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打或不打(1 / 1)
坐在高頭大馬之上的柏顧臉色陰沉不定,目光遊離的就是看向西北兩面來的精壯龍衛,又是臉色複雜的的望著坐在馬車上的孫明傑,緩緩就是開口道。
“堂堂兵部尚書就是做著拉車架馬的事情?車裡就是那個享譽九州的治世名吏盧錫安大人吧?”
柏顧表面上是臉色複雜,實際心緒更是如同翻江倒海。孫明傑早前也是依附於李黨,作為六部之首的兵部尚書,孫明傑在李黨之中也是坐鎮高臺的大佬之一。柏家由於出了一個相邦府的長史柏聖哲,所以也是被打上了濃濃的李黨印記。
昔日要是說柏顧看到這孫明傑,不說是誠惶誠恐,也是得畢恭畢敬!因為整個大秦官場,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勢頭,更不要說,孫明傑是柏家所依附的黨派李黨的巨頭!
作為大秦正二品的大員,柏顧也是自然知道安京朝堂之上的劇變,兵部尚書孫明傑在孫家孫艾封王事宜上算是暴露了孫明傑孫家人的身份,最後就是在李文石打算撕破臉皮以相權整頓朝綱的時候遞交呈辭,在李黨、荊黨的聯手阻攔之下,就是安然的離京!如今就是晃晃悠悠的從豫州來到了雍州!
這樣的無上人傑,柏顧就算是以十萬梟狼騎大勢壓制,心中也是會隱隱感到不安,這到不是柏顧魄力短小,而是孫明傑數十年身居朝堂志高位置的積威所在,更是作為李黨巨頭的一種沉重底蘊。
可是眼前的情況,卻是讓柏顧心中惶然,若是僅僅只有孫明傑和盧錫安兩人,柏顧一定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截了當的就是強勢以十萬梟狼騎殺滅兩人,哪怕兩人是怎麼的神威蓋世,鐵拳無雙,總是敵不過這十萬鐵甲吧?
可是眼前令柏顧就是直想罵孃的就是,自己帶了十萬梟狼騎,以為氣派盎然。人多勢眾,就是能輕易將眼前的孫明傑和盧錫安解決,可曾想這一西一北,卻是出現了整整二十萬的龍衛!
龍衛啊!柏顧可以拍著胸脯說梟狼騎威震九州,事實上雍州的梟狼騎和虎騎衛的確是在大秦九州赫赫有名,但是要和兗州的龍衛比起來,連柏顧也是承認,確實是有些差距!
兗州龍衛,號稱獨步九州之鐵騎。整個大秦天下,也就是三十年前在戰火中浴血的秦軍有著這樣睥睨九州的氣魄和戰力,因為現在的大秦九州,大體是安定平寧,也就只有兗州龍衛經歷了三十年的戰火,一直與著西境的罪名死磕!
十萬打十萬,就是讓柏顧覺得龍衛是仗勢欺人,更何況是現在的二十萬打十萬?這不是欺負人麼?
孫明傑作為在官場之中沉浮數十年的官場巨鱷,從柏顧幻變的臉色之中也是隱隱知道柏顧現在糾結驚惶的心理,嘴角略帶嘲諷,就是開口道。
“你就是柏顧吧?十數年前你入京述職,我們似乎也是見過一面,怎麼感覺數十年前的翩翩公子哥,就是越長越蠢了?”
柏顧聽了孫明傑的話語,臉色一陣青白。他也是將至不惑之年,但也是相貌堂堂,依稀間也是能夠看出當年瀟灑的模樣,孫明傑說他長得蠢,自然不是說柏顧相貌長得蠢,無非就是說柏志所行所為,是在是蠢。
“孫兵部,你這二十萬龍衛,這樣橫跨兩州調動,是想跨州造反麼?”
孫明傑冷笑一聲,凝神就是看著坐在馬上的柏顧,沉聲就是說到。
“以前就是有人告訴過我,在這個世上,不管是有多少規矩和條框圈制著,但是隻要誰的拳頭大,誰就是有道理。行走於世,如果腦子不夠用,想不通透那些陰冷權謀,那就是隻要將自己的拳頭變大,一路就是大喇喇的轟開障礙,就是可以高枕無憂了。”
說著就是繼續冷眼望著柏顧,頓了一頓,又是開口道。
“你在二十萬龍衛未出現的時候,就是以為你的拳頭足夠大,甚至是不計後果的將你們柏家僅有的十萬精軍調赴到邊境,是想就這樣殺掉前來任職的盧錫安?也是夠蠢的,真以為你大哥柏聖哲能保柏家周全,還是覺得李文石的李黨能夠拉你們一把?”
柏顧臉色就是莫名的鐵青,這次他將十萬梟狼騎調至邊關,也是一時頭腦發熱,不肯就是這樣拱手讓出雍州的利益。調十萬梟狼騎至邊境,原本卻是存著阻攔盧錫安進入雍州的意思,然而在越是帶著梟狼騎臨近邊境,柏顧卻是越來越是堅定了直接襲殺盧錫安的想法。
這樣才是能一勞永逸!只是當時頭腦發熱之間,卻是沒有想到事情暴露之後的後果,若是這樣的事情敗露,在李黨想要整頓朝綱的關鍵時期,柏家卻似要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甚至就算是這樣行刺未遂的罪名,也是夠讓柏家喝一壺的!
“現在我有二十萬龍衛正在趕來,也就是論拳頭,就是我的大了,準備好捱打吧。”
看著越來越近的龍衛,柏顧也是緊握手中鋒利的兵刃,沉聲開口道。
“孫兵部,你這是打定主意要打了?都說兗州龍衛戰力冠絕天下,也是能讓我梟狼騎見識下?”
孫明傑轉身看了看端坐在馬車內的盧錫安,哈哈長笑。
“打?現在是大秦盛世,除了三十年前西境那塊,你見過大秦哪邊還是有萬數之上的軍隊交戰的?還是你就是想冒天下之大不韙,再次掀起大秦九州的戰亂,嘖嘖嘖,兗州和雍州就這樣打起來,還是頗有點當年七雄亂戰的苗頭呢。”
聽著孫明傑堪稱大逆不道的話語,柏顧卻是冷汗直流,七雄亂戰?也就孫明傑敢說!
“那孫兵部你這二十萬龍衛夾擊我梟狼騎,又是什麼意思?”
孫明傑微微一愣,才是開口道。
“柏刺史,你是真蠢還是假傻?邊境陳兵十萬的是你,決定要打還是不打的還是你。打的話,我們也不虛你,打就是打得了,要是不打,你也就是讓路,讓我們去雍州赴職去。當然啦,因為一切決定權都在你,所有的後果自然也是由你承擔,包括罪責啊。”
柏顧聽了,也是心間疑慮,一時間就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局面。
如果柏顧決定打的話,不論輸贏,輸的一定就是柏顧。原因也是很明朗,輸了就是行刺朝廷命官未遂。贏了就是襲殺朝廷命官,挑起兩州戰火,這樣的罪責,就是柏顧有幾十條命,也是擔當不起的。
要是不打,這幾日梟狼騎頻繁的調動不就是成了一個笑話?十萬大軍陳邊都是抵擋不住盧錫安和孫明傑,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進入了雍州,也就是整個雍州官場這樣一個訊息,就連雍州土皇帝柏家也是不能阻止盧錫安,那整個雍州官場誰還是敢輕舉妄動甩些小動作?
只要盧錫安一進入雍州,當了梁雍兩州經略使,甚至兼任雍州刺史,那雍州這塊蛋糕上的利益,還有柏傢什麼事麼?
孫明傑看著柏顧陷入沉默,嘴角流露出嘲諷的笑意,不耐煩道。
“柏刺史,怎麼說?打不打,敢戰否?要打就打,不打就是請讓道,這幾日舟車勞頓,我和盧老也是急需要找個地方落腳。”
柏顧聽了孫明傑的話,眼珠子亂轉,良久才是開口道。
“你們孫傢俬調兵馬奔波於九州,是想幹嘛?為什麼就是能有二十萬本應在兗州的龍衛出現在了雍州,是你們孫家居心不軌吧?”
孫明傑擺擺手,也是冷聲道。
“我孫家軍馬調動,你惦記著幹嘛?居心不軌?關你屁事啊?你是能用十萬梟狼騎剿滅這些被你說成居心不軌的龍衛?還是你要一紙奏章直接送到安京朝堂,等待豫州派兵來剿滅我們?”
孫明傑頓了一頓,又是呵呵冷笑。
“不要說這些無關緊要的有的沒的的事情,你說的再多想的再多我們孫家也是不痛不癢,你能拿我們孫家怎麼樣?你還是想想你自己,痛快點就是做個決定,打還是不打?”
柏顧一臉愕然,他自然是明白那西面來的龍衛是哪來的,無非就是鎮守九名的孫家駐軍,這個事情安京也是樂見其成,甚至就是默許了孫家的這些作為。孫家始終就是有十萬龍衛駐守在西鏡九名山脈,每三年就是要輪換一次駐守西鏡的龍衛。想來今天,也正好就是龍衛輪換的日子。
原本柏顧說那樣一番話,就是想要在孫家頭頂上掛一頂高帽子,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可以讓孫明傑投鼠忌器,但是孫家卻是完全不把這種半公開的秘密放在心上,反而一種不痛不癢的姿態,也是令人震驚於孫家的底蘊。
兩人正你來我往的打著機鋒,半空之中卻是傳來一陣轟鳴之聲,兩人也是不約而同的就是抬起樂了頭,也就看到了半空之中孫艾一行人的星舟。
“星舟?難道是小少爺?”
孫明傑盯著半空之中的星舟,也是呢喃自語。
“來這個地方幹嘛,添什麼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