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悔不當初（1 / 1）
試劍閣。
劉子楓望著眼前的青銅巨門微微出神，不知這一次進去，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深吸一口氣，劉子楓推開這道青銅巨門，出現了一個斗室，隨著劉子楓踏入其中，斗室周圍光亮驟起，在中間幻化出一位揹負劍匣，臉若刀削，目光冷漠的修士，仔細看去，竟與古劍老人有著幾分相似，他看到劉子楓後，將手一指，身後劍匣中就飛出一道白色劍光，向劉子楓斬來。
劍光如虹，耀人耳目，五聲五色皆為其所奪，其中蘊含的劍意依然是斬開一切的大自在劍意，凝練而純粹，似乎要將劉子楓的抵抗一一劈開。
劉子楓皇極鎖天劍威力全開，劍勢凝聚，一招醉仙望月迎了上去。
兩道劍光相撞，雖然劉子楓的醉仙望月更快，但卻是被那白色劍光壓得不停後退，就像被利斧劈在木材上一樣，無論是想要用速度變換位置，還是使出劍法來挽回劣勢，都被那道白色劍光簡簡單單一劈，盡數封死，眼睜睜看著那白色劍光逼迫到眼前。
劉子楓正要祭出寂滅天輪，卻突然感到巨大壓力消散了，白色劍光也縮回了劍匣當中，那修士緩緩開口：“劍勢不純。”
他這話一出，斗室之中光華大作，劉子楓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一陣天旋地轉，待穩住身形，眼前已經變換了一幅場景。
依然是一條長長的青石甬道，前方不再是青銅大門，反而是一點光亮，看起來像是出口所在。
劉子楓有些懊惱，早知道這關是考驗劍勢純粹的話，自己應該如進來時一樣，模擬論劍大殿上大能的劍意，那樣的話應該能順利透過。
轉過頭去，劉子楓看到後面是一條死路，再無返回的辦法，只好往出口而去，大不了出去以後，再回到那小湖斷崖，反正自己在這裡的收穫已經足夠，還不如早日與楚惜柔會合。
這條青石甬道上，再無任何異狀產生，劉子楓順順利利就走到了出口，這是在一處隱秘山谷裡，上面是大樹覆蓋，顯得陰冷無比。
劉子楓正要離開此地，神識掃過，卻忽然心中一喜，因為在山谷另外一個地方，劉子楓發現了一個山洞，山洞入口是瘴氣混雜著死氣的灰白色氣體，阻擋住了自己的神識探查，要不是自己心細，恐怕會就此錯過也不一定。
瘴氣很好理解，死氣才是關鍵，說明裡面有屍體在！至於是誰的屍體，那就不知道了，有可能是古劍宗弟子的屍體，或是其他修士，甚至是妖獸屍體，但絕對不可能會是古劍老人的屍骨，劉子楓只能進洞一看，而且這裡不是陰氣匯聚之地，不用擔心屍變。
劉子楓祭起寂滅天輪，佛光匯聚，升起無量光華，如冰雪消融一般將那灰白色氣體淨化湮滅，沒有留下半點兒殘餘。
因為山洞裡面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亮，劉子楓擔心錯過了神識無法檢視到的事物，所以乾脆一直將寂滅天輪懸掛腦後，佛光普照，照耀四周。
明亮的光照下，纖毫畢現，劉子楓往山洞裡面走去，沒走幾步，就感覺到右前方一個凹陷的石壁中端坐著一具屍骨，掌中拿著一塊玉簡，身材高大，膝蓋上放著一口鏽跡斑斑的短劍，竟有幾分古劍老人的特徵，莫非這裡真的是古劍老人坐化的地方。
劉子楓雖然心中激動，但還是不敢大意，小心駛得萬年船可是至理名言。慢慢走到了屍骨面前，劉子楓先是恭敬地行了一個禮，然後拿起了那玉簡，放出神識看了起來，心中很是激動。
可緩緩看來，劉子楓卻是漸漸變得失望，眼前這具屍骨並不是古劍老人，而是古劍老人的弟子劍塵，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劉子楓也不會感到失望，畢竟就算不是古劍老人的屍骨，那身為劍仙弟子的劍塵也絕非普通的劍修，但玉簡上的記載卻是讓他大失所望，裡面記載的是劍塵坐化前留下的一些劍術心得，對於如何感悟劍意的心得，對於如何越階凝聚劍勢的心得，以及諸多劍法的心得，唯一沒有的，就是劉子楓希望看到的以劍勢化劍域的心得想法。
算是白跑一趟了，劉子楓嘆了一口氣，正要將劍塵的屍骨掩埋，突然看到牆壁上有些劍痕，神識仔細掃過，原來是劍塵坐化前的遺言。
“餘修行三百餘載，初為道門正宗，後因劍術天資極佳，有幸拜入古劍老人門下，遂轉為劍修，漸漸沉迷於劍術，後花費百年，於滄海觀潮，練成潮汐劍域，其後大小數百戰，未嘗一敗。”
“世人皆讚我、敬我，所過之處，眾皆歎服，餘不勝歡喜，更加在劍術上沉迷，後再費百年，突破界限，練成碧海無量劍氣，為當世一絕，志得意滿。”
“然師尊雖已成就劍仙，長生久視，不入輪迴，卻最終躲不過大劫，於天人五衰之下坐化隕落，至此宗門大亂，日漸衰敗。”
“突破洞玄期後，明悟天機，餘驚恐發現，自身已是身陷旁門，不可自拔，劍仙大道已是遙遙無期，悔不聽當初師尊教誨，無奈之下，重走劍煉之路，餘一路而行，闖關而過，於心意甬道覺昨曰荒唐。”
“餘正欲重振旗鼓，奈何傷勢發作，只得坐化於此，留下此番話語與劍術心得以示後人。”
“坐化之際，思量此生，悔不當初！悔不當初！”
第二個“悔不當初”已經是歪歪斜斜，可這些話語卻像雷電般劈在了劉子楓神魂上，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茫茫然轉頭，看著手中的皇極鎖天劍，劉子楓不禁想起了那日在懸浮山巔，風凌子說的話。
“子楓你知道這站在山巔的意義嗎？”
“山巔是比其他人站在更高的地方。”
“是啊，你已經站在了比其他人更高的地方。從這裡你可以俯瞰眾生，甚至可以看到他們的命運。”
“可是師父我不明白，在這裡我只看到霧，山下的東西，我什麼也見不到，見不到眾生，也見不到他們的命運。”
“是啊當初我什麼也見不到，見不到眾生，也見不到他們的命運。”風凌子神色淡然古井無波。
“是什麼？”劉子楓的眼中閃過一絲迷惘，又閃過一絲明悟。
“鋒芒所指直入本心，但求問心無愧。”風凌子轉身看著劉子楓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