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道境生佛（1 / 1）
清早陽光稀微，孫艾也是從恬謐的睡眠裡醒來，屋裡另外一張床上已經空無一人。看來徐逸仙是已經起來了。
孫艾和徐逸仙昨日被安排在李青的通明宮住下，陸達書卻是隨著道家那輩分高到嚇人的老道士徑直上了景陽宮。這到是讓李青有點小小的嫉妒。
縱使李青在整個道家的身份和地位，也是隻能在景陽宮逗留一會看看道家的修行典籍，而陸達書作為一個外來人，居然能夠被老道士留宿景陽宮！看來兩人直接的確是有些交情和故事的。
孫艾在屋子裡洗漱過後，就來到了通明宮中堂，堂中央就是祭祀著統領著天地萬物的昊天像。還有幾個稀稀拉拉的香客前來上香，不過不拜那下三宮的后土、天王和紫薇，而是登臨崑崙雪頂祭祀上三宮的昊天和三清，這些香客的野心也就可見一般。
都說拜神祭祀之事，心誠則靈。可是，這野心，也算是誠心麼？
“你可出來了，今天我帶你看看我們道家。”
說話的是早就等著孫艾出屋的李青。
孫艾點點頭，卻是摸著肚子，面帶尷尬的看向李青。
“李青兄，我的確是很想領略著道家的神仙氣派，可是現在我還沒用過早膳，實在是乏力的很。”
李青微微一笑，帶著孫艾就是七拐八彎的進了內堂。內堂之中一張方桌上，零零散散的放了一些素膳，很是素雅精美。
孫艾早已飢腸蠕蠕，也不管雅不雅觀，隨手抓了幾個就往嘴裡塞。卻是眼睛一亮，這些尋常的素膳都是清香芬芳異常，也就不由的多拿了幾塊。
“孫艾，我也沒吃過呢！”
李青目瞪口呆的看著狼吞虎嚥的孫艾，不由驚撥出聲。
“恩，這些真好吃。恩，一起來吃啊。”孫艾邊吃邊嘟囔著。
李青看著方桌上狼藉一片的早膳，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走吧，帶你到各大宮闕轉轉，順便也是介紹我的那些師兄給你認識下。”
孫艾點點頭，口吃模糊的開口道。
“這些早膳都是誰做的？”
李青無奈，開口道。
“你以為我們道家弟子能和你們孫家一樣，僕役無數啊？每日挑水做飯都是我們的功課，怎麼會能有別人代勞？”
孫艾微微一愣。在他想來，這威震九州四方的道家，門下弟子也因該是心無旁騖的修行，結果這道家弟子卻是每件小事都親力親為，真是令人想不通透。
不過啊，李青的手藝，還真是絕了！
孫艾也就跟著李青走出了這威嚴大氣的通明宮，突然孫艾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
“徐逸仙老先生呢？怎麼一直沒見著他？”
李青在前頭帶著路，頭也不回的就說道。
“他去繪測周遭的地勢了，話說回來，領了皇命的不是你麼？怎麼不見你操心這事的？”
孫艾也是感到愕然無語，他領了繪測百家山川地勢的詔令，卻好像是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到是徐逸仙更加的負責積極。
“我哪會什麼堪輿測勢啊。”
孫艾窘迫的說道。
“你不學怎麼會？”
李青停下腳步，轉過頭繼續說道。
“朝聞道，夕死足矣，整個世界，都值得我們去求索啊。”
孫艾神情一肅，微微點頭，想來這就是道家子弟可以綿延強大到今日的理由吧。
“不對啊，人皇命我們繪測你們道家的山川地勢圖，你們就真麼乾脆的同意了，這種東西關乎道統，就這麼視同兒戲？”
怎麼也想不通透的孫艾忍不住開口問道。孫艾也不是聳人聽聞，勘測道家的山川地勢等於就是讓道家門戶大開，只要看到繪測完畢的地勢圖，整個道家在安京人皇眼裡，就是透明不設防的。
“這有什麼關係，你讓徐先生繪測完畢之後送我們一張就好了，我們道家傳承綿延至今，又不是靠這座崑崙山的。”
李青滿不在乎的說道。
孫艾也就不在多說什麼，跟著李青就往山下跑。
道家七痴，也就是李青的師兄們，都是居住在下三宮之首的星漢宮之中，所以他們幾個大多是在崑崙山雪頂下活動。
“我那七個師兄啊，個個都是怪人，所以你待會見到了，也就不要見怪。像我啊，就是已經見怪不怪了。”
孫艾微微一愣，哪有這麼說自己師兄的？
李青看了看孫艾怔怔的面容，微微一笑，不在多說什麼。
走了沒多久，李青就停了下來，遙指前面那處草地，開口道。
“大師兄常樂，應該就是在那裡，走，我們過去。”
孫艾就跟著李青向那片鬱鬱蔥蔥的草地走去。
“孫艾，待會見了我的各位師兄，都是不要說話，千萬不要行禮，聽清楚了？”
孫艾心裡雖然是很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隨著兩人的走近，孫艾遠遠的就看見了草地上正站著一頭青牛，牛山倒臥著一個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男子緊閉著雙目，任由坐下青牛帶著他四處遊晃，事實上，那青年也只不過是在這方肥沃的草地中踱步而已。
“常樂師兄，常樂師兄！”
倒臥在青牛之上的常樂依舊雙目緊閉，似乎是睡著了，沒有理會李青。
李青無奈，也就只能招呼著孫艾離開。
“看到了沒有，那個就是我的大師兄常樂，人稱牛痴啊，整日就與那頭青牛廝混在一起，就這麼整日睡在牛背上，也就成了江湖之上的宗師！真是想不明白。”
孫艾迴頭看了看那青牛和牛上的常樂，不由感到十分的驚奇，開口問道。
“你常樂師兄就一直睡著，不醒？”
“嘿嘿，師兄不想醒是醒不了的，也不知昨日七痴齊聚的原因是什麼，師父他老人家也是沒這種影響力的啊。”
孫艾一陣無語。
真是怪人。
李青頓了一頓，苦惱的摸著頭開口道。
“本來是想讓師兄們認識一下你，讓他們看你順眼能夠傳你個一招半式的，好讓你能憑此闖蕩江湖去，這樣也不枉我們在那小山村的一場緣分，可惜吶，我那些師兄們啊，各自痴於自己的道，眼裡都是沒有你我啊。”
孫艾聽了，也是溫暖的笑了笑，難怪一大早就拉著自己來見崑崙的幾位師兄。心裡不禁有些感動。
李青想了一會，不經意的掃到孫艾手裡的玄水劍，不由眼前一亮，拉著孫艾就開始往山下方向奔。
“走，去找二師兄教你練劍！”
孫艾還沒回過神來，就被李青拉著來到了一處蔥鬱的竹林。
竹林之中都是一些鬱鬱蔥蔥的老竹，林中有一個青袍的中年人，和其他道家弟子不同的是，別的道家弟子手執的是拂塵，而他手裡確是拿著一截竹。
而他整個人看起來，也就是像這頂天立地的竹子一樣，充滿著傲氣。
或者說，他像是一把劍。
突然男子身形就是一動，手中一截竹發出了令人眼花繚亂的幻光，不遠處一小片大竹就這麼寸寸崩解。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在這個世界！
猶如神技！
孫艾看的目瞪口呆，李青卻是真的見怪不怪，笑吟吟的開口道。
“百里吾師兄的劍招式越來越高明瞭，這片竹林，在師兄你真麼多年來的照料下，卻是沒有變過一絲一毫啊。”
這就是道家七痴中的劍痴百里吾，也就是李青的二師兄。
百里吾淡淡的看了看李青，開口道。
“你入山之後只來過一次竹林，還是哭著喊著說道打死也不會再來，怎麼，就這麼破戒了？”
李青苦笑，當年他剛被老道士帶入山，不過是一個稚童。似乎崑崙的傳統就是師兄如父，年少的李青起居生活包括修行都是由七個師兄來照料。也就是二師兄百里吾最是嚴厲。
那日帶著李青進竹林學劍，李青卻是哭著喊著從此在=再也不入竹林，這些年，李青也是真的沒有再進這片竹林，今天顯然是為了孫艾破戒了。
百里吾何等人物，看了看李青的臉色，有掃了掃孫艾手裡緊握著的玄水，也就明白了李青的來意，卻是隨意的說道。
“想跟我習劍，先把劍握好了再說吧。”
說罷身形飄掠不見，也不知在哪處竹梢。
孫艾出神的回想著百里吾瀟灑的劍招，又是愣愣的望著手上的玄水。
握劍麼，到底怎樣才算是握好劍？
不知怎麼的，孫艾卻是突然渾身上下都是像蚊蟻撕咬一般難受，那種感覺就像是特別期望誰能將現在的自己暴揍一頓一樣。
那一瞬孫艾也是突然間福至心靈，這些天孫艾殺匪，與小宗師莊楚過招，加上這幾天自虐式的鍛體，體魄早就到了褪凡三重的極限，也是早就可以引氣進入褪凡四重了。
今天見到了崑崙七痴中的兩痴，卻也是心神激盪。心境便由於兩個痴人影響，小有成就。
九州武夫不重心境，只重境界修為，當然也會是極端強大，但總是少了那份圓融，少了登臨頂峰的底氣。
體魄到了臨界點，心境也是遠遠超出褪凡三重的地步，於是孫艾在也無法壓制自己的境界，就這樣不知不覺的感到渾身酸癢。
於是帝鎮四方相突兀浮現竹林上空。
天地之間靈氣來朝！就這麼爭先恐後朝著孫艾，後者說是孫艾的法相湧去。
李青看著隱隱化作靈氣漩渦的洶湧靈氣，一臉愕然。
就算是痴如七痴這般的存在，也是臉色凝重的多看了幾眼那彷彿紮根虛空的帝鎮四方相。
而在那崑崙雪頂之上上，陸達書和老道士盤膝對坐，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小案几，上面放了一壺不知名老酒，還有就是兩個小杯子。
老道士似乎能看到山下的孫艾，微微砸嘴道。
“這孫家的小娃娃的氣象了不得啊，罷了，數百年前整座江湖也算是承孫家一個情，我就把她託付與那小娃娃。只是不知，誰是誰的造化？”
陸達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醉意微醺，卻是說不出的風流。
“她？”
“恩，她。一尊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