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夜雨茫茫,暗殺奪寶(1 / 1)
幻界元年五月十四日。茫茫雨霧,不知身在何處。
大雨傾盆,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仍沒有停止的勢頭。
距離詛咒之地很遠的一片樹林裡,鼎沸的人聲壓過了雨的轟鳴。雖然帶隊的軍官已經竭盡全力去制止底下部隊的喧譁,但顯然效果並不算太好。參與搜尋的人們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卻依然不敢太過放肆,只能借交頭接耳來緩解自己內心的緊張和恐懼。
他們在搜尋一個受了重傷的年輕人,那是他們進入幻界的終極必殺技目標之一。
但是,當親眼見到那個號稱不會修行的年輕人連續斬殺了幾個戰神強者,從詛咒之地外部的大軍包圍中橫穿而出,這些處於下層的小兵們又怎敢冒著生命危險去招惹他?
雖然不少人已經看到,幾大戰神的兵刃夾雜著渾厚的修行之力落在那個人的身上。但是,隨後卻又被對方衝至跟前,或撕或砍,片刻間便橫屍當場。
而更加可怕的是,一些刻意躲在戰神身後自以為安全無礙的倒黴蛋,在那個渾身一團黑氣的年輕人衝來的時候,他們根本沒來得及做出攻擊的動作,身體便和手中的兵器一起驟然萎縮,變得支離破碎。
他不是人!
在魔界軍紀淫威壓迫之下,膽戰心驚地走在傾盆的大雨中,士兵們的腦袋裡只有這麼幾個字。
夜晚的樹林烏黑一片,再加上下著大雨,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找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跟大海撈針沒有任何區別。在帶隊軍官的訓斥下,魔界士兵們心不甘情不願地分散開來,呈扇形分佈,小心翼翼地向著林子深處探索而去。
“沒有!”
“這邊也沒有!”
“情況一切正常!”
從前面反饋過來的報告傳進林子外的搜補指揮官的耳中。他的臉色極其難看,在一天一夜的拼命追殺中,他們牢牢把握著目標的方向,但到了夜晚,在這片森林裡,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這麼付之東流了?
“撤!”夜越來越深,指揮官的心情漸漸變得絕望。手下的部隊已經被夜幕下的樹林分成無數個小分隊,他堅信,只要那個少年朝其中任意一支隊伍動手,在自己的掌控下,剩下的部隊就會像一張網一樣將他困住。
但是,自己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個年僅二十左右的青年人。面對大好的誘餌,他竟然能夠忍住而不動手!
膽小鬼!他在心裡悻悻罵道,知道自己再想找到對方已是不可能,也不願繼續在這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繼續呆下去,咬著牙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樹林中漸漸恢復了原有的寧靜。一時間,漆黑的樹林間,只有大雨瓢潑而下嘩啦嘩啦響個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樹林中突然傳來沉悶的重物墜地的聲音。泥濘的溼地上,一個渾身泥水的人形生物掙扎著想要爬起,但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他撲倒在地,深深地喘著粗氣。強大的修行之力混合著黑暗之心殘存的魔力在經脈中不住流竄,深入骨髓的痛楚亦不住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他低下頭,微微苦笑起來。
“謝謝你。”他對著懸停在空中緩緩旋轉的雪蓮花輕聲說道。若不是它在自己徹底被黑暗之心控制之前狠狠地撞在自己胸口,將純淨神力順著破碎的經脈傳入體內,只怕現在的他已經是一個毫無理智的怪物了。
“對不起。”他想了想,又輕輕地道歉。
雪蓮沒有應聲,只是簡簡單單地在低空中轉了個身,就這麼作為對他道歉的回應。
它生氣了。
黑暗之心已經再一次回到雪蓮的封印空間之中。雪戰沒有看它,此刻的自己連腦袋都是一片轟鳴,根本沒有辦法集中精神。更加可怕的是,縱使黑暗之心已經重新被雪蓮封印,但它的後遺症卻依然在影響著自己。
雪戰的心情極其糟糕,在雨中咳嗽了幾聲,摸出一枚萬年血霜放到口中,慢慢地嚼著。
傷勢恢復得很慢,但這並不是藥材效果不好的緣故。在這一天一夜的奔殺逃竄中,縱使頭腦一直處於混沌無物的狀態,但他也能模糊地感應到,擊打在自己身上的攻擊隱含了多少修行者的殺意。
遭受了這種程度的打擊後,千年雪芝所能發揮出的藥效就已經極其有限了,如果想要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恢復行動能力,就必須動用更加高階的藥物。
雪戰清楚地知道他必須要早點離開這兒。現在的他正處於極其虛弱的狀態,甚至隨便來一個小兵就可以輕易地幹掉自己。於是,他拖著因傷痛而疲憊不堪的身軀在地上爬行,藉著自從開始之後就從未停過的大雨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前挪移。
雪蓮花也收斂了自己的光芒,默不作聲地跟在他的身側。天空中雷聲隆隆,迎接著即將到來的夏天。
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第三根萬年血霜的藥力完全發揮後,雪戰才勉強有力氣從地上站立起來。他看著自己身上光彩黯淡了不少的無盡之心套裝,有些苦澀地笑笑。
傳古級別的裝備無論放在哪個地方都是萬人爭搶的絕世奇寶,然而在這一天的戰鬥中,竟是被損壞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修好。
他在地上撿起一根斷裂的樹枝,當做柺杖支撐著向前走。再看看自己的儲物空間,在未知神殿二層用納可幣兌換的萬年血霜本來就不多,經過自己這麼一折騰,根本就是所剩無幾。
以後再遇到戰神級別的修行強者,我該怎麼辦?
走在路上,雪戰的心緒極其煩亂。他不願意再次動用那枚已經被雪蓮再次封印的黑暗之心寶石,但是,如果再遇見剛剛經歷過的事情,不使用這種遠古魔器的力量,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雪蓮的氣惱,他是看在眼裡的。對此,他也只能淡淡地報之以苦笑,然後說聲對不起,其餘的卻是什麼也幹不了。
茂密的樹林逐漸走到了盡頭。雪戰開始用儲物空間內的千年雪芝恢復自己體內的傷勢,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他知道,自己的脫困只不過是一時的安全而已,魔界的大軍依然在自己附近駐紮,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逃出他們的包圍圈,還真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雨聲沙沙地傳進耳中。雪戰凝神傾聽著周圍的動靜,然後悄無聲息地爬上了距離自己身邊最近的一棵大樹。因為傷痛在身的原因,他爬的速度並不是很快,但是,在一系列移動技能的幫助下,他終究還是在危險來臨之前爬到樹上,借漆黑的夜和磅礴的雨,遮擋了自己的一切蹤跡。
之前的他就是透過這種方式躲過敵人的追殺,這一次故伎重演,也絲毫不見生疏。他趴在樹上,藉著樹葉間留出的幾道縫隙,悄悄地向下看去。
樹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個人一前一後奔跑著靠近了這個地方,絲毫不加掩飾地,嘩啦嘩啦的踏水聲遠遠地在寂靜的夜間傳遞開來。
“給我倒下吧!”一個兇狠而猖狂的笑聲劃破樹林,而後,淒厲的破空聲從遠至近凜然傳來。跑在前面的那個人發出一聲慘叫,隨後,撲通一聲巨響,摔在了距離雪戰藏身大樹僅有數尺之遠的空地上。
“還跑啊?你不是很能跑麼?繼續給老子跑啊!”後面那個人氣喘吁吁地走上來,踢了躺在地上的那人一腳,冷笑道。
“大人……”被暗器射中腿部,那個戰士模樣的人暫時無法站起。他掙扎著起身,苦苦哀求:“大人啊,系統給我的所有獎勵我真的都已經上繳了,如果您不信,可以去問墨巖戰神,他可以為我作證的!”
“哧……”追殺者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少拿墨巖戰神來壓我。他從你這裡得到足夠的好處,自然不會再來為難你。但你的做事方式可是讓兄弟我很是為難啊。要知道,羽大人的地位可不比墨巖戰神差。給了墨巖戰神一些孝敬,這是應該的。但是,你可不應該私藏了理應給我家大人的那一份啊,漠葉小子!”
冷漠的聲音在林間響起。
“大人,我真的已經沒有任何私藏了,求求你放過我吧,讓我繼續探險,為羽大人準備更多更好的禮物……”倒在地上,那個戰士可憐地說道。
“誰知道你有沒有說謊呢?”來人冷酷地說道,“把你殺了,儲物空間裡的東西自然會全部掉落。即使有些東西會因為主人的死亡而發生魔力流失,但也總比你自己私吞要強得多吧?”
“格勒,你這個小人!”情知必死,躺在地上的那個名叫漠葉的人反而硬氣起來,“你這個只會在主人面前搖尾巴的狗!我呸!”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呵呵,做狗好啊,看看你,不願做狗的下場又是怎樣?”格勒冷笑,舉起手中的大刀,“你小子很不老實,讓大哥送你一程吧,下輩子可千萬不要做出頭鳥了,有些獎勵是不該拿的!”
鮮血在林間緩緩流淌。在樹上,雪戰閉上了眼睛。
他沒道理去救地上受傷的那個人,就在之前,或許他還隨著一群人一起追殺自己。但他也絕對不會放過下面的那個擊殺者,不管是從他和自己的敵對關係,還是從他剛才流露出的醜惡嘴臉,都已經足夠自己給他判定死刑了。
格勒從地上撿起一件件戰利品。
“什麼破玩意呀都是,難道這就是開啟第一個隱藏職業的獎勵?”他罵著,很是不滿的樣子。
“咦?”他的聲音突然有些驚異,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牌子一樣的東西,“這,這,這……”
他的驚訝沒有繼續下去。
一把明亮的寶劍從樹上墜下,從他的頭顱之巔深深刺入。傳古級別的寶劍,即使經歷了無數次戰鬥依舊鋒銳無雙,殺死一個不是修行者的敵人,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雪戰從樹上落下,來到那個已經死去的格勒身前,拿起了他手中還沒暖熱的令牌。
漠葉,獲得幻界第一個隱藏職業——“機械戰士”的冒險者。但是,這又怎樣呢?處在社會底層的人,縱使偶有奇遇,也不過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任意拿捏的玩物罷了。身懷重寶,甚至很有可能轉化成極大的禍害。
從記憶中搬出地上那個悲哀死去的戰士身份,雪戰微微搖頭,拿起了那塊令牌,藉著神查術的視野,看清了上面描述的資訊。
【領主令牌】
奇物類,至寶三級。消耗品。
特殊效果:可在任意一個鎮級以下(含鎮級)的領地行政大廳內使用該道具,將成為這片領地的合法領主,並享有一切受到幻界認可的領主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