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夜離別(1 / 1)
八月十五本是團圓的日子,可馬宅卻有數十生靈枉死於此。區易青在屋內收拾完畢後正欲出門,而馬宅門口卻又至一人!
區易青自是不知此人是何時出現的,但唯一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是敵非友!
區易青緩緩從大廳內走出來,眼神依舊顯得狂野不拘,但其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擔憂與漠然。“你是什麼人,敢在雲嵐腳下殺人?”區易青本來還想問目的是什麼,可是一想目的不就是自己?所以便沒問下去。
“在下聖靈域座下白虎堂堂主嗜影,奉域主口諭請區先生移駕聖域。”白衣男子並無隱晦,嘴角輕鉤,一絲邪笑露於俊秀的臉龐。見區易青並不理睬自己,又道“歐陽先生,這些‘黑氣’,還記得麼?”
區易青聽到“黑氣”二字時,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瞬間又恢復了平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哦?”嗜影也不生氣,繼續半笑著說,“歐陽先生記性不好,也難怪我要大費周章用那‘弒天’碎片來做這個試驗了。”
區易青低“哼”一聲再不說話,一副要殺要剮隨便的摸樣。
“好,那就休怪在下對先生無理了!”話未說完無形劍氣已到區易青身旁。
嗜影打出的這道劍氣目標不是區易青要害,也並不難避,只是想試探試探這天下第一鑄劍師的修為功力。只見區易青竟然不避,全身功力匯聚右手化作一道利刃直取嗜影胸前!
只是一招,區易青便使出這同歸於盡的方法,就連不懂功夫的外行人也看得出。
嗜影何等修為自是看得出區易青拼命之意,當下收了劍氣,步伐虛晃,左手輕蹙即合,幻化出五指飛劍,右手聚集半生修為硬是準備接下區易青這搏命一擊!
樹上兩個孩子也顧不上其他,直接從樹上跳下奔向區易青。
獨孤宇看了眼父親,當下祭出“龍溟劍”。“破”,龍溟劍氣與五指飛劍橫空相撞。雖是截下了飛劍,但獨孤宇也被震的心潮澎湃,內心激盪。
嗜影看見自己的飛劍被一個孩童截下,雖是懊惱沒有擊中區易青,但更多的還是驚歎此子修為竟如此之高,倘若這孩童到了自己這般年紀恐怕根本不是對手。
只是稍微一個走神,區易青搏命一擊已到,嗜影勉強接下。無奈兩人修為相差太遠,區易青硬生生的被震出十米開外。剛才還富麗堂皇的馬宅瞬間已成殘垣斷壁。
嗜影震開區易青自己也並不好過,剛才一個疏忽差點要了自己的命。眼前三個孩童隱匿多時自己卻全然不知,其中一個還截下了自己五成功力化作的飛劍,不知背後還有何等高人。其實嗜影不知道,獨孤宇截下飛劍已耗盡全身功力,若不是他生性倔強,不願在敵人面前示弱,強力壓著血氣不上湧,早已吐血暈倒了。
嗜影一邊努力壓制著上湧的血氣,一邊將全身靈覺發揮到致極致搜尋其餘的敵人。
“不用找了,我在這!”獨孤鴻緩緩從樹上飄下,“雲嵐劍派玄鴻道人見過白虎堂堂主!”
雨漸漸停了,十五的月光是那麼明亮,以至於看得清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嗜影俊美的臉龐開始微微變形,剛才的邪笑也不復存在,他知道自己現在絕不是獨孤鴻的對手。
“呵呵,雲嵐劍派自詡正道翹楚,什麼時候也開始做偷雞摸狗之事了?”嗜影一面拖延著時間,一面儘快平復剛才所受的創傷。
“哼,對付你這種人做什麼事也不為過,再說了我們也沒偷你摸你啊。”雲軒奇見嗜影將區易青傷的如此之重,打又打不過,只好嘴上逞逞英雄。又自恃有獨孤鴻撐腰膽子也愈發大了起來。
嗜影被雲軒奇氣的剛平復下去的氣血又是一個上湧,“噗”,一口鮮血應聲而出。“好小子,你給我記住了!”嗜影說罷飛身出了馬家圍牆,一瞬間便消失於夜幕之中。
“小爺我等你~~”嗜影自是早逃逸出去,聽不見他的這句話了。不過剛才雲軒奇罵走嗜影嘴上沒過完癮,這才又喊了一句出來。
嗜影剛走,獨孤宇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急忙坐下調理氣息。獨孤鴻也不幫忙,只是遠遠望著獨孤宇,深邃的眼神中卻未有一絲擔憂之意。
區振扶著區易青緩緩往獨孤鴻走來。比起獨孤宇,區易青傷勢明顯嚴重得多,粗獷的面容似乎瞬間消瘦了許多,不過眼神依舊坦然不驚。更似乎這不像一個身受重傷之人。
“仙人,請救救我爹吧!”區振竟跪在了獨孤鴻面前。
“孩子,先起來”獨孤鴻並無用真氣仙法,單手把區振拽了起來。“你父親只是被震亂了氣血,雖傷及肺腑,若用我雲嵐玄心真氣順其筋脈,定可保性命無虞!”其實獨孤鴻第一眼見到這孩子就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就算他不跪下,也是會救區易青的。
當下,獨孤鴻攜起區易青起身入了大廳。“都不要進來…!”
十五的月是明亮的,今天本應是團圓之日,卻有數十個生靈枉死於此,馬家大院明亮的可怕,靜的可怕!
雨夜初停,似乎剛才的傾盆大雨只是上天和人們開的一個玩笑。月華清輝慢慢從烏雲後面鑽出,灑下,就連整個斷壁殘垣也顯得那麼明亮。隔著門窗,大廳內的燭火卻顯得晦暗了許多。燭火隨幽風輕舞,似哀思,似悲憫。
大廳內燭臺旁。十數具屍體整齊的躺著,腕間的“黑氣”也似乎累了,倦了,忽而暴戾的狂舞兩下,轉而安靜的隱匿止息…一炷香的時間,慢慢消逝不見。同時獨孤鴻也為區易青輸了整整一炷香的真氣,終見區易青面色有了血色,好轉起來。
“你為什麼救我,也是為了那‘弒天劍’嗎?”
“歐陽先生好生魄力,就這樣對救命恩人說話的嗎?”獨孤鴻表情並未有任何變化。
“呵…咳咳…”區易青不停地咳著,似乎剛才那一擊著實傷的不輕。
“貧道從不說假話,貧道只是想以正道玄心決化解那一縷魔性,還請歐陽先生把‘殘劍’交予我。”獨孤鴻話語中稍顯一絲激動,隨即又消失不見。
“呵,化解?世間除了“隱殤賦”又如何能真正化解?難道閣下忘了令師何以墮仙,逸兄如何萬劫不復的了嗎!?”區易青輕描淡寫的說著,似乎這兩大絕頂高手與它相比竟是那麼不堪一擊。
“師尊亦是為了天下蒼生,只是,只是我師弟…”獨孤鴻懊悔之色稍縱即逝,接著緩緩說道,“比起先生,也許我雲嵐更有能力保護它吧,還請先生亦為天下眾生考慮。”
“十五年前,我得到弒天碎片,為防止“弒天劍”重現世間,遂用淬靈之法將其封印於寒鋒潭中。”區易青也不做隱瞞,因為他知道,這寒鋒譚為海天最隱秘之處,縱使修為再高也不得輕易進入。
“你說的可是,昔日寒鋒寶劍之出處?”獨孤鴻眉頭稍蹙。
“正是!吾通曉鑄劍封靈之法,也唯有此地可壓制‘弒天劍’之魔性。”區易青頓了一下,又說道,“在下還有一事求玄鴻真人答應。”
“何事?若貧道力所能及,定當全力相助。”
“忘真人看在逸兄昔日情面上,請代為照顧這兩個孩子。”說著,區易青眼光朝門外望去。
“你意思是?”獨孤鴻一驚。本當以他此等修為,即使天塌下來也當巋然不動才是“我師弟?”
“咳咳…不錯!這孩子,正是逸兄之子!那天逸兄夫婦在海天閣罹難,上天垂憐留下此子。”區易青稍微平復了些激動地心情“今日嗜影遁去,他日必會前來。我一人自可應對,只是這兩個孩子,咳咳…”
“好!那,歐陽先生欲往何處?”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改名換姓苟活於世,亦正是為此!還望真人待我好生照顧這兩個孩子,五年後我定會帶化解之法親上雲嵐!”
獨孤鴻見區易青已無大礙,便起身緩緩向屋外走去。“你們三人說說話吧,我在門外等你們。”
門外二人見獨孤鴻出來,也顧不得其他一個箭步便衝了進去。
白楊樹下,獨孤宇盤坐在地平復著氣血療傷。清秀的五官微微有點變形,俊俏的神情卻未顯任何痛苦之狀。獨孤鴻卻沒有幫忙,似乎他認為經得住如此磨難方能成器。
“爹,你好些了嗎?”區振連忙跑到區易青旁邊坐下。
“區叔叔,那位仙人道長給您瞧好了嗎?”雲軒奇看著從小把自己撫養長大的區易青如今憔悴至此,眼淚便不聽使喚的流了下來。
區易青右手支撐著地,斜靠在桌案旁,左手撫摸著雲軒奇的頭說:“乖,不哭。我沒事了。”區易青正了正身子,一臉嚴肅的說“軒奇,振兒。我欲將你二人託付給玄鴻真人。你們好好地在雲嵐學藝,我還有要事去辦,五年後,便去雲嵐看你們。”
“啊?不要,我要留在區叔叔身邊,”“是啊,爹,振兒也不走。”兩人聽區易青如此說,便一起喊了起來。雲軒奇卻屎哭得更厲害了。
“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他說了五年,便自會來看你。你若不想跟著我們,我們也不強求!”獨孤宇似是被哭聲所擾,隨即收了真氣起了身,只是一瞥,便不再看過來。
雲軒奇也不生氣,哭聲漸止。因為他知道,是獨孤宇救了他們,即便說話再難聽,也是救命恩人。
“聽話!”區易青依舊嚴肅著,只是聲音小了許多“軒奇,你記住,那些我不願告訴你的事情,你去雲嵐就都明白了。”
雲軒奇一鎮,不願告訴自己的事,不就是自己的身世!?以前多少次想問自己的身世,區叔叔都不說,而村子裡的人更加不知情。就連那本“雲家劍譜”竟也是不許區振看的。好,既然與自己身世有關,那就不妨走一遭。想到此,雲軒奇心一橫,“好,知道了,區叔叔!”
這似乎出乎了區易青之所料,原本以為雲軒奇會死纏著不肯,不料如此輕易便答應了。轉而,向區振說道,“振兒,記住,你要保護好軒奇。”區易青從背後取出一把長劍交予區振,“還有這把雲夢劍你拿著,熟記我教你的淬靈心法,將來必有助於你!”
“是,父親!”區振知道,現在只有按照父親的意思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