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幾鬥劍道風流(1 / 1)
梁州的萬里蒼茫大地之中佇立著兩個傳奇式的建築,都是來自悠遠的諸子百家傳承。一個就是梁州西北面的墨家,一個就是現在孫艾所待的儒家。墨家擎城神柱之上就是猙獰威嚴如同巨獸撲食的墨家機關城,這也是整個梁州境內最高的建築,甚至就是面對西境最為詭測的靈山,也是能有與之試比高的豪氣。
而在機關城之下,梁州另外一個建築也就是儒家學宮了,學宮之中出了直聳雲霄的中院之外,就是星羅密佈的閒庭。
而這中院,也就是梁州第二高的建築,僅僅是比墨家機關城矮上那麼一點。這從孫艾等人在中院之內白玉階梯之上耗時良久的艱難跋涉也是可見端倪。
站的高就是看的遠,就是如同君臨天下的君王,世間大小之事也就是盡在掌握。大概也就是這樣的道理,九州之上的豪強勢力都是把各自宗門宅府,都是往高處造了。
居高才能臨下!
九州的主人大秦贏氏,不就是將皇宮鋪設到了天上?也就是所謂的中央皇庭,贏氏天宮!
難怪江湖之中的武人也是在武道高峰之上拼了命的攀爬,要是能夠走到絕頂之巔,一身豪壯意氣,大體也就是我花開後百花殺,我山之上再無山的情懷了。
長存於是近五百載,又是在神州無敵的西境靈山燕丹,是不是就是時常有著這樣登臨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悠長嘆息?
而眼前正向著孫艾等人走來的儒聖子良,自從九州榜開榜以來就是一直位於九州榜上第二,頭上始終就是有燕丹壓著,又是什麼心情?
不一會子良就是走到了孫艾一行人的近前,就孫艾看來,子良面容好看到妖異,甚至就是不像凡塵中人,更是長著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眸,就是因為臉上帶笑而微微眯著。
“大哥,別來無恙。”
子良走進之後,就是朝著陸達書開口說道,同時也是笑容和煦的就是掃過孫艾等人,狹長的桃花眸子微眯,卻是在孫艾身上逗留了好久。
“恩?到是有點像她,難怪大哥也能如此勞心勞力。”
陸達書撇撇嘴,神色隨意,朝著子良擺了擺手,甕聲開口道。
“你小子少來這樣一套一套的,別以為你當了個儒聖,混了個天下第二就是了不起了。我陸達書只要手中有劍,也是不懼任何人。”
“哈哈,大哥啊,你要現在是神仙境的劍仙,我自然是不能打著能打服你的保票。可你經過當年安京一役,境界卻是跌落到宗師境,說頂天了,也就是一個巔峰的劍宗,就是空有劍仙劍意,也是不一定勝的過我的方寸生花吧?”
子良也是撇撇嘴,眼神睥傲,盯著陸達書,就像是不服氣一般,針鋒相對的說道。
孫艾也是努努嘴嘆道,果然是親兄弟,都是一樣嘚瑟成性的性子。雖然場面之上是劍拔弩張,但也是沒有一絲硝煙氣,就是從兩人微微含喜的面容之中,孫艾也是知道兄弟之間深厚的情誼,可能這就是他們的表達方式吧。
陸達書身上確實突兀的浮現出一股強絕的劍意,如同雷雨之後的春筍,就是節節升高,直拔天際!
子良微微一愣,繼而也是輕笑,身上也是湧現出一股劍意,不同於陸達書的強絕凌厲,子良的劍意似乎更加的圓潤,包羅永珍,更加的就是深沉,似乎包含著一整個世界。
“嘿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打的什麼主意,儒宮之外存在了十來年的花海遲遲不散去,也是你一直用你到勞什子劍道維繫的結果吧?怎麼,就是給自己留個退路?”
陸達書渾身衣袍隨風鼓舞,刷刷作響,本來長髮之上挽起的髮髻也是因此而散,長髮也就是飄搖,雖然鬍子扎拉,仍顯滄桑,但也是能夠看出當年陸達書劍眉星目的俊逸模樣。
子良點點頭,笑道。
“大哥,這自小我和陸吾的破事就是瞞不過你,我在儒家等了二十年,也是穩了儒家十五年。也總算是熬出了兩個甘願看門的絕世儒生,一個自尋死路的真正大儒,還有就是如同紫氣東來的儒家紫竹。”
陸達書卻是微微沉默,嘆息道。
“你已經是不負儒家了,真的就是想走就走。”
“再等等吧,等我的方寸世界成就,仲夏他也就是長成了,反正中興儒家的聖主,不會是我,而是仲紫竹。”
陸達書神色複雜,渾身劍意氣息一漲再漲,又是悠悠道。
“你要想清楚,究竟是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了,前些日子我也算是對著他出了一劍劍九千,卻是如同石沉大海,絲毫不起波折,要不是老道士的龜雖壽,估計也是要被反噬個千刀萬剮的下場。你現在這樣子,雖說是比宗師境的我強,但還是不夠看。”
聽著陸達書的話,一直是波瀾不驚的子良終於是色變,眼神不自覺的就是掃過陸達書身後的劍匣,卻是微愣著開口。
“九千劍盡出?”
“盡出。”
子良微微一笑,一雙狹長的眸子微眯,裡面散發燦爛的熒光,如同盛開的桃花。
“無妨,等我方寸世界劍道成就,我也就是目中有劍無人了。那裡總是要走上一遭。”
子良這樣說道,卻又是像想到了什麼,玩味的就是開口道。
“難怪大哥你幾日之前就是用出了你那氣象蓬勃的劍意盎然秦九州,想來就是受到了道家那老道士的饋贈,照理來說劍仙再次澄澈也就是能劍仙通明,怎麼大哥你還是沒有重登劍中神仙之境?”
一直和子良針鋒相對的陸達書破天荒的就是苦笑,不言語。
子良也是收攏了他散發的劍意,搖了搖頭。
“還是她的原因?前幾日大哥你的劍意盎然秦九州,我到是隱隱察覺到了她似乎也是遞出了一道劍意吧?另外兩道,一道是三弟的,另外一道,估摸著也就是兗州王的了。”
陸達書點點頭,眼神不自覺的就是掃過了一旁的孫艾,微微嘆道。
“好一道冷清劍意,冷冷清清,悽悽慘慘。”
孫艾感受到陸達書的注視,也是心中瞭然,一路以來知道了陸大叔劍仙的身份之後,也是透過各種途徑就是了解到了陸達書的過往,或是詢問徐逸仙、李青還有崑崙山上劍道扛鼎百里吾,或是直接就是對著陸達書旁敲側擊。
孫艾也就是慢慢知道了當年陸達書和自己母親孫以雙的事,原本而已傳為江湖之上神仙眷侶的一段佳話,可在孫家面臨巨大變故的當口,生生的就是散掉了一對歡喜鴛鴦。
在孫艾的印象之中,母親就算是回到了兗州孫家,也是幾乎沒有笑過,那玄奧莫測甚至就是讓舅舅孫雍都為之驚歎的冷清劍意,似乎就是在贏氏天宮所領悟的吧?
這心中是有多苦,才會是覺得金碧輝煌的贏氏天宮之中居然就是冷清悽慘呢?
“陸良陸良,陸氏最良。原本以為這樣的唱謠也就是有心人隨手而坐,現在看來那有心人到不是真的無的放矢,我們兄弟三人都是選擇了劍道,但也是歸結於武道的範疇,而武道之上就是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峰,似乎當今天下,也是隻有我有那掀翻舊峰,再開一峰的底氣了。”
子良微微一頓,搖搖頭,緩緩開口道。
“情之一字,終究是誤人。大哥你是這樣,三弟陸吾也是這樣,真是白費了他一身與生俱來的霸道劍意。你們以為,是情,是命,是詩境。在我看來,這糾糾纏纏的不過是病,是驚,是陰翳。是不知停,是不能逆。”
陸達書抬起頭,也是收起了苦嘆,微微笑道。
“你不懂,這是不可愈不假,但是那年尚且青蔥,也是三月桃花,兩人一馬,就是浪跡天涯。這是情懷啊。我在遇見她之前,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雲,喝過很多種類的酒,卻是僅有那次有過這樣的情懷。”
眾人都是目瞪口呆的聽著兩兄弟的對話,中院之頂的樓閣四面環空,又是處在高處,也是有溯風四面而來,將眾人的衣袍吹起,鬚髮四散飄揚,都是把眾人映襯的如同神仙。
孫艾和徐逸仙就是一臉愕然的看著平日裡似乎三五大粗的陸達書嘴裡說道的浪漫深沉的話語,對視一眼,兩人都是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不可置信。
而剛剛得證儒聖果位的仲夏,則是身軀微微顫抖,顫聲說道。
“師父......你要離開儒家?你知道師兄他也補全易道去了,也是註定就再也不會從拱璧之中出來,你要是走了,儒家就只剩我了。”
子良也是慢慢走近仲夏,看著仲夏稚嫩但又堅毅的臉龐,又是想到慨然赴死的大徒弟,就算是一心只想攀爬武道高峰的子良,心中也是感到一絲絲悲坳。
子良好看的眸子彎成一個奇異的弧度,看之可親,笑著說道。
“仲夏啊,你終究會長成撐起整個儒家的擎天紫竹的,沒關係的。”
說罷,仲夏就又事轉頭看向孫艾,溫聲開口道。
“你叫孫艾?大秦武寧王?來我們儒家有何事呢?”
面對子良這樣的明知故問,孫艾也是臉色一凝,完全就是摸不清子良的意思。孫艾沉思良久,卻也是看不清遠處陸達書的表情。
孫艾心念急轉,莫名也就是嘴角含笑,朝著子良就是一禮,朗聲道。
“晚輩欲與前輩換一劍,再求個幾鬥劍道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