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眼睛】（1 / 1）
加爾文的臉完完全全被大雨淋溼了，他朝著後方遠處的一片黑暗望去，那個陌生的巨大的野獸周圍散發著昏黃的光，他皺了皺眉。這時，蒂格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龐大的巨人雖然少了一隻手臂，但是仍然精神抖擻。他口中嗷嗷地囂張著吼叫，而一路上都是被他殺死的血族與血奴的屍體，血液連線成了一條血腥的走廊。這種低階的血奴根本沒有任何抵擋他的能力，他的巨錘很快將它們撂倒。
“小傢伙，你很勇敢。”加爾文對著背上忍不住嘔吐的小男孩琥珀說道，“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大的勇氣去面對這樣的戰鬥。你以後會是強大的戰士。”
小男孩一邊嘔吐，一邊虛弱地說道：“謝謝加爾文先生。另外的幾位先生現在在哪。”
加爾文一陣沉默，他一邊快速地走動著，一邊說道：“放心吧，他們會過來的。裡面還有多少血族的看守。”
琥珀不假思索地說道：“至少有5個強大的血族。”
“5個嗎……很好。”加爾文朝著蒂格輕輕一笑，“蒂格，還記得年輕時候，我們在二十個血族的包圍下成功逃生了嗎。”
蒂格朝著他低聲吼了一聲作為回應。
“當然……”加爾文彷彿陷入了回憶裡，他的眸子裡滿是別樣的色彩，“戰友們都死了。”
“而這一次，我們不光要逃脫出去，還要救出裡面的人類。”
他們龐大的身影快速地向著前方走去，不遠處的發電工廠厚重的大門緊閉著，透過黑暗看去，一股冷森森的氣息傳來，彷彿滲入骨髓。
“他們來了。”話音剛落，呼嘯的風聲裡，一股詭異的咆哮聲傳來，有著透徹心魄的能量。
加爾文微微放大了瞳孔，他看到了風與雨的一絲不尋常的鼓動，彷彿騷動了起來。同一時刻，五道鬼魅般的身影突兀地閃現到他們面前。
五個赤手空拳的高貴血族，他們年輕的外表上是精緻的面容，一如血族以往的高貴，他們身著精緻的紳士服，修長的銀色頭髮垂落在腰跡，伴隨著風塵滾滾，輕輕地舞動著。
他們全身上下彷彿都是昂貴、高尚的化身。為首的一個血族突然說道：“人類，自尋死路。”
沒有任何回應，加爾文手上碩大的槍械吐出了豔麗的火舌，點燃了整個夜晚。而在蒂格手中的巨錘之上，立刻出現了數道雷電。
一股爆炸的氣息瞬間蔓延到了整個城市。
埃德克斯不斷地喘著粗氣，森紅的雙眸裡散發著茫茫的煙霧。他意識到自己徹徹底底地變為了一隻巨大的爬行的野獸，雙手之上不知從何開始伸出了銳利無比的爪牙，寬廣的背部覆蓋了一層鮮紅的鱗片，上面的骨刃堆積在了一起，形成了猙獰的骨陣。感受到全身爆炸性的能量。他的心臟相互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很快他覺得疼痛，渾身彷彿都在燃燒。知道自己這樣的身體與心臟無法長時間承受這樣的狀態。他背上的巨劍在這時散發出鮮紅的光芒，一瞬間覆蓋了劍身，空氣呼嘯著它的表面，發出一股嗡嗡的沉吟，接著巨劍完完全全地覆蓋在了埃德克斯的尾部，成為了一個長達兩米的猙獰的錐形尾椎，散發著錚錚的鮮紅氣息。他徹底地成為了一頭深紅巨獸！
他開始平靜地望著前方一樣喘息著的受傷的女伯爵，張開了滿嘴的獠牙。
“你是什麼怪物。”女伯爵驚恐地說道，“你不可能是人類。”
“這個時代的人類……與野獸又有什麼區別呢。”埃德克斯反問道。他威嚴的聲音此刻被放大了很多倍。他龐大的身軀堵在了巷口，完完全全地攔住了女伯爵的前方。猙獰的尾椎豎立起來，如同長矛的錐頭對準了女伯爵。他鮮紅的眼睛裡往外滲透著茫茫的霧氣。
“做個了斷吧。”埃德克斯說道。話音剛落，他巨大的身形快速地奔跑，已經完全淪為廢墟的街道在他的衝擊之下，磚瓦齊飛。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潑了冷水一般，天空被滾滾的冰冷氣浪包裹著，無數的漩渦在天地間無形的閃爍，下一刻，埃德克斯的一雙巨爪突兀地衝出了黑暗，一道凌厲的血光瞬間抹紅了一片，他一爪撕裂了女伯爵的胸口，而後尾椎瞬間擊穿了她的頭部。
女伯爵瞪大了眼睛，她直勾勾的看著這個野獸，掙扎了一下，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埃德克斯抽動著自己的尾椎，將女伯爵的屍體放在了地上。
他無力地抖動著龐大的身體，心臟處的疼痛讓他瞬間目盲，他掌握不住平衡，一頭栽倒在地面上。
埃德克斯拼命掙扎著從地面起來，突然他感覺到全身骨骼不受自己的控制，發出一陣巨大的響動聲。他巨獸一般的身軀開始急速地蜷縮，一塊塊斑駁鮮紅的鱗片如同花瓣一般凋零。幾分鐘後，他已經重新變為了人形，紅色盔甲破舊不堪，露出著森茫的白骨。
現在埃德克斯終於知曉了，自己全身幾乎沒有皮膚，鎧甲裡面包裹的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白骨堆成的怪獸。他的右眼已經完全地毀去了，裡面是一片漆黑，一眼看不到盡頭，如同最深邃的夜空。
他覺得全身痠痛，疼痛讓他時不時地失去知覺。他掙扎著，突然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然後暈倒在地，漸漸失去了知覺。
大約是很久以後，周圍發生了一聲聲巨大的爆炸，類似重型槍械的聲音。
雨漸漸停了，他還能感受到光感的那隻眼睛裡開始緩緩地映出整個世界，但是依舊模糊不清。
埃德克斯覺得自己極其地虛弱，一股空虛與飢餓感充沛了他的靈魂深處。
“餓……”他的骨骼在顫動，心底的這個聲音迅速佔據了他的全身。
一陣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埃德克斯隱約裡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血族戰士，手持著一把狙擊槍，朝著自己走來。他大搖大擺，儘管身上全是鮮血，然而他鬼魅的笑著，看著獵物一般的自己。
埃德克斯的本能地想要掙扎著起來，一股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了他。他看到血族朝著自己端起了森茫的槍口。他知道自己完了，渾身上下沒有絲毫的氣力。
他還沒有想過當自己真的會死去時，心裡要想些什麼。然而當這一切即將來臨的時候，自己依舊是一片空白。
離他甦醒的時間太短了，他還沒有知道自己是誰。然而他心裡是不後悔這次救援的任務的。
他苦笑一聲，心想：“沒有辦法了嗎？”
“還沒弄清楚自己是誰呢。”埃德克斯又有些沮喪。他再也沒有辦法移動骨骼了，即使他看到自己的那柄巨劍離他只有半米的距離，然而他沒有任何力氣伸出手去拿到它。
他嘗試著，劇痛讓他的努力變為了徒勞。
意識消失以前，他突兀地聽到一聲槍響，很急促。槍響的那一刻，幾乎是同時的，他看到血族的胸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一顆子彈衝破了他的軀體，而後血族的表情凝固了，他帶著那副陰險、鬼魅、錯愕的神情倒下了，徹底滅絕了生機。地面揚起了一股塵埃。
他彷彿又做了一場夢，模糊的視野裡，他被一個削瘦的身影拖住，快速地走到了城市的邊緣，不遠之處便是破敗坍塌的城牆。
然而他沒有辦法反抗，隨後那個身影佝僂著背部，輕輕地咳血。
這是一個年輕的人，他顯然也受了很重的傷，天藍色如同海洋的眸子裡緩緩地往外面流著鮮血，氣泡從他的眼眶裡彙集。他在黑夜裡點燃了一根菸，放進了嘴裡。
埃德克斯看不清他是誰。但是他感覺到這個人的生命正在緩緩地流逝，身上留下了無比慘烈的傷口。
本能的，他想起來這個人是卡菲爾德。
“卡菲……”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卡菲爾德用手勢打斷了。他看到卡菲爾德的藍色瞳孔裡，那顆銀色的十字星在微微的顫動。
卡菲爾德略微有些單薄的身體此刻更是彷彿隨時會倒下一般。他受了很重的傷，胸口的位置被一顆子彈狠狠穿過，傷口雖然被他簡單的包紮過，然而此刻仍在不斷流血。
卡菲爾德喘著粗氣，他從身上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隻針筒與一把手術刀來。
“承諾你的事情。我的槍給你了。”卡菲爾德輕聲地說道，他把埃德克斯放在地面，他眼睛與身上的傷口流出的鮮血緩緩流入了埃德克斯的身上。
他笑道，“不只是這把槍，還有我的眼睛。”他突然睜大了自己的那顆藍寶石般的眼睛，而後一把將針筒刺入了埃德克斯的脖子。
埃德克斯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