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凡塵最美的花（1 / 1）
朝陽起又落，日夜輪迴，原本是值得讓人欣喜的。新的一天又是開始，充滿了蓬勃的朝氣和希望。但是孫艾卻是沒有這樣的喜悅，心情反而是愈加的沉重。
徐逸仙的道家崑崙地勢圖早就已經勘測好，泛黃地圖上也是密密麻麻的標測好了種種不知名的符號，反正現在那張圖也是隻有徐逸仙一個人看的懂，徐逸仙也是寶貝的很。
既然畫好了崑崙山勢圖，孫艾一行人自然就是要下山，趕赴梁州，前往坐落於梁州的儒道兩家，繼續勘測儒家學宮還有墨家機關城的周邊地勢。只是三個人卻是陷入一種奇異的默契裡，誰也不提下山的事。
陸達書是整日揹著個劍匣在整個崑崙山上閒逛，像個幽靈一樣可以出現在崑崙山上任何地方。不知為何，包括李青和崑崙七痴在內的道家弟子，都是很敬重陸達書，道家所有宮闕，所有秘境，也都是不對陸達書設防，出入隨意而自由。
徐逸仙在上山也算的上是面朝黑土背朝天的辛苦勘測了一個月的山勢，孫艾在山上又是學劍，又是咂摸道引，要是不算上和慢慢打情罵俏，也馬馬虎虎算的上是苦修了有一個月。而這陸達書，除了開始陪著老道士去了一趟靈山，之後也就是晃盪晃盪在崑崙山上游蕩了一圈。
當然，用陸達書自己的話來說，他到不是在無意義的遊蕩，他是在養意。陸達書作為酒劍仙，能養什麼意？
自然就是劍意！
崑崙山作為道家傳承綿久的祖地，居於龍脈龍頭之上，也有著半山雪白，半山青翠的奇異景象。自然也是一處福地，福地就是能夠養意。養著整個道家順性自然的道意，養著慢慢身為佛果的佛意。還養著陸達書堪稱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磅礴劍意。
陸達書原本就是劍道神仙，作為第一個登上九州榜的劍道修者，陸達書無疑是天賦絕倫的。但凡在江湖之上名動一方的武夫修者，都是走的老而彌堅的路子，薑越老越辣，憑藉著時光磨出的水磨工夫，也是將一身修為臻至化境，大概就是所謂的老江湖了。
但是陸達書不一樣，早年行走江湖就是乍現崢嶸，在雙十年紀，昊江之旁，出劍九千飲酒一壺，也就第一向世人展現了無上的劍仙風采。甚至成了當時整座江湖的標杆，青衫仗劍，少年得意，縱橫江湖，早已無忌。
這也是陸達書絕倫天賦的體現。
後來強行以一人之力硬抗一座朝堂，劍匣飄飄灑灑的出劍，自己也是霹靂嘩啦的墮境。其實對陸達書這樣的天才來說，墮境並不可怕，給他時間，自然能夠在爬上去。
可怕的是劍心蒙塵。
老道士前往靈山，早知道自己是必死的結局。但還是帶上了陸達書，其實陸達書早就應該猜到老道士的想法的，對付那獨尊武林的天下第一，就算是全盛時期的酒劍仙加上老道士一起，難道就有勝算了？
老道士果然就是慷慨赴死了，卻是在臨死之前送了陸達書一個天大的好處，讓陸達書對著至強者出劍，也就再次劍心澄澈，若是再有機緣，或是哪天頓悟，讓劍心通明，自然是能夠重回劍仙境界。
這樣破而後立，更是有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可能。
陸達書能在崑崙山竹林之地上留下兩分劍道，原因就是承了老道士和崑崙山天大的情，原本是像多還幾分，但是不是陸達書自傲，他的劍道，旁人也只能懂這麼多。
對於崑崙山上的劍痴百里吾不取那兩分劍道，到是讓陸達書高看他不少。陸達書號稱酒劍仙，實實在在的劍道神仙，自然是能看出那個跟自己差不多年歲的劍痴是一等一的劍胚，習劍也是能一日千里。
若是真正取了那兩分劍道，以百里吾那種劍胚自是，到是完全可以不差分毫的將兩分劍道取出，但這樣雖然走了這樣一道捷徑，但是難免匠氣太足，拘泥於前人走的路，也就浪費了一身資質。
江湖中人稱陸達書獨佔天下七分劍道，照這個說法，那陸達書留給道家的，就是天下兩分劍道了？
簡直就是扯犢子，那兩分劍道是陸達書的兩份劍道不假，但是要說是天下兩分劍道，無疑就是異想天開道令人好笑了。
大千萬道，就是稍稍一個方向不一樣，也是能透到完全不同的結果，完全不同的道，誰又敢說能獨佔天下幾分？
百里吾下山，自然能尋到自己的劍道，只是能達到一個怎樣的晨程度，就是誰也說不準的了。說來這道家也是恐怖，老一代有老道士、伊尹這樣的擎天支柱，再往下也是人才濟濟，李青。葛山洪之流，在陸達書看來，就是遲早要登仙的。
就是現在的百里吾，陸達書也是沒有看輕過，雖說百里吾年歲已大，似乎是過了打拼的最佳年齡，但是大器晚成的例子，在江湖也是不少見的。
老道士讓陸達書劍心澄澈，陸達書就是開始在這個道家福地之中養意，養浩然磅礴劍意。一個月下來，渾身氣機也是深沉似海，等到一個劍心通明的機緣，陸達書就是能重回劍仙。
只是只有陸達書自己知道，這所謂的機緣機會有多難，說到底，自己還是有心結啊。
孫艾的小心思陸達書自然是知曉，反正陸達書也是不急著趕路，也就這麼任由孫艾每天絞盡腦汁、扭扭妮妮的想出莫名其妙的理由繼續留在這崑崙山上。看著孫艾和慢慢在一起不知道搗鼓著什麼玩意，陸達書也是會目光柔和。
當年和雙兒，怕也是這般熊樣吧？
徐逸仙也是好笑的任由孫艾這樣胡鬧，也是耐心的等待著孫艾，平日裡要麼隨著陸達書在崑崙山上尋幽探秘，要麼就是獨自站在高處，撫著瀟灑的長鬚，望著蒼茫的天色，眼神落寞而又滄桑。
這個能擺出能擾亂冥域，令死者幽魂重歸的鬼泣八卦陣的堪輿大師，這個能豪言天下第四的得意之術脫胎於他的男人，也是有著極為精彩的往事的吧？
折騰拖延了這麼幾日，孫艾終究還是和陸達書和徐逸仙提出了下山，徐逸仙滿臉含笑，陸達書更是輕笑出聲，開口道。
“怎麼，捨得出溫柔鄉了？”
孫艾一臉沉靜的點點頭，到是坦率的嘟囔道。
“早點下山，早點訪遍百家，早點勘測完百家地勢，也是能早點在來這崑崙。”
陸達書哈哈一笑，玩味的說道。
“來崑崙？一直在崑崙山上過活？家恨血仇不管了？”
孫艾用手用力的揉了揉頭，開口道。
“家族血仇，我雖然憤懣，但就我而言，我是更想用能利用的力量將孫家發揚光大，重新奪回孫家的血脈繼承之力。至於報仇，呵呵，當然是要給那些人一些教訓。，但也得我足夠強啊！”
聽了這個回答，陸達書和徐逸仙默默的對視一眼，都是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孫艾年紀輕輕就有著這樣胸襟見識，也是極為難得的。
“那我們就下山吧，去梁州儒家學宮。”
孫艾也是點點頭，問道。
“你們不要收拾一下？”
徐逸仙呵呵的就是開口道。
“我們兩天前就是把一些行李都收拾好了，倒是你，這幾日患得患失的，有沒收拾過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陸達書和徐逸仙其實也沒有什麼行李要帶，大多數換洗衣物都是放在了星舟之內，而星舟又是放在了帝旨的那片空間裡。
孫艾站在原地待了一會，終於是下定決心，開口道。
“這就和李青他們辭行吧！”
陸達書和徐逸仙點了點頭，道家招待他們三人這麼久，自然是要在臨走的時候辭行道別，不然實在是有失禮數。
李青和崑崙七痴的活動範圍實在是有些大，孫艾想了一下，也就決定先往崑崙雪頂之上去找李青，畢竟李青是道家的道祖，孫艾也是和李青關係最是親近，若是崑崙七痴實在是湊不起來，不能一一行辭，跟李青一人行辭也不算是失了禮數。
一行人往雪頂之上走，也沒走多遠，卻發現李青還有崑崙七痴已經在一處亭臺等待著孫艾他們了。慢慢也是遠遠的跟在胡穎身後。
自從百里吾下山後，崑崙上上也是不能叫崑崙七痴了，應該是叫崑崙六痴來的更加貼切一點。
為首的李青也是越來越有道祖的風範和氣度，輕搖手中的拂塵，樂呵樂呵的開口道。
“昨日心血來潮，用卜術算了一卦，卻是貴人遠去的卦象，我尋思著，也就是你們幾個要下山了，於是也就提前知會了極為師兄，就在這裡為你們送行了。”
孫艾也是心中感動，眼神不自覺的看向不遠處的仿若天上白雲的白衣倩影，開口道。
“李青道祖，各位師兄，多謝你們這一個多月來的款待，我們就告辭了，珍重！”
說實話，孫艾是很感激著崑崙道家的，習劍和道引先不說，在這裡孫艾能夠很寧靜的修行，或許僅僅是因為那白袍的倩影。
道家上下由於那日孫艾的挺身而出，也是對孫艾印象極好，都是微笑著和孫艾一行人拱手道別。
孫艾也就轉過身，就跟著陸達書和徐逸仙往山下走去。
慢慢看著孫艾離去的背影，莫名的就是感覺心揪，雖然和孫艾認識不過一個多月，但是孫艾給慢慢的感覺確實像陽光一樣溫暖澄澈，令人安心。
慢慢咬緊嘴唇，眼神遊離，像是下定了決心，好看的眸子微顫，蓮步輕移，翩若驚鴻的身形卻是莫名的浮空，向著孫艾飄蕩而去，宛如游龍。
“孫艾，等等我，我也要和你一起下山！”
李青和葛山洪對視一眼，都是嘆了一口氣。輕道。
“道境生佛，卻墮凡塵。是劫？是緣？”
孫艾驚愕的轉身看著飄然而來的慢慢，神色慼慼，低聲開口道。
“慢慢，你這樣會讓佛祖怪罪為何不讓佛果開花的啊？”
慢慢眨巴眨巴眼睛，俏皮的開口道。
“我就和佛祖說，我是凡塵最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