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孤影遇故人,共飲桂花酒(1 / 1)
宮中歡騰一片,人影憧憧,當今聖上在自家的後花園擺上筵席,宴請了滿朝大臣在此一聚。鬧鬼一事解決後,西陵的這座王城也恢復了往日的井井有條。
一番簡單的寒暄開場後,大家各自入席,等著晚宴開始像皇上獻禮。沐雲湛因為身居要職,便立馬趕了回來,但是關於穆拖一事,對皇上卻隻字未提。皇上自然也不好糊弄,多多少少對此事有所耳聞,但是也沒有什麼實際證據,只好就此作罷。
沐雨則是姍姍來遲,臉上也堆滿了不樂意的表情。與沐雲湛一同坐下後,他小聲嘀咕道,“年年開頭都說一樣的話,也是難為李公公了。”
“我倒是年年聽你抱怨同一句話,你累不累?”沐雲湛將沐雨的話給噎了回來,看到王兄還是一如既往的冷著一張臉,他突然想念起葉舟輕來,只要他在準能讓王兄話茬子不會在擱在他身上。
沐雨不由得問道,“葉舟輕呢?這傢伙又一個人到哪瀟灑去了,真羨慕他。”
沐雲湛在外從不飲酒,習慣性推開了桌上被歌姬斟滿的酒杯,說道,“估計又躲到哪一個人喝酒去了。”
倆人說話間,表演的節目已經結束,這次表演也沒什麼新意,臺下的觀眾也都興趣缺錢。這時臨近沐雲湛他們這一桌的滄州大汗站了起來,舉起了杯子對皇上說道。
“這麼小的杯子不能代表我對西陵君主的敬意。”說著,他招呼著一旁的侍從拿來了一個大碗,滿上了美酒,“我們滄州人每逢慶祝都得用大碗盛酒,我祝西陵繁榮鼎盛,也祝皇上能夠安康幸福。”說完,便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空碗向人群中展示一番。
四周立馬就響起了一片叫好聲,大汗伸手對他們鞠了一躬,這時一段美妙的樂曲從不遠處傳來,那是屬於滄州的音樂,帶著節日歡歌般的特殊味道。只見一滄州傳統服飾女子,手腕帶著銅鈴,隨著舞動的節拍,發出了悅耳動聽的聲音。這時,沐雨內心驚道,平日裡只見薛敏穿著西陵的衣服,不覺有何特別之處,現在穿著那層層刺繡的滄州舞裙,便覺其更加明豔動人。
薛敏旋轉到了眾人視線之中,將自己的裙角提起,露出了那雙精緻的金絲線舞鞋,優雅的衝四周的觀眾微微欠了欠身,然後便開始隨著速度逐漸加快的舞曲跳了起來。滄州這種傳統舞蹈名叫“阿卡妮”,意味盛放之花,這種舞步兼具草原上的豪放熱情,又帶有了江南女子特有的柔情似水,讓人不由得被深深陶醉,彷彿倆種截然不同的美景正在眼前徐徐拉開了帷幕。
薛敏的名字其實也正是阿卡妮,但是從小受到了西陵文化教育的影響,大部分滄州的王族也都有西陵的名字。
一曲結束,薛敏斜坐在地上,舞衣的裙襬也四散開來,正如它的名字一樣,是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
皇上第一個站起來為她鼓掌,大臣們也開始紛紛響應起來,“滄州大汗豪氣雲天,大汗女兒舞藝超群,朕今日大飽眼福了。”
這時,剛剛上任的丞相林水洋是個心直口快的人,看著皇上似乎十分中意薛敏,便說道,“早就聽說薛敏公主才藝雙絕,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若是能與皇上投緣,真是天作之合。”
這句話一說完,跳完舞的薛敏淡淡道,“我與皇上不投緣。”
大臣們頓時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尤其是還沉醉在自己向皇上獻此良策的得意中的林水洋,更是不知道現在手中的酒杯是該放下還是拿起。
大汗也不禁額頭流下了豆大的汗珠,壓低聲音喊著她,“敏兒,別添亂了,快下去!”
然而薛敏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在表達自己對這件事的不贊同。宴席上的人各懷心思,但是也都在等著皇上怎麼說。
一向手段殘忍的西陵王,連自己的手足兄弟都殺了不少,現在一個區區滄州公主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他的生日筵席上說出這句話,大家也都捏了一把冷汗。
皇上只是笑了笑,然後走到了沐雲湛身邊,緊緊拉過他的胳膊,然後走到了薛敏身邊,又將倆人的手覆在了了一起,朗聲道,“丞相,你看看書畫眼神還行,這感情啊,你倒成了個門外漢,人家公主看上的是我的弟弟,雲湛。”
林水洋也算是機靈,回道,“欸,我真是一時嘴快說錯了,公主與您投親,與晟王投緣才是,我自罰三杯,還請皇上恕在下眼拙。”
皇上哈哈大笑起來,“雲湛為了我們西陵做了那麼多大事,我怎麼比得上他呢?”
這句話已經聽出了皇上語氣中所參雜的不滿,現在朝堂內外不少留言說敬王功高蓋主,皇上想除掉他也是遲早的事。沐雲湛卻是沒有一絲慌亂,如同往常一般。
“我尋求兒女之情是小情,皇兄尋求家國大事是大愛,是我比不上皇兄才是。”
沐雲湛的話滴水不漏,而且又將皇上捧到了一個高位,皇上鬆開握住沐雲湛的手然後大笑起來,說著便走向了自己的座位,示意大家宴席照舊。
大概也只有沐雨看到了沐雲湛的手臂在微微顫抖,果然不出他所料,等沐雲湛坐到了他身邊,就看到他那隻被皇上拉過去的右手已經血流如注。
“王兄!你的傷口又裂開了,他明明知道你從冥月丘回來就有傷在身,剛剛一定是故意的!我們先去找太醫幫你處理一下。”沐雨憤憤道,但是卻被沐雲湛按住了手。
沐雲湛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看著大臣們向皇上祝壽,抓著沐雨的手卻越抓越緊,“他有意而為之,如果現在走了,只怕會更麻煩。”
沐雨看著不斷湧出的血流,仍舊十分擔憂地說道,“可是......”
“沒有可是,”沐雲湛打斷了他,然後說道,“宴會結束了,我們就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