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帝國往事(1 / 1)
弗瑞德院長站在兩扇古樸至極的大門前,仔細的整理了衣冠,然後穩穩的敲了敲門:“雲瀑城戰爭學院,弗瑞德•曼高求見。”
“請進。”一個聽起來讓人及其舒服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
弗瑞德•曼高推門而入,這間屋子竟如長廊一般,寬且長。陽光從十數個落地窗撒進了屋子內,如無數光束般的陽光使弗瑞德看不清坐在屋子深處的那個身影。
屋子兩邊擺著許多木質的書架和承物架子。不說書架,擺放物品的那些木架上擺著許多稀奇古怪的魔法物品。
比如呈放獨眼巨人眼睛的玻璃器皿,巨龍的牙,幻雷鳥的翎羽,困在二十釐米見方的魔法牢籠中有意識形態的元素體,更有一個架子上竟然從上到下襬滿了各種形狀,各種顏色,各種大小的魔法石。
想必這一架子上魔法石的價格都可買下一座城池了。屋子除卻兩旁的木架,中間只有一張石質四腿長桌,桌面中空,有光束從裡射出,數十個大小不一形象各異的石板被光束託舉在半空中。
這些石板拼在一起竟然是整個羅赫帝國的版圖。每塊石板上方,都有一個魔法凝結成的數字。其中象徵著雲瀑城所管轄區域的石板上,有一個五的魔法數字。
“走進了說話,弗瑞德老弟。”屋子深處那個聲音道。
“是,院長大人。”
弗瑞德向聲音的方向走去,直至眼前出現一張巨大的暗紫色靈芝製成的桌子前,根莖深入屋內地板內。桌子後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看上去比弗瑞德•曼高還年輕些。
但是熟識這位上位者的人都知道他已經一百三二歲的高齡了。這老者除了白髮過腰,眉毛竟然還是黑色的。弗瑞德院長不敢直視身前老人的雙眼,因為那雙眼睛彷彿是一個直通虛空的大門,一眼即萬年。
那老者並未穿著華麗的服飾,只是身穿一套有帝都學院徽記的魔法長袍,而長袍上並未有顯示實力的標誌。
那老者隨手一揮,弗瑞德身後的地板咯吱咯吱的亂響,隨後從地板內長出了一株稍小的暗紫色靈芝。
“坐下說話吧,弗瑞德老弟,在我面前不用這麼拘謹的。”
弗瑞德點頭告謝,待他坐下後,那老者又道:“我們相識已經有四十多年了吧。”
“是四十三年,院長大人。”弗瑞德畢恭畢敬的說道,看來他很尊敬面前的老者。
也怪不得弗瑞德•曼高如此,那坐在巨大靈芝桌後的正是羅赫帝國帝都戰爭學院的院長,法神海因利希•塔布里斯。
海因利希院長笑了笑,雖然他知道弗瑞德的來意,但是他並未先問此事,而是問道:“今年你們雲瀑學院的學員怎麼樣?能否在今年的選拔中脫穎而出?”
“琳娜•斯托克是個少見的魔法天才,擅長冰火兩元素。雷吉•郎曼在劍士一途也頗有心得,至於石頭嘛,四個字,勤能補拙。”弗瑞德只是把這幾個孩子的簡單的介紹下,並未明確給出答案。
“看來,今年這幾個孩子還真不錯,如果能跟去年一樣,所有學員全部透過選拔的話。明年,你們雲瀑又會多出一個名額。”海因利希說道。
隨後他又問道:“那個老佩西的孫子呢,他怎麼樣?可別浪費了老佩西的一番苦心啊,他可很少做這種開後門的事情啊。”
“安東尼•佩西這孩子也很有天賦,只不過性格實在是不像老佩西大人。所以今年才沒透過正常途徑獲得推薦資格。”弗瑞德中肯的回答道。
“最後那個手執前任護國大將軍雷德•康納推薦信的孩子,想必就是你信中所說的,會說龍語的那位吧。”海因利希院長思考了下後問道。
“正是,這少年叫亞瑟,沒有姓氏。”
海因利希院長了然的笑了笑:“沒有姓氏就對了。”隨後他想到了什麼,問道:“弗瑞德老弟,你沒有私自調查過這孩子吧。”
“沒有,我甚至囑咐過雲瀑城城主,先不可擅自行動。”弗瑞德認真的答道。
“很好,但是雲瀑城城主似乎並未聽你的勸告啊,他雖未調查亞瑟這孩子,但私自寫了一封密信送往了帝都議會。”
“什麼?”
“不用如此在意,弗瑞德老弟。帝國內的所有戰爭學院和各城城主本來就不是一個體系,他向上稟告,也無可厚非。而且這封信並未交到議會那幫唯利是圖的議會長老們的手裡,而是直接交給了國王。”
海因利希隨後接著道:“國王回信只有四個字,禁止調查。隨後國王還親自派人前往雲瀑城,要把亞瑟和龍語之事壓制下來,不讓訊息傳開。而你今日來諮詢我的意見,我給你的也是這四個字。”
雖然當日亞瑟比試之時雲瀑城大半居民都觀看了比試,但是知曉亞瑟所述是龍語的人在場之內不超過一雙手的數量,所以堵住這些人的嘴,這件事情就算是平息了。
“這亞瑟到底是何方神聖。龍語之事畢竟非同小可,國王竟然如此批示,難道亞瑟跟老將軍雷德有莫大的關係?”弗瑞德感嘆道。
“別胡亂的猜想了,亞瑟這孩子確實與冰鳥雷德關係匪淺。雖然我給你禁止調查的意見,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原委。你也知道我,見到故人嘴就停不住的。”說罷海因利希還笑了笑。
隨後他又補一句話:“但是,弗瑞德老弟你,出了我這門,可要淡忘此事,莫要再提。”
“院長大人,在下知道輕重。還請大人為我解惑。”看來弗瑞德•郎曼對亞瑟的事情還是很好奇的。
海因利希站了起來,漫步到桌旁巨大的落地窗前,陽光照射在他面前時,彷彿是被什麼吞噬了般。屋內陽光如炬,唯他獨暗。
“你我同為魔法師,應該都深知以人類之軀述龍族之言,那是萬萬不能的。就算是我也不行,但是亞瑟這孩子卻可以用龍語而沒被元素反噬。這是你好奇的吧。”海因利希說道。
“恩,不但如此,我還很好奇他的身世。”弗瑞德屬實道。
“呵呵,身為魔法師,大多對萬物萬事好奇,不求個萬物通解,也得求個萬物所知。”隨後海因利希院長接著道:“先說龍語之事,此事聊通透後,亞瑟身世你必然知曉。”
“哦?”
“除去人類與巨龍通婚的產物龍人,人類能述說龍語而不被元素反噬只有兩種可能。這個我想你也知道。”海因利希院長回頭望向弗瑞德說道。
“我曾經有幸進入過白塔內的藏海書庫,看到過有關的書籍。一是巨龍一族自願用龍族密術傳承於人類,使龍族的知識與一部分血脈集於人的體內,雖然不是那麼簡單,但可行性很高。
傳說歐爾帕沃帝國許多強手都得此傳承,歐爾帕沃的帝國之君得到的甚至是上古巨龍的傳承。另外一種嘛,只能算是傳說吧,流傳於上古秘法,因為條件極為苛刻,至今沒聽說有成功的案例。“弗瑞德想了想後說道。
“不,有一人成功了,而且整個大陸也許只有他有能力得到上古秘法所需的所有材料。難道你忘了,十五年前帝國發生的事情了嗎?再加上那孩子有雷德•康納的推薦信而且他還沒有姓氏,你就沒想到什麼嗎?”海因利希笑道。
“什麼?”弗瑞德震驚道,隨後他疑問道:“難道亞瑟是他的孩子?不是說他的孩子因為上古秘法失敗,已經身死了嗎。”
“什麼他啊他的,他的名字又不是不能說,這位被世人所唾棄的國君艾布納•潘托里亞諾也只是位父親而已。”
隨後海因利希彷彿陷入了回憶喃喃的述說道:“十六年前,艾布納擅自與精靈族大祭司繼承人成婚,但被當任精靈族大祭司所詛咒,隨後誕下一子,母亡,還是襁褓的王子生命氣息不斷流失,全帝都上下能人皆無可奈何。
十五年前,艾布納派雷德•康納帶領帝都魔劍軍團三十人與三百陸地飛龍重騎秘密前往歐爾帕沃帝國偷取上古巨龍的石卵,折損十二位魔劍士與一百八十位重騎。隨後又命雷德•康納帶領剩下之人前往精靈的國度希繆爾森盜取森林女神遺留在人間的水晶之淚。
雷德回到帝都時身後只剩下了四人。他做這些只是為了救他兒子的性命而已。隨後歐爾帕沃與希繆爾森大軍壓境,歐爾帕沃帝國甚至派遣了一百位龍騎士直逼帝都的羅赫之牙前。舉國震驚,大戰一觸即發,隨後民心巨蕩,邊境居民紛紛逃往內陸。
議會的長老們迫於壓力開始了對艾布納的彈劾,艾布納覺得愧對帝國子民,當著一百位龍騎士的面,自刎於羅赫之牙。然後大公格林•霍爾接任國君,為平息歐爾帕沃和希繆爾森的怒火,他廢除了潘托里亞諾這個流傳了數千年的姓氏,還把原潘托里亞諾一族的所有族人貶為了平民。
格林•霍爾與議會商定,決定把森林女神贈與帝國第一任國君的翡翠之心賠償給了希繆爾森,隨後希繆爾森退兵。然後又迫於歐爾帕沃帝國的壓力,讓帝國內七十七位龍騎士與巨龍解除了契約,並約定羅赫帝國之人永遠不許到歐爾帕沃帝國尋找巨龍。
這七十七位失去了巨龍的騎士,最後不是棄世隱世就是因為想喚回巨龍而被釘死在歐爾帕沃帝國的城牆上。但歐爾帕沃帝國的怒火不是那麼容易平復的,所以又與歐爾帕沃簽訂了長達十二年的賠償協議,這些年陸續運往歐爾帕沃帝國的各種物資數不勝數。
以至讓全帝國的子民整整咒罵了他十五年。他,艾布納,不惜震怒三國,也想救回自己的兒子。作為一個父親,他做的興許是對的,但作為一位國君,他大錯特錯啊。”
法神說完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十五年前,護國大將軍引咎歸鄉,就是那時他帶著被上古秘術救活的王子離開的帝都。”弗瑞德略帶感慨的說道。
“對,那個被世人唾棄的王子就是現在的亞瑟。其實新任國君格林•霍爾知道雷德•康納的所作所為。但是他還算念與艾布納的舊情,沒有阻止雷德,甚至當眾宣佈艾布納的後人已死。”海因利希嘆了口氣。
“亞瑟。”弗瑞德默默的唸了念這個名字。
“此事就在這個屋子內散去吧,要是他的身份被世人所知道,他會被帝國無數百姓的唾沫所淹死,被隱世不出苟活於世的龍騎士恨死,被帝國軍中上下百萬士兵踐踏死。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海因利希隨後又說道:“這事情壓在心中太長時間了,現在可算見到個相識數十年的老友,你可別怪我絮叨啊。”
“亞瑟那孩子揹負的東西太沉重了。哎,我等快入土之人,怎麼會幹那種齷蹉之事。海因利希老哥,你放心,此事定不會走出這間屋子半步。”弗瑞德院長第一回管海因利希院長叫了聲老哥。
“你我相識這麼多年,我知你敬我,其實是你放不開,應早該如此,這句老哥,我等了太多年了。”海因利希笑著說道。
隨後他又說道:“亞瑟這孩子得此天賦,希望他能以此還去他和他父親欠世人的債吧。”
“雖然我與亞瑟這孩子相識不過十數天,但咱活著麼大歲數也不是白活的,看人還是很準的。這孩子心性不錯。回去我便告知亞瑟,不許他在世人面前輕易使用龍語。”弗瑞德說道
隨後海因利希與弗瑞德又聊些些輕鬆的話題,畢竟兩人相識很早,雖然弗瑞德很敬重海因利希,但他們的交情還是非常深厚的。弗瑞德的那句老哥也拉近了不少兩人早該拉近的距離。
相談甚歡,直至入夜,弗瑞德•曼高才離去。
海因利希院長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
他還有件事並沒告訴弗瑞德•曼高,那就是當年艾布納猶而未決是否救他兒子之時,守在白塔的先知進宮對艾布納說了句話。
“此子,羅赫之希望,赫門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