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寶樹遮天(1 / 1)
大吼之後,龍衛和梟狼騎就是森冷的對峙。龍衛是氣勢嚴明,站立不動宛如雕塑,但是在極靜的狀態之中也是散發著暴虐強大的氣息,殺氣更是似乎凝成實質,幻化成張牙舞爪的血色兇獸,張開獠牙就是向著梟狼騎撲卷而去。
梟狼騎原本整齊劃一的站著軍陣,但是隨著龍衛恍若實質的氣息侵襲之下,也是隊形隱隱開始譁然而動,也就是僅僅在龍衛氣勢逼迫下,就是要陣型大亂!
梟狼騎陣之中一個渾身籠罩在黑甲之中的騎士就是出列,手中長槍高舉,沉聲大喝!
“肅陣!”
梟狼騎這才是穩住即將就是要變得散亂的陣勢,重新穩住了原本氣勢深沉的巍峨軍陣,劍拔弩張的就是和龍衛對峙著。
各自從西北兩面而來的龍衛都是由一員驍騎帶領,能夠帶領十萬大軍,這驍騎的武職也就不是普通的尉官之流了。大秦九州,統兵萬數者,就是為將!而統兵十萬者,都是絕世將才,可稱大將!攻城略地,佈陣排兵,都是得心應手!
兗州有三十萬龍衛,孫山石和孫雍兩人一個是終年遊歷九州,一個是擔任兗州王,自然是不可能親自把持著龍衛的權柄。於是孫山石就是在整個三十萬龍衛之中建立了完備的武職系統,從基本的小兵,再到伍長,之後就是百夫長,千夫長。然後就是軍中的各大都尉。
而在整個龍衛的最頂端,就是左將、右將、上將!
三十萬龍衛猶如一艘巨大的遊輪,其中的掌舵者,就是這三位將領。甚至有時候,兗州王孫雍在軍中的影響力,也是沒有這三位將軍來的大,也是隻有曾經貴為大秦神州大將軍的孫山石能夠完完全全的駕馭這三個傲骨天成的桀驁將領。
因為這三位絕強的將才就是在跟著孫山石征伐西境的時候才是展現崢嶸的。
龍衛左將張元化!當年率領三千兵馬就是於罪民六部王座之一的韓王部死磕,以三千兵馬擊潰了罪民的一部王座!用兵氣勢壯烈,一往無回。號稱九州第一善攻之將。那場戰役,也被世人稱作三千龍甲可吞韓!
龍衛右將景陽冰,一身所學雜亂無章。用兵卻是如神,成名戰役就是在整個大秦兵馬撤出九名山脈之際,率領己部兵馬為百萬秦軍斷後。就是僅僅數萬兵馬,將十倍於己的罪民拖住,直到大秦兵馬全部安然退出九名山脈!之後就是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悄然遁去,僅僅留下幾座空營!
就算是留下的空營,依舊是使罪民六部王座畏首畏尾,在很久之後,才是發現原來秦軍軍營之中早就已經是空無一人。這時才是恍然反應過來,卻是為時已晚,景陽冰早就是帶著斷後部隊撤出了九名山脈了。
這也就是大秦軍界負有盛名的陽冰空營計!
至於龍衛上將葉興朝,似乎是沒有什麼出名的戰役流傳於世,原因就是他年方三十,自然是沒有參與到三十年前的西境戰役之中。可他卻還是能夠在最是注重軍功的龍衛之中脫穎而出,成為地位最是尊崇的上將,終年坐鎮兗州。其才情能力也是可見一斑。
而這一西一北疾奔而來的二十萬龍衛,就是由左將張元化,右將景陽冰所率領!
兩人都是從各自軍部之中緩緩而出。三十年前他們兩個是少年得志的英俊將軍,如今三十年之後,歲月雖然是在兩位將軍身上留下深深的印痕,但是兩位將軍身上確實沒有閃過一絲老態,身形筆挺如孤竹,渾身上下也是散發著逼人的英氣。
看著梟狼騎之中身披重甲的將領振臂一揮之間就是將梟狼騎的陣勢重新回覆,兩人也是饒有興趣的望了那黑甲騎士一眼,很快就是將眼神盪開,看向了孫艾等人。
兩人作為龍衛的掌舵者,自然也是認識孫艾和孫明傑,甚至就算是盧錫安,他們兩個也是認得的。前者是因為孫艾是孫家的小少爺,未來的掌舵者。若是不出意外,就是他們兩個之後的效忠物件。兩人自然得是認得。
而孫明傑則是本就是龍衛之中的都尉出生,甚至景陽冰都是將孫明傑當做接班人來培養,寄予厚望。只是孫山石突然就是將孫明傑派到了孫熙的身邊,不僅賜予孫姓,甚至還能慢慢就是爬上了兵部尚書的位置,也是令兩位將軍真切的感受到世事無常。
兩人朝著身後的龍衛比劃了下,就是下了馬,緩步走到孫艾等人的近前。
孫艾看著兩位將軍緩步走來,臉上的神色卻是不悲不喜,面容沉靜,也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兩位將軍孫艾自然認識,甚至在孫艾小的時候兩位將軍都是親手抱過孫艾,按理來說,孫艾見到這熟悉的兩位將軍,是要高興才是。
“小孫艾,哈哈,幾年不見,也是長的壯碩了啊?”
說話的是張元化,一個魁梧的老者,面目光滑無皺,鬚髮都是烏黑髮亮,也是看不出他的年歲。他也就是帶著十萬龍衛從西面而來,龍衛三年輪換一次,所以張元化也就是在西鏡待了三年,所以張元化和孫艾的確是幾年沒見了。
“哈哈,別說是你了,就算是我在孫艾成人禮上見過孫艾一面,可大半年後的小孫艾還是變化極大啊。”
不等孫艾開口,一旁的景陽冰就是接過了張元化的話茬,一邊說著,一邊就是張開大手撫摸著孫艾的頭。
景冰陽身形高大,但是卻是沒有張元化那般壯碩,身形略顯消瘦,也是一副儒士打扮。
孫艾沒有躲閃景陽冰撫摸而來的大手,只是微微淡笑,笑容卻是陰冷,良久才是開口道。
“張元化,景冰陽,我是大秦人皇欽命的武寧王,寧為武職最尊貴的諡號,我也是大秦少有的王侯,你們這般不敬,可是要斬頭的啊。”
孫艾話語之間帶著冷厲,也是讓一旁的陸達書也是微愣,在他的印象裡,孫艾從就是沒有這樣陰冷過。
景冰陽和張元化相互換了個眼色,神色也是微凝,景冰陽也是將發在孫艾頭上的手縮了回去。
“孫艾......我們都是自家人,沒必要這樣生分吧?”
孫艾嘿嘿一笑,又是冷聲道。
“自家人?張家人?景家人?到底是哪家人?你們兩個是要記住啊,不管你們是什麼掌管數十萬兵馬,怎樣的地位尊崇,但這一切,包括三十萬兗州龍衛,都是姓孫的。”
孫艾聲音不大,但是近前的眾人卻是完全都是聽得真切,其中就是包括柏志,柏志若有所思的看著莫名冷冽的孫艾,眼神又是掃過張元化和景冰陽兩人,眼睛微眯,良久才是又將頭低了下去。
兩位將軍嘿嘿直笑,似乎孫艾近乎呵斥的話語全然沒有對他們產生任何影響,其中張元化就是開口道。
“孫艾啊,這就是你對待長輩的態度麼?你個毛頭小子懂什麼?就是你爺爺,對我們說話也都是客客氣氣的,你還真是沒大沒小。沒個尊卑。”
孫艾神情一冷,眯著好看的眼眸子,冷聲道。
“長輩?我是兗州孫氏弟子,家中長輩就是爺爺孫山石,舅舅孫雍,母親孫以雙,再加上二舅孫明傑。你們又是哪門子長輩?尊卑?我是大秦武寧王,頂尖的王侯,你們充其量不過是地方偏將,到底是孰尊孰卑?”
孫艾的話語尖銳,甚至難以辯駁,兩位將軍也是面色陰沉不定,冷冷的看著孫艾。
孫艾卻是怡然不懼,又是開口道。
“奴侍寵而驕,你們面對我爺爺是一副低聲下氣的狗模狗樣,面對我舅舅和我就是趾高氣昂了?我不知道舅舅是怎麼想的,怎麼就是能夠忍氣吞聲,為了家族安定?”
張元化神色大變,渾身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也是怒聲開口道。
“混賬!我們為你們孫家出生入死就是被你這樣的混賬說成是奴?我要替大將軍好好管教管教你!”
說罷,一拳就是向著孫艾轟去!
轟!
一聲巨響,張元化卻是倒退幾步,身形搖晃不止,甚至氣息也是紊亂,煙塵散盡,張元化睜大眼睛就是朝著孫艾身前看去。誰?能擋住我的鐵拳!
站在孫艾身邊的,卻是昂然而立的孫明傑,此時孫明傑雙手背在身後,敦厚的臉上卻是止不住的怒意。
“說你們是奴才有錯?外人都傳你們一身將謀天下無雙,還不是老爺教你們的?沒有老爺,你們怕是早就已經慘死街頭了吧?現在居然敢向老爺的孫輩動手,果真是侍寵而驕的狗奴才。”
說著說著,孫明傑也是作勢欲打,孫艾卻是一手拉住,對著張元化和景陽冰說道。
“你們在兗州培植私黨,目無法紀、草芥人命。你們以為我孫家不知道?只是舅舅念著當年的香火情而不予理睬罷了。我不管舅舅是怎麼想的,但是隻要我坐上孫家家主的位子,我就決不允許你們胡來。”
孫艾微微一頓,又是開口道。
“現在你也別想著在龍衛面前對我指手畫腳來弱化孫家的影響力了,想的真美。還是你想試試現在龍衛之中聽你們兩的多還是聽我這個孫家少主的多?趕緊帶著各自的龍衛走,該去鎮守西境的就往西去,該回兗州的就回去兗州去。”
“我們之間的戲碼,還長著呢,兩位將軍,請不要耽擱軍務,會斬頭的!”
說罷,孫艾身形像上疾躍而起,陸達書也是會意,隨手就是甩了一把劍往著孫艾腳下而去,孫艾站於劍身之上,從懷中掏出一塊金色的令牌,大喝道!
“龍衛聽令!”
龍衛們都是抬頭,看到了孫艾手中拿著的代表著大將軍令的金牌,也是將手中兵刃高舉,動作整齊劃一。
“西部十萬龍衛速回兗州,兗州十萬龍衛速去西境!”
“諾!”
龍衛轟然,也是陣型變化,隨著孫艾的調動,就是向著各地的目的地駛去。
孫艾身形緩緩落地,又是看向柏顧,冷笑道。
“柏刺史還不退兵?”
孫艾說著,一把就是將一旁的柏志拽過來,又是開口道。
“退出雍城,就將你兒子還給你。將梟狼騎的軍權交由雍州,就是不追究你柏家襲殺大秦王侯的罪責,你看著辦。”
聽了孫艾的話,柏顧終於是神情劇變,低頭沉思。
“據我所知,柏聖哲將會繼任兵部尚書,你想在這個時候讓他砍頭?”
柏志看了看一臉猶豫的柏顧,也是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於是柏顧就是將懷中的兵符扔給了盧錫安,快馬揚鞭,就是帶著柏志絕塵而去。
張元化和景冰陽看著事態的變化,臉色也是青白變化,也是就從這裡分開而去,一西一北,卻是要追趕上各自的龍衛。
兩人背對而馳,神情卻是驚人的相似,心間也是想著當年孫山石的笑語。
孫艾是我孫家寶樹!
兩人心中也是悠悠一嘆。
如今卻是寶樹遮天的氣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