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梟狼騎十萬(1 / 1)
日上三竿,孫艾一行人卻還是在趕著路,按照兗州來的密信的說法,也就是這幾日盧錫安就是會抵達雍州。
盧錫安從兗州刺史升為梁雍兩州經略使,兼任雍州刺史。首站就是選的雍州,之前梁雍兩州只有刺史,從來沒有這樣的經略使,自然就是沒有使府,盧錫安也是不想在大興土木,再建什麼經略使府,也是免得落人口舌。
反正雍州柏家的柏顧,已經是被人皇金口玉言,下了雍州刺史的位置,柏家依附的李黨在朝堂之上也是沒有提出任何異議。那麼自然就是要讓出雍州刺史府那樣的輝煌殿府,雖然說這刺史府是柏家一手打造出來的府邸,但是既然掛上了刺史府的標牌,那麼就算柏家是在不捨,也是不得不讓出來。
盧錫安是治世能吏,但是不管怎麼說,也不過是一個文弱書生而已,雖然身據儒家浩然正氣,卻也是不擅與人爭鬥。要是就這樣一頭栽進梁雍兩州官場,怕是要在陰謀的漩渦之中被卷的屍骨無存!
但是盧錫安身邊,卻是有著孫明傑隨行!
孫明傑是什麼人?坐鎮安京六部數十年的大佬人物,就算是因為身份敗露,遭到整個朝堂的警惕與排擠,依然是能在李黨,荊黨的聯手之下,一雙鐵拳安然離京。
兵部尚書,大秦從一品大員,就算是比之割據一方的一州刺史,要是要高上那麼一級,不同於江湖之上,在朝堂之中,就是等級森明,也就是所謂的官大一級壓死人。雖說孫明傑已經遞交了一紙辭呈,但是人皇批命還沒下來,孫明傑在名義上就還是大秦的兵部尚書!
只是孫明傑也是孫家的人,盧錫安又是出了名的和孫家不對付,這次孫家讓孫明傑陪著盧錫安任經略使,明眼人都是能看出其中保駕護航的意思,這倒是耐人尋味了。
柏志自從從孫艾口中探出盧錫安和孫明傑隨行之後,心裡的各種念頭就是如同泉湧,止也止不住,越想越是覺得事情撲朔迷離,似乎孫家早在三十前就是佈下了一個又一個局,孫明傑如此,似乎盧錫安也是如此。
孫艾也是低著頭趕路,不時的也是看著身側的觀慢慢。孫艾一直是想停下來休息,但是看觀慢慢不管怎樣的行路都是心沉氣靜,整個身軀似乎瑩瑩散發著寶輝,不沾風塵,如同無暇寶玉。
“慢慢,累不累?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這已經是孫艾不知多少次詢問一旁的觀慢慢了,徐逸仙也是心理嘀咕,那觀慢慢絕對就是修習堪輿一道的絕佳苗子,不說身上有氣運護持,就是觀慢慢於大道相合這一點,就是體現了觀慢慢在堪輿一道上震懾古今的天賦,甚至是儒門的易數,陰陽家的方術,在這種與道相合的妖孽面前,都是全無難度。
觀慢慢看著孫艾,兩眼笑的眯成月牙,搖搖頭,也不多說話。
孫艾也就繼續趕路,小紅和小綠已經帶著孫艾的回信飛回了兗州,兩隻價值連城的俊逸神鵰,用來做信差,也是讓柏志咋舌。
孫艾一行人在趕路,正是要赴任經略使的盧錫安也是不急不緩的向著雍州方向走去,盧錫安此時正坐在一架馬車裡。身形端正,雙目微閉,似乎是在養神。
盧錫安年過花甲,鬚髮都是花白,面容卻是圓潤,微微散發著紅光,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精氣神在其中,似乎就是那樣,一身浩然,無畏無懼。
馬車的門簾沒有拉上,而是捲起了,所以也是能看到端坐在馬背上的魁梧中年人,卻是孫明傑!
盧錫安看著正駕著馬的孫明傑,突然就是開口道。
“一屆老朽,讓堂堂兵部尚書為我架車馬,真是三生有幸。”
孫明傑聽了,回過頭看著盧錫安,沉著敦厚的臉上卻是擠著笑容。
“盧老,你都說點什麼話,不要說是我了,就算是換了少爺,也是會老老實實的為你駕車啊。”
聽到孫明傑說道少爺,盧錫安也是神色變緩,雙眼睜開,閃現的卻是極為複雜的意味,悠悠就是嘆息道。
“你苦了二十年了,孫熙的事情也是不能怪你,我早就說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孫家這一門三代,除了現在的孫艾還是沒有看出端倪,孫山石、孫熙、孫雍都是這樣鋒芒畢露、冷眼睥睨天下的性子。”
盧錫安微微伸展了下久坐而顯得痠痛的身形,又是繼續開口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孫山石的一雙兒女,都是了不得啊。孫熙雖然說是領養,但也是隨著孫山石老謀深算稟賦,在整個大秦官場之上也是混的如魚得水,能居住在秦氏天宮,這也是大秦開國數百年來少有的例子吧?”
孫明傑微微一笑,他原本是兗州龍衛之中的一名都尉,孫家大公子孫熙入京,大將軍孫山石也就讓他跟在孫熙的身旁,原本孫明傑並不姓孫,也是孫熙笑著賜予孫明傑孫姓,整個孫家也是默許。
那時的孫家,正是屬於九天當午大日,威勢滔天。孫山石任大將軍,掌管大秦百萬雄甲,兵鋒直指西境靈山。孫熙則是在安京朝堂之上左右逢源,在李黨、荊黨和散黨之間遊離,隱隱就是在朝堂之上再開一脈孫黨的架勢。孫雍則是行走江湖,單人匹馬就是捅破了整座舊江湖。
孫明傑就是在孫熙隱隱的扶持之下,居然也是從兵部的小吏做起,一路攀爬,竟然是成為了朝堂之上九位大佬之一,兵部尚書!
想到這裡孫明傑也是微微一笑,孫明傑在兵部待了這麼久,才是勉勉強強的咂摸出了官道三味,要是讓他一個人在安京朝堂混,不要說尚書了,就算是侍郎也是沒孫明傑的份。而簡直就是有翻雲覆雨只能的孫熙,就是透過一系列的手段權謀,硬生生的就是把孫明傑送上了兵部尚書的位置。
哪怕是在孫熙死後的二十年,孫明傑也是穩穩當當的在兵部尚書這個位置上待著,竟然是連號稱上下可算千年的一代奇相,也是在二十年後孫艾封王的事宜上,才是看出了孫明傑和孫家的端倪。
“盧老,少爺出事的前幾天,卻是給了我三個錦囊,卻是面色凝重的吩咐我開一個就是少一個,開一個就是解一關。錦囊在老爺班師回朝的時候開了一個,按照錦囊之上的安排,老爺就是成了太尉,雍少爺則是成了兗州王,就是小姐也是入宮封了後。”
孫明傑雙手摩挲著手中一個泛黃的錦囊,就是繼續說道。
“錦囊在小少爺三歲自行褪凡的時候,就是又開了一個。結果就是上任人皇贏紀暴斃,小姐和小少爺也是安然出宮,不久之後,老爺就是卸任了太尉這個位子。”
“盧老,你是少爺的老師,也是能佔的少爺臨死留下的一個錦囊,現在您出任梁雍兩州經略使,雖然是附皇命,但也是兇險。這個錦囊,就是開吧?”
盧錫安雙目一瞪,卻是怒道。
“孫明傑啊孫明傑,你孫熙少爺既然是把這三個錦囊交付與你,又是賜你孫姓,難道他的意思你不明白?白當了二十幾年的尚書了?”
孫明傑微微一愣,朝著盧錫安躬身一禮,小心翼翼的就是將泛黃的錦囊收回,貼身放好。
盧錫安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將最後一個錦囊留給孫家!而自己卻是悍然就是面對梁雍兩州這樣慘烈的形勢!
兩人都是不懷疑孫熙的錦囊,孫熙作為大秦百年來最是天資橫絕的謀者,算無遺策。卻是有著傳說中鬼谷的一絲傳承,而鬼谷就是有著古怪的錦囊術,在錦囊的創造者死後,就是能發揮出鬼谷錦囊的妙用!
將所有心血來潮的精氣都是用秘法匯聚在錦囊之中,用精血封存,死後一絲靈就是依附在錦囊之上。後人只要開啟錦囊,靈就是能感受到紛繁複雜的事態,在透過錦囊施造這留在錦囊中的精氣,自行演化破解之法。
孫明傑呆了一會,又是開口說道。
“老爺讓我隨著盧老來雍州,我雖然沒有少爺那樣文能通玄、武能動地,但是一樣會護盧老您周全。”
孫明傑這樣說著話,身軀之中也是爆發出了難言的氣勢,這是一雙鐵拳強勢殺出安京的孫明傑!
盧錫安卻是展露出悲坳的情緒,悠悠開口道。
“文能通玄,武能動地?不一樣是死了。不過我很好奇啊,禍害遺千年,像那小子這樣滿肚子壞水的人,怎麼就這樣子輕易的死了呢?”
孫明傑不在說話,就是安靜的架這車馬,孤獨的一架馬車轟隆隆的就是在漫天黃土塵中默默無言的趕路,在車馬後頭就是留下一道黃色的煙波。
很快馬車就是來到了冀雍邊境,孫明傑看著前方,微微冷笑,轉頭看向端坐馬車內的盧錫安,道。
“盧老,我們去會會那柏家柏顧?”
盧錫安點點頭,臉上也是不見悲坳的表情,緩緩道。
“柏家我只聽說過柏聖哲。”
“哈哈哈!”
車馬孤零零的就是駛入了雍州,速度不急不緩。前方卻是大軍陳橫,甲冑散發寒芒,手中兵刃更是散發逼人鋒芒,嚴陣以待。
馬車一架,依舊是毫不減速,朝著柏家十萬梟狼駛去。
雍州有梟狼騎,威震秦九州。
孫明傑冷笑,十萬梟狼騎?
雖千萬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