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辭而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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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三聲敲門聲響。

“小芙,在房裡嗎?我有事要與你相談。”

話語聲是王青的,而被敲的房門,則是史靜芙所住的客房外門。

但是除了這兩種聲音以外,還有客棧中的喧鬧聲以及街上的叫賣聲,唯獨沒有史靜芙答應的聲音。

“小芙,你在房中嗎?我進來囉?”

仍是無人應答。

一般來說,不說話就表示預設了。所以王青推開了房門。

一股女子的幽香向王青撲面而來,是史靜芙的味道。

但房中,卻只有香味,不見散發這香味的人。

王青走到桌旁,拿開了桌面上那隻反扣的茶碗,拿起茶碗下的那封信。

“吾兄親啟。”

字跡秀麗溫婉,一看便知乃是女子手筆。

王青皺了皺眉,用手指夾出了內裡的信,細細看去:

青哥,愚妹近日來腦中似晃似乎,好似記憶起了些許東西,雖然甚是模糊,但總算也是一點線索。愚妹如今便是抓著那條線,去尋回自己的記憶。

這些日子跟隨著青哥,愚妹很是快樂,似乎這一生都從未這麼快樂。

然則,愚妹終究還是必須去找尋曾經的自己,回到原本的生活。

望兄勿責愚妹不辭而別,勿念。

來日有緣,必能再見。

愚妹史靜芙字。

覽信畢,王青輕嘆口氣,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他雖知史靜芙終會有一日恢復記憶回到她曾經的生活,但卻未曾想到竟會是這麼快。快得讓他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這份兄妹間的親情,便已戛然而止。

“又成孤家寡人了。”王青嘆道。

“劉掌櫃,可否替我備匹好馬?”王青收拾停當,在櫃檯會鈔時,向掌櫃道。

劉掌櫃撫著圓鼓鼓的大肚子,道:“好馬是有,卻只不過無人敢騎。”

王青笑道:“哦?還有人不敢騎的馬?”

劉掌櫃嘿嘿一笑,向王青一招手,領著王青向馬廄去了。

“就是這匹。”劉掌櫃指著馬廄,道:“這馬兒野烈得很,平常人騎不得,已摔斷過兩個漢子的腿了。”

王青順著劉掌櫃肉嘟嘟的手指看去,只見一匹黑馬,似乎不屑與其他馬兒為伍,孤獨地立在馬廄最末。

這馬兒通體純黑,腿長且健,體雄且壯。

王青見了不由一聲驚呼,黑馬聞聲轉過頭來,烏溜溜的眼睛看著王青,忽地一聲嘶叫,人立起來,似乎極為狂躁,乃是發怒了。

王青伸手輕撫黑馬,笑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對,不該把你丟在這兒,別生氣別生氣。嘿嘿……”

王青的撫摸對黑馬似乎很是受用,只見那馬兒漸漸平復下來,只是鼻中仍是重重地噴著氣。

“怪了,真是怪了。王少俠,這馬兒好像認識你,竟然在你面前這麼溫馴。”劉掌櫃用手指扣著下巴,似乎很是疑惑。

突然只見劉掌櫃一拍雙手,叫道:“我想起來了,這本來就是你的馬,你那時候偷了人家的兩匹馬兒跑了,卻把這馬兒留在了這兒。”

王青臉上一紅,尷尬的嘿嘿一笑,道:“其實我都已將此事忘了。那時候我本來是用這馬兒和他們換的,只不過時間匆促沒有當面和他們說明,我還以為他們早已將這馬兒騎了去了,誰知道他們竟騎不了我這馬兒。這本是匹天下無雙的馬兒,唉,真是可惜啊可惜。”

黑馬一聲長嘶,似乎也在贊同王青所言。

這一日到得長安城,已是傍晚時分。

寒風怒號,天色陰沉。

城牆內外飛鵝毛,萬樹林中飄柳絮。

雪,下得並不小。

大雪將一切都掩蓋住,人們推門而出,看見一片潔白的世界,由心中感嘆這個世界的美好。然而殊不知,那被美麗的雪所掩蓋住的才是真實的世界。

但,看見真實世界的人少之又少。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衣衫油汙的店小二見王青停在客棧門口,殷勤地過來招待。

王青將馬兒韁繩遞給客棧馬伕,對小二道:“讓我的馬兒要吃飽。至於在下呢,就先吃飯,再住店。”

說著,王青已步入了客棧,在窗邊坐下,又招呼小二道:“來一盤牛肉,炒幾個拿手菜,上一壺汾酒。”

“好嘞,您稍坐,馬上就好。”店小二跑得飛了起來。

這樣的雪天,暖和的客棧生意總是格外的好。

王青將身上的雪抖落,小二已將酒送上了桌,對王青道:“客官您先喝杯熱酒去去寒,好菜馬上就來。”

道了聲多謝,王青為自己斟了滿杯,熱酒下肚,寒意便去了大半。

王青方覺得一切都十分美好時,一個猥瑣的聲音卻在窗外響起。

“小娘子,給大爺笑一個。”那聲音頓了頓,又道:“或者大爺給你笑一笑。”

緊接著是一陣猥瑣的笑聲。

王青聽得窗外話語和笑聲,只覺得胃中一縮,幾欲嘔吐。

他那剛被熱酒暖過的胃,此時卻不舒服起來。

王青聽得清楚,五個人,五個男人,笑得那般猥瑣,像極了發情的公牛,可如今卻是寒冷的冬季。

冬來了,春還遠。

王青輕輕推開窗戶,寒風像是找到了發洩處,帶著幾朵雪花兒,狠狠地灌了進來,讓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然而寒風中,還有一個清麗的身影在瑟瑟發抖。像一隻孤獨絕望的貓咪,被五隻野狗擋住了去路。

王青皺著眉,凝視著窗外的場景。

五個精壯的大漢,將一位姑娘圍在垓心,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

寒風中的那位姑娘,清瘦的身子微微顫抖著,是冷?是懼?

王青拿著酒杯,喝著酒看著窗外。

“莊姑娘,你還是老老實實跟我們走罷,不然……嘿嘿……”其中一名稍微矮些的男子開口道。

姓莊的女子的眼中帶著譏諷,笑道:“真是想不到,長安五獸竟做起和碩的走狗來了,我看以後你們乾脆改名叫做長安五狗吧。”

王青聞得此言不禁莞爾,沒想到看上去這般柔弱的姑娘竟能說出這種話來。

一個男人,若是被女人罵做了狗,那麼他是決計無法忍受的,又何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可其實,這女子並沒有說錯。

只見那五名男子臉上都是一變,其中一個模樣兇惡的男子喝道:“你這婆娘,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還是乖乖地把東西交出來吧。”

“東西?什麼東西?”女子疑惑地問道。

“你當然知道我們要什麼東西。但如果,你想給我們哥幾個一些其他東西,我們也不會介意。”最起初說話那男子猥瑣地道,他的一雙小眼上下冒著精光,上下打量著那女子。

其餘四人聽聞男子所言又是一陣鬨笑。

王青更覺噁心,他只覺得用狗來形容這五個男子,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呸”,莊姓女子輕啐那猥瑣男子,四下環顧了一番,最終與王青的眼神相對,半晌後,那女子方吃吃笑道:“其實啊,你們要的東西呢,你們是決計無法拿到的。”

先前說話那猥瑣男子嘿嘿道:“別說東西,就是楚姑娘你,我兄弟也是可以一併要帶走的……”

他的話還未說完,卻聽莊姓女子精神一震,歡呼道:“爹,你來了……”

長安五獸聞言均是一怔,紛紛轉頭向後看去。

冬日的街上行人本就稀少,這條長路直到盡頭更是無有一人。

待五獸發覺上當,再轉過頭來時,卻只見那女子早已向客棧之中而去。

女子甫進客棧,便直直向王青所在處而來,王青看著她。

她也看著王青,那眼神中竟帶著欣喜,難道她竟認識王青?

女子急急在王青對面坐下,輕聲道:“少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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