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蒼生一粟子,人間幾幕戲(1 / 1)
對於沐雨的問話,那個紫衣女子仿若無聞,一直只顧著沐雲湛的一舉一動,她看到沐雲湛略帶蒼白的臉,便急忙拉著他往大廳裡去,就好像在自己家中一樣。
沐雨雖說從來沒有什麼王爺架子,但是也是頭一次見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人,而且這人簡直就像是他家的主人一樣來去自如,不由得眉間已經積壓起怒氣來,他對一旁的葉舟輕說道,“葉舟輕,那人是誰?怎麼這麼沒規沒距的,而且王兄就這麼被她拉走了。這事要沒發生以前,我一輩子都不會相信能有這一天的。”
葉舟輕望了那紫衫女子一眼,想起了前些日子聽沐雲湛提起過這麼一個行為直爽,大大咧咧的女子。滄州緊靠西陵邊陲,而又一直與西陵交好,這次滄州的大汗帶著他的掌上明珠薛敏公主一同到京城來為皇上賀壽,可這正值花樣年華的薛敏公主卻對沐雲湛一見鍾情,天天追著他跑。
想到這,葉舟輕笑著對沐雨說道,“那位大概就是來西陵遊玩的滄州公主薛敏了。”
沐雨狐疑地看著葉舟輕,“你們認識?”
“秘密。”葉舟輕說完衝沐雨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然後自顧自的往自己房間走去,留下沐雨一個人在原地嘆氣。
到了晚宴時間,幾人在一桌吃飯,可這頓飯卻不必平時。薛敏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執意要留下和他們共進晚餐。
沐雨並不太喜歡這個女子,可恨的是王兄還事事順著她,讓他一點把她趕出王府的機會都沒有。
薛敏笑意盈盈地一直給沐雲湛添菜,自己卻沒怎麼吃,在她又給他盛了一碗湯的時候,沐雲湛輕輕地推開了她的碗,然後將那碗湯放到了薛敏面前,“我已經飽了,公主自己喝吧。”
薛敏愣了一下但是回過神來笑得更開心了,說道,“你這是關心我麼?”
還不等沐雲湛回答,沐雨差點將放到嘴裡的魚刺給吞了下去,都說滄州民風熱情奔放,但這好歹也是個公主啊,說話也不矜持一些。看到沐雨陰晴不定的臉,葉舟輕有些好笑,等抬起頭,沐雨故作兇狠的表情盯著他,暫時收斂了笑意。
沐雨清了清嗓子,有些鄭重其事地說道,“公主,這晚上還呆在男人家中,不太好吧。”
剛剛沒有搭理沐雨的薛敏放下手中的湯碗嗤了一聲,“你們西陵人真是矯情,我父王說了,遇到了喜歡的人,就要千方百計的留在他身邊。”
這句話把沐雨噎著了,他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什麼理由反駁她,仔細想來,她說得還真有幾分道理,便開始低頭思考起來。
這時沐雲湛說道,“公主今天就先請回吧,晚上我得去趟皇宮。”
“皇宮?那正好,父王正在和皇上談事呢,我們說不準還能碰上。”薛敏爽朗一笑,似乎下定主意這次要好好跟著沐雲湛,以免他下次又會突然消失,不知道去了哪裡。
沐雲湛搖了搖頭,然後對身後的羅剎雪說道,“把我書房的那幅畫拿來。”
待羅剎雪把畫送到,沐雲湛將那幅畫遞給了公主,“在下畫技淺薄,未能畫出公主美之一二,還請多多海涵。”
一聽是畫的自己的肖像,薛敏高興得立馬要開啟來看,映入眼簾的是南國風景,紅豆滿枝,身著紫衫的女子望著那紅豆燦爛地笑著。薛敏內心十分激動,不知道說什麼好,之前跟沐雲湛提過最想看那江南風景好春光,可是這次卻錯過了最美的春季。她怎麼也沒有沒想到他竟然為她畫了這樣一幅畫,但是驚喜多餘驚訝,沒來之前就聽人說父王說西陵的敬王智勇雙全,真正結識後,才發現他根本就是個完美無缺的人。
薛敏的貼身丫鬟驚歎道,“公主,這畫上的人真是和你一模一樣呢。”薛敏聞言像是覺得自己的寶貝給人窺去一般,馬上就將畫卷好收了起來,“我才不要把雲湛給我畫的圖給你們看呢。”
正當她笑得開心的時候,一個身穿滄州傳統衣飾的人在門外對薛敏行了跪拜禮,然後起身低下頭對她說道,“公主殿下,大汗要您先行去趟皇宮,說是有要事要與您商量。”
薛敏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但是想來父王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前來召請她,必定是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便回頭對沐雲湛笑了笑。
“看來這次不能和你一起進宮了,那等會皇宮見。”看到沐雲湛點了點頭,她便隨著那個報信人一起走了。
薛敏前腳一走,沐雨就好奇地問起來,“王兄,你喜歡這個什麼薛敏公主麼?”
沐雲湛的臉不復剛剛的柔和,而是又變成了平日裡的冷若冰霜,“不喜歡,但是我必須得娶她。”
“什麼?你不喜歡她就不要為難自己嘛,而且我才不想讓她當我嫂子呢!”沐雨嘟起嘴在一旁賭氣似的說,然後又看了看葉舟輕,企圖讓他幫忙勸阻一下沐雲湛。
葉舟輕搖了搖自己的摺扇,“這我可幫不了你,你王兄自然有他的理由。”
“準備走了,要是有這閒心,你不如什麼時候去拜訪一下林家,和林笙笙多相處一會兒。”沐雲湛起身接過了羅剎雪手中的錦服,對沐雨說道。
這句話立馬就讓沐雨閉了嘴,他想趕快轉移話題,“我先回房換身衣服。”說完,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葉舟輕笑道,“他現在倒是越來越會找理由逃跑了。”
“他遲早得面對這一天,萬一我出了什麼事,我不希望他以後要孤身一人來面對......”沐雲湛像是在喃喃自語一般,說出了放在平時他絕對不會這樣說,人前的他永遠都是一個毫無破綻的人。
葉舟輕沒有說話,良久他直視著沐雲湛的眼睛,“我不希望沐雨變得和我們一樣不幸,如果可能,儘可能得讓他快樂地活下去吧。”
夏已深,屋外樹影憧憧,萬物肆意生長,似乎也正如他們一樣在殘忍的競爭中爭奪清晨的第一縷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