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雲裳之傷（1 / 1）
誒……
一聲不消萬古愁的長嘆，一世蒼涼。
“十年了，你還沒放下？”
“縱然百年，只要未曾親眼見到她，我絕不會放棄。”淚卷珠簾，雲裳帶著泣聲回應。
“你該知道，有我在此，你不可能邁入一步。”
“你有你的苦衷，而我有我的決擇。”抹乾眼角的淚，雲裳挺胸而立。
“唉，老頭，雲裳不就想進去找個人，你怎麼就不許呢？”無戒雖未明瞭雲裳所述之事，可她的淚流滿面，卻讓之不忍，朝著古剎內大聲喊道。
“聒噪。”老頭一聲冷哼，一道真氣急射而出。打在無戒的膻中穴。
呃……
慘叫一聲，無戒的內力被封，捂著肚子癱倒在地，臉上通紅一片。
“前輩，無戒無心之言，還請您莫怪，高抬貴手。”聲音之人，若想殺無戒輕而易舉。但葉凡不敢草率，朝裡面躬身敬道。
“你這小娃娃倒是懂禮數。放心，我只是暫時封住他的內力，兩個時辰之後，自會解開。”老者本無心傷害無戒，淡淡地說道。
……
“倘若今日我必須進去呢？”
“你又是何苦？”
雲裳不語，邁開腳步，堅決地朝石階一步步往上。
“誒，痴人，也罷，今日我給你一個機會。回答我一個問題，若你答對，那便隨你。”又是一聲悠悠長嘆，老者無奈聲響起。
去裳停下腳步，微微昂首：“你問。”
“佛祖在未成佛時，路經一道小溪，溪中有魚歡快的暢遊。佛祖駐足問道：“魚游水中，若讓你離開溪水，你該尋往何處？”
魚若離開水，必死無疑。
雲裳沉思片刻，道：“尋有水之處。”雙眼直盯古剎內，等待結果。
“錯。”
呼……
又是一道身影從石階飛下，葉凡心中一急，再次飛身而起。
一把摟住雲裳的細腰，卻發現並沒有真氣襲來，想來一定是老者手下留情。
“為什麼，我只是想見她一面？”落在地面，雲裳眼光卻留古剎木門之上，豆大顆的淚從眼眶滑落。
“你即已答錯。走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聲音之中多了一絲柔和。
“前輩，不知晚輩是否可以替雲裳姑娘回答你的問題？”葉凡突然站起身，抬頭說道。
又是一陣久久沉默，悠悠聲響起。
“依你。”
葉凡淡淡一笑，“魚會去尋找無水之處。”
“為何？”
如此奇異的回答，到讓老者來了興致，疑惑問道。
“因為無水之處，才是魚最嚮往的。”
人亦是如此，嚮往自己不曾得到的。
“哈哈哈。”老者開懷大笑，聲音震地樹枝掉落。笑聲停後，再問：“你是哪派弟子？”
“晚輩蘊武山元一真人弟子葉凡。”葉凡知道，自己已經答對了，恭敬地回答。
“元一教了個好弟子。”
老者的話讓葉凡心中詫異，他竟認識師尊。
“前輩，不知這答案是否正確？”
“即已言出，那便不能更改，進來吧。”
吱……
古舊的木門緩緩開啟，塵土隨之而落，一張蒼老的面孔浮現。
根根銀髮，半遮半掩，若隱若現。臉上條條皺紋，猶如一波三折的往事。老人背微微駝起，手中拄著一根木拐。
老人很瘦，瘦如干骨般。
唯有一雙眼睛，冒著一股深邃。
“進來吧。”老人默默轉身，朝屋內蹣跚走去。
古剎年久失修，地面坑坑窪窪，瓦片破碎大半，牆皮已經脫落，一副破敗的景象。
唯有“同心殿”三字描金銘文，陽光下閃閃發亮。
“如此破舊之地，怎能住人？”無戒小聲嘀咕。
卻被老人聽了去，“心中若向佛，萬物皆浮雲。”
無戒一聽，頓時明悟：“阿彌陀佛，和尚受教。”朝殿前行佛禮，恭敬一笑。
“告訴我，她在哪？”
雲裳的聲音讓老人身體微微一頓，緩緩從袖中掏出一物遞給雲裳，一臉慈祥，“你已經長大了。”
將東西緊緊抓住手中，雲裳未開口，身體微微顫抖。
“去吧。”
雲裳猛然轉身，一道白色身影往後院快速跑去。
“葉凡。”直至雲裳的身影消失視野中，老人蒼老聲音再次開口。
“晚輩在。”葉凡尊重地行禮。
“你去陪陪雲裳。”
“嗯。”
葉凡本就憂心重重，如此一來，正隨了他的意，飛似地追了上去。
“華兒，你的雲裳回來看你了。”兩顆清淚從佈滿皺紋的眼角墜落。忘斷紅塵，依舊逃不開牽掛。
透著滄桑的石碑佇立後院中心，碑文刻滿蝌蚪般的文字。兩尊兇猛的麒麟石像蹲在兩側，彷彿守護著石碑。
文字間透著一股凌厲的氣勢。
“裡面躺的是我的孃親。”雲裳靠在石碑前，芊芊玉手撫摸著石碑，彷彿貪戀孃親的懷抱。
葉凡知道，雲裳現在需要地是一個可以傾述的物件，便靜靜站立原地，用心臨聽。
雲裳聲音甜美，面帶微笑，好似講述自己的故事。
“那年我七歲，她把我帶入冰宮。她對我說：裳兒，你在這好好學武，等你長大成人，孃親就會來接你。我永遠忘不了，孃親那時候的笑容，是世界上最美的笑，我天真的點頭。冰宮之中，我拼命的習武，只求見到孃親時，能讓她為我驕傲。一年，二年，五年，我在等，等來的卻是，她已經離開，離開這個世界，離開我。”淚水傾盆落下，泣聲不斷，繞著石碑久久不散。
葉凡臉上微微一皺，幾步上前，溫柔地將她摟入懷中。
冰冷的身體，投入了溫暖的懷抱。雙手緊抱著葉凡，似乎在尋找一點安慰。
“我發了瘋似的，從冰宮之中逃出，尋找孃親的埋骨之地。終於，我找到了這裡。可，就是這個老人，心若石堅。不許我進入，不許我祭拜孃親。我拼命磕頭求他，直到頭破血流，可終究未能如願。最後，我被帶回了冰宮，關入禁地，面壁思索。”
原來，她是因為孃親而被冰宮懲罰。
“我好恨，只恨我自己沒有實力，連見孃親一面也無能為力。”雲裳緊緊握起自己的雙拳，全身緊繃。
輕拍著雲裳的後背，舒緩她悲痛的心情。葉凡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心中默默道：“至少，你還見過你的孃親，而我連他們的面連未曾一見。”
“對不起，我欺騙了你們。”懷中的雲裳突然低聲道歉。“這裡並沒有冰蓮，我利用了你們。”
出乎意識，原來這裡根本沒有冰蓮。“看來無戒要失望了。”雖然雲裳欺騙了自己，卻沒有過多的埋怨，安慰道：“我不怪你。”
“別哭了，在你孃親面前，你還像個小孩子一般。”葉凡替雲裳擦乾眼角淚，如哄小孩一般。
“你才像個小孩子。”雲裳瞬間破泣為笑，如同日光衝開雲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