惜。

“是的,我知道。”夏芸依然緊緊的抱著他的後背,就像是抱著全世界那般的小心。

熊綢猛然間的轉身,拉過了夏芸的身體,衝著她叫囂了起來。

“我師父死了,他的屍體還扔在高府,我是他的徒弟,我要為他收屍……你懂嗎?你懂嗎?”熊綢突如其來的犯躁,讓夏芸一愣神。

天下人都以為,如熊綢這般的男子,應當是無情無義之人。

可是,夏芸眼中的熊綢,卻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男子,他會衝她笑,也會在她的面前哭,更會在她的面前失控。

“熊大哥,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讓你去送死的。”夏芸阻止熊綢的心,依然是那般的堅定。

門外,蕭音再次響起,只不過,此時的蕭音,卻是如同催眠曲一般的平淡。

如水,如詩,如那緩緩的溪流,又如那悄然升起的朝陽……

這樣的蕭音,足可以讓一個狂噪的人在瞬間的安靜下來。

“西門先生……請現身一見。”夏芸衝著外面叫了起來。

就在二人剛剛出了茅屋之時,一個俊秀的俏公子,從樹梢緩緩落下,如同是一副畫一樣。

俏公子一身的淺藍之衣,身條修長,體態玲瓏,從他飛身落下功夫上來看,他的輕功想必極好。

他的長髮,被一個玉扣束住,耳朵上面,斜斜的插了一朵紅玉珠花。他的手中,執了一把玉蕭,那蕭通體透亮,泛著一股青意,看得出來,這玉蕭定是萬年寒玉所制。

他像是一個浪蕩公子,卻又像是一個世外高人。但是,他更像一個高手。

他不是別人,正是昨晚深夜從錦衣衛手中救下熊綢與夏芸的西門聽塵,人稱無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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