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憶我相思(1 / 1)
是夜,太行山,百壁峰下。
熊綢坐於一塊大石頭上面,遠遠的看著百壁峰的風光。
在這裡,他與逍遙子共同生活了兩年,兩年的時候,他跟逍遙子學得了一身的功夫,如今,逍遙子己去,而他,卻要獨自一個人面對這裡的一切。
他的眼前,燃了一堆的篝火,火光帶給了這個寒冷的冬夜幾分的暖意。
他的臉前,似乎是出現了逍遙子的那張臉。
逍遙子對他說:欠別人的,總歸是要還的。
逍遙子還說:欠錢好還,欠人情最難還。
逍遙子又說:傷了什麼都可以,但是,絕不可傷了女人的心。
想到了此時,熊綢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來了那幅畫,看了起來。
籠中的小鳥,看起來可憐之極,似乎,眼角之畔,還有顆顆的眼淚,特別是它脖子裡面帶的那塊用石頭磨成的雕刻物,久久的吸引住了熊綢的眼睛。
熊綢的身後,突然間的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響聲,他輕笑了一下,不用猜想,他也知道此時有誰在他的身後,也只有夏芸這樣的女孩兒,才能玩出來如此鬼靈精怪的一齣戲。
“嗨……”夏芸伸手,照熊綢的後背上面,輕輕的拍了一下,熊綢一個回身,伸手一拉,將夏芸拉入了自己的懷中,動作有幾分的粗魯,讓夏芸不禁的有一些害怕,她的小手,一直放在腹間,生怕碰到她一樣。
“熊大哥,你小心一點兒……”夏芸嗔怪。
“放心吧,我還能傷著你。”熊綢大大咧咧的,根本就沒有發現什麼別的異常。
二人就那麼的依著,藉著火光,夏芸的小臉紅樸樸的,看起來特別的好看,不過數日未見,這丫頭倒是有了幾分的風韻。
“熊大哥,讓我猜猜你剛才在想什麼心事兒吧?”夏芸小心的試探了起來。
熊綢的臉色,輕輕的變了一下。“好,你猜猜吧。”
夏芸悄悄的伸手,從熊綢的懷中,取出來了那幅畫,放在手中把玩了起來,熊綢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來,夏芸如此聰明的一個女孩兒,該知道的事情己然是知道了。
“這籠中的,本不該是一隻鳥兒,而是一個女孩兒,她的脖子上面吊著的,也不是一般的飾品,而是一個男人給她的定情之物,這畫在告訴這個男人,她困於籠中,日日思念這個男人,希望這個男人可以將她早日的解救。”夏芸的一席話,說的熊綢是無話可說。
熊綢推開了夏芸,悄然的起身,他從來沒有如此的心思凝重過。
“熊大哥,你就是那個男人,對嗎?”夏芸再問了起來。
熊綢抬臉,看向了天邊的月兒,他默然的點了點頭,如果,他不夏芸不相識的話,他絕對會不顧自己的性命,鑽入到那個牢籠之中,解救出來那個該解救的人,可是,他有了夏芸,他再棄夏芸而去,那便是左右牽強,到時候,傷了夏芸,也會傷了那個女子。
“熊大哥,我能看得出來,你很為難。”夏芸近前,她從熊綢的身後,緩緩的環上了熊綢的後腰,緊緊的攀在自己的懷中,熊綢感受到了夏芸的一番情誼。
“芸兒,對不起,有些事情,我當早對你說。”熊綢有些愧疚,如果,當初,他可以把握得了對夏芸的那份感覺,也許,現在的他,也不至於如此的為難了。
夏芸的眼淚,將他的後背打溼。“熊大哥,你不必如此的自責,事實上,我知道的,雖然你殺人無數,是別人口中的大魔頭,你無情無義,是殺人的機器,可是,在我夏芸看來,你是這個世間最有情有義的男人,我不管你對別人怎麼樣,你對我夏芸好,你就是一個好人。”夏芸的話語,讓熊綢是那樣的感動,他轉身,將夏芸抱在了懷中。
“多少次,我都告訴自己,夏芸,你有這麼愛你的一個男人,你得是多麼的幸福啊,熊大哥,我己經是你的女人了,這一生,我願與你同生同死,就算是全天下人都棄了你,我也依然會愛你的。”夏芸的話,過於的讓人感動了。
“芸兒,對不起,我會好好的愛你的。”熊綢開語,事實上,面對如此的感人之言語,沒有一個男人是會不感動的。
“熊大哥,你既然欠了別人的東西,你就得還,那位姐姐,想必也是愛你至深,芸兒既然愛你,就不能讓你做無情無義無信之人,所以,你去救她吧,我等著你救她歸來。”此時的夏芸,把所有的大義全然的表現了出來,特別是最後的一句話,她竟然放熊綢去救那個女人,這點兒讓熊綢有幾分的意外。
熊綢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夏芸,夏芸又點了點頭。
“熊大哥,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回來,我相信,依你的能力,你一定可以救她出來的。”夏芸開口,信心滿滿,看得出來,她對熊綢是絕對的信任。
熊綢看了看夏芸,他伸手,又一次的將夏芸拉入了自己的懷中。二人正是甜言密語之時,突然之間,天空中傳來了一陣的異動。
熊綢抬臉,卻看到了稚影那如同天仙一樣的身影。稚影的身邊,還站著啞丫的。
看到與夏芸剛才的甜蜜,稚影的臉上,出現了一陣的快樂之意。
“好浪漫的一幅畫面啊,呵呵。”稚影的話語之中,無不是諷刺之意。
熊綢抬臉,對視上了稚影的眼睛,“你到底想幹些什麼事情?你的身份又是什麼?你和我熊綢過不去的目的又是什麼?”熊綢扔出來了一連串的問題。
稚影笑了,看來,熊綢還是太笨,自己的身份,他應當早就發現了,不成想,他現在還不知道。
“你猜我是什麼身份呢?”稚影看著熊綢的臉,一副的玩味。
“你愛是什麼身份都行,和我沒有關係。”熊綢說完,執起了夏芸的手,扭頭便打算離開。
哪知,稚影看著熊綢扭頭離開的身影,也不生氣,她倒是淡淡的扔出來了幾個字。
“九道山莊……”她說完這話,熊綢的腳步,迅速的止住了。
他的眼前,浮現出來了那個特殊的院子,還有那一個個用繩索鎖起來的奴隸,而他,也在其中之列,不曾想,稚影竟是來自於九道山莊。
見熊綢止住了腳步,稚影繼續的說了起來。“那是怎麼樣的一個記憶,又是怎麼樣的一個生活,別人不知,想必你熊綢是不會覺得陌生的吧,你以為,你變成了另外的一個人,你就可以將那裡的一切都忘了嗎?你欠別人的,你終究得還,有些事情,你想躲開,是躲不得的,熊綢,你生就是一個奴隸,不管是你怎麼樣,你始終也擺脫不了奴隸的命運……”稚影的聲音,特別的高,她幾乎是吼出來了這一席話,而且,她似乎是用這些話,來表達著自己的不滿一樣,反正,她的表情看起來猙獰之極。
啞丫看著稚影的表情,她表現的是那樣的平靜。
“夠了,你說的夠了。”熊綢突然間的就被稚影的話給刺激到了。
他原本不是這樣子的,他原本可以有著很美好的生活的,可是,命運偏偏是如此的捉弄人。
“熊大哥,你不要生氣,一切都會好的,會過去的。”夏芸勸著熊綢,此時,熊綢的怒氣,又是將要爆發出來了。
突然間,他伸後,一把將夏芸給推了開來,而後,他迅速的出手,對準了稚影的面孔,狠狠的打了上去,稚影一個閃身,躲開了熊綢的這一掌。
接著,稚影的掌風凌厲,衝著熊綢又打了上去。二人你來我往,誰對誰也不相讓。
山間,陰風陣陣,地上的篝火,因為二人的過招,變得凌散了起來。
稚影的功夫,比起熊綢,當然是差了許多,所以,三十二招過後,稚影己經明顯的處理下風地位了,突然間,她一個回身,衝著站在一邊兒的夏芸可打了上去。
眾人都知,夏芸是熊綢的弱點,為了夏芸,熊綢可以放棄許多。
此時的夏芸,根本就沒有料想到稚影會突然間的襲擊她,她一個閃身,躲開了一掌,但是,依她的功力,無無法躲開鬼影琉璃掌的第二掌,在第二掌將要打到夏芸的身上的時候,突然間,啞丫竟是不顧所以,擋到了夏芸的身前。
夏芸身上將要打上的那一掌,並沒有打到她的身上,而是結結實實的落到了啞丫的身上,啞丫的身體,倒在了地上,她眼淚汪汪的樣子,看起來好不心疼人。
“好你是一個吃裡扒外的玩意兒……”稚影對著啞丫就罵了起來,同時,她又一個出掌,打算打在啞丫的身上,這段時間,啞丫所做出來的事情,早己經讓她生氣了。
啞丫動也未動,只等稚影的掌風打到她的身上,可是,預想的疼痛,卻並未出現在她的身上,而是被熊綢的一掌給生生的擋了下去。
“啊……”因為熊綢下手過於的用力,以至於稚影的身體,猛然間的彈了出去。她痛苦的叫喚了一身。
“芸兒,啞丫,你們沒事兒吧?”熊綢扶起了啞丫,關切的問候了起來。
啞丫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到底是心靈手巧,她衝熊綢微笑了一下,而後,又恢復了她原有的安靜。倒是夏芸,從剛才的一幕中,似乎是看出來了什麼事情一樣。
“好你一個歹毒的女子,我以前倒是沒有發現你竟是這樣的一個女人,要是早發現,我早就除了你了。”熊綢氣壞,但見他撿起地上的凌亂樹枝,衝著稚影所在的方向,狠狠的攻擊了過去。
稚影原本就不是熊綢的對手,所以,她慌張的躲開,任憑她的身形再靈動,也不能躲得太久,所以,她掉轉了身體,上前去奔向了啞丫所在的方向,伸手,她揪起了啞丫的衣領,拖著她飛身而行。
熊綢原本打算去追,可是,一看到夏芸,他就止住了自己的腳步,料想啞丫是稚影的婢女,她也不會過於的為難的。當熊綢的眼睛,追隨著稚影和啞丫主僕離去的時候,突然間,他的身體竟是站立不穩,因為,他看到了一個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動作。
但見啞丫的臉上,笑意盈盈,她在半空之中,突然間的伸出來了自己的雙手,兩個拇指,緊緊的扭在一塊兒,再接著,拇指分開。
這個動作,熊綢是那樣的熟悉。那時,在九道山莊之中的時候,他與碧嵐的暗語便是這個,這個暗語的名字叫作“憶我相思”。
不曾想,啞丫竟是碧嵐,是那個他總是想營救出來的女子,多少次,他與自己相伴,自己竟然沒有認出她來。
熊綢徹底的凌亂了,這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的話,碧嵐怎麼會變成了一個啞巴了呢?
熊綢突然間覺得自己的雙膝一軟,整個人,竟是跪倒在了地上。
“碧嵐……”他喚出了這個名字。
夏芸迅速的上前,扶住了他的身體。“熊大哥,你怎麼了?怎麼了?”
聽著碧嵐這兩個字,夏芸似乎是明白了許多。
“啞丫就是碧嵐……”熊綢說完這話,突然間的從自己的嘴裡面噴出來了一口的血跡,那血跡,正好噴在了篝火堆上,觸目驚心。
“熊大哥,熊大哥,你不要這樣,我害怕,我害怕,”夏芸緊緊的抱著熊綢的身體,從未有過像現在一樣,她生怕失去了這個男人一樣。
“我要救碧嵐,我要救……”熊綢的眼角,突然間的流出來了眼淚,他記得,那一晚,他被人綁著送到逸王府的時候,臨別之時,碧嵐給他做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動作。
再說稚影,她拖著啞丫的身體,飛躍在天空之中,不多時,落在了一片平坦的地勢之上,她這才鬆了啞丫,臉是一陣的失落。
啞丫看著稚影複雜的表情,十分的不解,她用手語向稚影比劃了起來。
“為什麼那麼喜歡他,還要做讓他不高興的事情?”啞丫的問題,是稚影一直在想,卻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
從心裡面來說,她是喜歡熊綢的,可是,又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見到了熊綢的時候,她總是那麼容易的將他給激怒,看著啞丫的動作,稚影未語。
啞丫不甘心,她又奔了上去,攔下了稚影的去路。“愛有很多種,你可以選擇去愛他,也可以選擇不去愛他,可是,你這樣傷害他,會讓他傷心的。”啞丫試圖向稚影解釋點兒什麼,或者是說,她想在今天晚上,告訴稚影,什麼才是愛情的真諦。
“愛?那是一個奢侈品,不是任何人想擁有便可以擁有的。”稚影突然間的開口。“你不要以為你比我高深多少,或者,你比我懂的要多一些,有些事情,並非如你們想象的那樣,愛,得需要資格,你同一個沒有資格去愛的人講愛,你覺得,會有什麼進展嗎?”稚影說完,扭頭便走。
啞丫又上前,攔下了稚影的去路,“你要去哪裡?”
“呵呵。”稚影冷笑了一聲。“我去哪裡,還需要向你彙報嗎?趕緊滾回九道山莊,回去的晚了,小心主子剝了你的皮。”稚影恐嚇起了啞丫。
啞丫就那樣看著稚影離開,她跟隨著稚影而去,哪知,稚影卻直奔了鞭笞大會的舊址。
卻原來,在鞭笞大會上,熊綢沒有將唐門的四個兄弟殺死,只是將他們的穴道給點了去,十二個時辰以後,自然是會自己解開的。
此時,己是夜黑風高,陰風陣陣,稚影的身體,靈動的就像是一個水燕一樣,她落於了高臺之上,身上的衣袖,帶著陣陣的香氣。
唐門四兄弟警覺有人前來,頓時暗叫不好,此時,他們的穴道被封,只要有人前來尋仇,那麼,他們是隻能死不能活,而且,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是誰?”唐老三問及,他的臉上,己是一層的汗水。
稚影哈哈的大笑了起來,死到臨頭了,還有心問別人是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上,有我,來送你們上西天。”
“就算是死,也得讓我們知道你的身份吧?你與我們唐門,可有什麼仇恨?”唐老五也問了起來。
唐門豎敵無數,什麼樣的人,都可以來尋仇的,只不過,此時,趁他們幾個穴道被封前來尋仇,大約是勝之不武吧?
“哼,身份?你覺得我會是什麼身份呢?”稚影笑,突然間,她一個伸腳,勾起了地上的一把殘劍,再接著,她將長劍執於了自己的手中,手腕翻動,靈活之極,劍光晃閃之間,竟刺唐老四直接刺去,唐老四連反應也沒有反應,就在站著的那麼一瞬間,任由長劍刺入了他的喉頭之處。
“啊,一劍封喉?”其餘的三個人,驚呼了起來。
“你是熊綢派來的人嗎?”唐老三還有幾分的不死心。
稚影再笑。“我不是熊綢派來的,你們以為,這天下間,只有他熊綢會一劍封喉的招式嗎?”
稚影的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她用這樣的招式,殺了唐門的四兄弟,將這筆帳,算到熊綢的頭上,到時,熊綢不又在江湖中多豎一敵了嗎?
“你想怎麼樣?”唐老三有點兒害怕了。自己就這麼的站著,然後,被人給刺死,這死的也太慫了吧?
“我想把你們幾個都殺了,然後,嫁禍與熊綢的身上,你們覺得怎麼樣啊?”稚影冷笑著。
事實上,她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也有自己的不得己,但是,她沒有辦法。
但見她突然間的提劍,衝著唐家剩下的三個人的身上,猛然間的出了三招,稍時,那血跡潺潺而流,幾條人影,在他們站了一天的地方,全然的倒下了。
稚影扔了手中的長劍,衝著天邊的方向,笑了幾聲,再接著,她凌利的飛身,消失不見。
黑暗之處,啞丫悄然的起身,她來到剛才稚影出現的地方,看著地上的屍體四倒,她彷彿是明白了什麼一樣。
長長官道之上,熊綢背了一個小包袱,他與夏芸依依不捨的話別。
今日的裝扮與往日大有不同,往日的時候,一身獸皮能遮體便好,可是,今日,他卻著了一身平民家的衣服,頭髮也打理的整齊極了,下巴之上,還裝了絡腮鬍子,任人一看,很難看出他便是熊綢。
夏芸伸手,撫了一下熊綢的鬍子。“熊大哥,此去九道山莊救人,你當步步小心,萬不可掉以輕心,知道嗎?”夏芸在此時,竟是比熊綢還要成熟幾分。
熊綢點了點頭,其實他懂,夏芸只不過是擔心自己罷了。
“熊大哥,且記早去早回,我會在這裡好好等你的。”夏芸的話語說到此時的時候,她低臉,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彷彿是有什麼別的意思一樣。
“好,我會早去早回的。”熊綢伸手,摸了摸夏芸的腦袋,愛憐之意,別樣明顯。
“好了,走吧。”雖然是依依不捨,夏芸還是推開了熊綢,讓他上路。
“嗯,我去了,你好好的保重自己。等我回來。”臨行,熊綢又不捨得將夏芸拉入了自己的懷中,緊緊的擁抱了一番,足可以看得出來,他絕對是為夏芸動心了。
官道之上,塵土飛揚,熊綢的身影,漸行漸遠,夏芸站在山角之下,不停的向熊綢揮手。
“熊大哥,保重,保重,我和孩子會等你回來的。”夏芸的眼角,開始有熱淚流下,不知不覺間,她的手,又撫向了自己的小腹。
這裡面,有了她和熊綢的愛情結晶,她知道,若是她拿孩子來要挾熊綢,不讓其離開的話,熊綢斷不會棄她們母子而離開的。
可是,夏芸知道,愛一個人,不是將他的身體束縛到自己的身體,而是用自己的心,陪他長此的走下去。
她夏芸,愛的是熊綢的人,所以,她有足夠的耐心,去等熊綢的歸來,就算是,待他歸來之時,他的身邊多出來了一個別的女人,那,她也會欣然的接受,愛他如初。
“熊大哥……”夏芸依然站在那裡,良久良久,直到熊綢的身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