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刺殺胡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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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斯獨自漫遊在佈雷登堡帕盧索斯運河的沿岸碼頭上。

碼頭上,工人們汗流浹背地搬運著堆積如山的貨物。時不時響起一陣汽笛聲,那是裝載好貨物的蒸汽輪船,即將駛離港口。大大小小的貨輪穿梭在寬闊的大運可之上,成批成批的貨物被運進佈雷斯堡,又從佈雷斯堡輸往大陸各地。

狡猾的胡迪竟然防備得如此森嚴,吉斯一時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潛入黑城堡,這令他頗為焦慮。

更令吉斯感到不安的是,他身上被翡翠精華壓制住的恐懼魔甲,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它不斷釋放混亂與憤怒的情緒,企圖擾亂吉斯的大腦,讓他無法做出清晰的判斷。

“先生,買花嗎?”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吉斯耳邊響起。他扭頭一看,一個約莫十一二歲、衣衫襤褸的女孩子站在他旁邊,小女孩的臂彎裡挎著一隻柳藤編織的舊花籃,花籃裡是一些幾乎快要蔫掉的紅玫瑰。

“一支玫瑰只要兩個銅角,先生……”小女孩的聲音細弱得像只蚊子,她抽出一支玫瑰,猶猶豫豫地遞了上來。

“整籃我都要了,這個給你。”吉斯隨手丟給她一枚金幣。

女孩子瞪大眼睛,一會看看手裡的金幣,一會又看看吉斯,激動地只會嗯嗯啊啊,根本說不出話來。

吉斯提上花籃轉身就走,準備趁她看不見的時候,把這堆破爛丟到河裡去。

不想沒走幾步,吉斯就看見面前又站著兩個人。那兩個人擋住他的去路,一副殺氣騰騰的表情。

“你們來這裡幹嘛?”吉斯皺起眉頭。

“你在這裡做什麼?”琪琪明知故問,她翻著白眼,恨不得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吉斯無語。

“喂,你該不會是想一個人衝進去幹掉胡迪吧?”旁邊的小個子男孩揶揄地指了指遠處高聳的黑城堡,“我們是來阻止你去送死的。”

吉斯鼻子裡哼了一聲,並不理睬他們,徑直向前繼續走去。

“給我站住!”琪琪氣壞了,這傢伙果然是油鹽不進。她不由分說,一把拽住吉斯的胳膊。不料吉斯竟然反手抓住她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讓琪琪痛得尖叫起來。

多姆氣得嗷嗷叫,朝著吉斯抓琪琪的那隻胳膊張嘴就咬。

三個人絞在一起,誰也不肯讓誰。

這時,琪琪強忍著疼痛,仔細看著吉斯的脖子。果然,從領子深處,一道道青黑色閃電狀隆起的筋脈沿著脖子爬上吉斯的臉頰,豆大的汗水從他額頭上淌落下來。

琪琪趕緊叫道:“多姆!鬆口,快鬆口!”她用眼神示意多姆看到吉斯脖子上那些青黑色的魔筋。

多姆呆住了,不由得鬆了口。

不一會,吉斯手上的力氣漸漸鬆懈下來。終於,他完全鬆開了琪琪的肩膀。青黑色的魔筋也慢慢退去。

“琪琪小姐,你怎麼樣?”多姆急切地問道。

琪琪搖搖頭,看著吉斯疲憊的樣子,心裡不免五味雜陳:“這個人,身負血仇,又遭魔物控制;脾氣倔強,又喜歡特立獨行。到底該拿什麼樣的態度去對待他?他才能真正接受我呢?”

可她轉念又想:“奇怪,我為什麼那麼在乎他是不是接受我呢?太討厭了,我才不要呢!”

大家都沒注意到,剛才那個賣花的小女孩,一直都沒有離開。她從頭到腳地打量著吉斯,揉揉眼睛,又仔細看了一遍,表情愈來愈激動。

她情不自禁地抽泣起來,哽咽地朝吉斯問道:

“你……你是吉斯哥哥?是……是卡塔村的那個吉斯哥哥?”

聽到卡塔村幾個字,吉斯被震動得幾乎要再次陷入到懼魔的控制中。他驚訝地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只見女孩一頭長長的栗色捲髮,大大的深褐色眼睛,臉頰上一片淡淡的雀斑,怯生生的模樣跟小時候沒有什麼區別。

“伊莉莎?”吉斯幾乎快忘記這個名字。

“是我,我就是伊莉莎。嗚嗚嗚……”小女孩流下眼淚。

當年牧羊少年吉斯從黑衣暴徒槍口下挽救了年僅八歲的她。

自從卡塔村遭到屠村,她就成了孤兒,小小年紀就四處流浪,靠做零活與賣花勉強度日。縱然流浪在佈雷登堡多年,她並不知曉胡迪公爵就是殺害她爺爺和卡塔村村民們的幕後兇手。

伊莉莎一直都沒有忘記過吉斯。再次見到童年的夥伴和救命恩人,她喜極而泣。

她斷斷續續地對琪琪和多姆講述了卡塔村的遭遇,和自己多年來的流浪生活。

在她眼裡,吉斯就是她唯一的親人。

因此,伊莉莎極力要求跟隨他們一起走。

琪琪嘆了口氣:“其實現在他也未必願意跟我們在一起。”

伊莉莎睜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多姆看得有些發呆。

他發現,雖然伊莉莎和他差不多年紀,竟然比他還高半個頭。他簡直要捶胸頓足起來——如果他不是浣熊,而是別的什麼大型動物,變身為人類的話,恐怕會高大許多吧。

多姆試探著對琪琪說:“琪琪小姐,如果吉斯這傢伙不願意跟我們一起,那不如就讓伊莉莎妹妹跟我們走吧。”

琪琪笑起來,用手指戳了戳他毛茸茸的腦袋。

吉斯沉著臉一言不發。他仍在考慮怎麼進入黑城堡,一舉幹掉胡迪。

琪琪嘆口氣,她大約能猜出吉斯想的是什麼。實際上,她也非常想見到那個下令毀滅斯圖威爾的胡迪公爵和他身後的魔主。只是眼下並不是出手取胡迪性命的好時機。

多姆見吉斯被仇恨矇蔽得失去理智,不由得著急起來:“吉斯,你冷靜一點。現在就算我們進去見到了胡迪,我們見到的也不過是一具傀儡。真正的主謀是懼魔,而我們根本不知道他現在躲藏在哪裡。冒然進去,只能是送死。”

“死又如何?”吉斯冷笑著反問。

不等多姆反駁,他們發現碼頭上的工人們全都開始慌慌張張地跑動起來。

琪琪攔住一位問道:“你們著急去哪裡?”

被攔住的碼頭工人急切地回答說:“公爵有令,要求所有人立刻集中到市政廣場,不能不去,不去的話會被衛兵抓進監獄裡。”

話音未落,他便慌里慌張地跟著人群朝市政廣場的方向跑去。

“這倒是個好時機。”吉斯揚起嘴角微微一笑。

市政廣場的告示牆下,一位迪沃爾傳令官正高舉著擴音喇叭大聲地宣讀胡迪下達的命令:

“全民注意!全民注意!偉大的公爵大人將在觀景臺向大家宣告一項新的政令。城內所有人都必須集中到市政廣場,聆聽公爵大人的講話。不得缺席,違令者將以藐視王權罪予以逮捕。”

“不會又要增加什麼苛捐雜稅了吧?”

“真是個貪得無厭的公爵。”

“讓我們停下買賣去聽那無聊的講話?這個月的稅錢還沒賺夠呢!”

“胡迪只不過是個傀儡而已,都是那個該死的行政官出的壞主意。”

“噓,當心隔牆有耳。”

人群裡議論紛紛,人們對胡迪的不滿由來已久。

這些年迪沃爾公國對外四處擴張領地,發展貿易。對內則對本國公民徵收重稅,限制言論自由,這令佈雷登堡市民們怨聲載道。

迪沃爾公國的政權完全掌握在黑袍魔法議會手中。普通公民並沒有機會進入議會,因為議會成員無一例外都是魔法師。

這些來歷不明的魔法師們身著統一的黑色金邊法袍,頭戴深簷兜帽,讓人看不清面目。每一個人的領口處都彆著一枚由倒三角形與蛇紋圖案組成的黑袍魔法議會紋章。

每個月的新月日那天,魔法議會成員都要彙集於黑城堡議事大廳,聽取議會的首席行政長官的指揮與部署——所謂的議會,也不過是首席行政官集權統治下的運作工具而已。

吉斯藏身在一棟民宅屋頂的煙囪後面,卯足力氣將紫杉長弓拉到最滿,箭尖瞄準了胡迪的腦袋——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此時胡迪正站在觀景陽臺上,朝著下方的人群揮手致意——留著兩撇山羊鬍子的公爵和那些城市裡無處不在的胡迪雕像長得一模一樣。吉斯毫不費勁地就把他和旁邊的行政官區分開來。

吉斯恨不得一把撕下胡迪那張如面具般皮笑肉不笑的臉。於是,他鬆開了抓著箭簇的手指。

只聽“嗖”的一聲,利箭呼嘯而去。

眨眼間,利箭準準地射中了胡迪的太陽穴。

胡迪應聲倒下。

成功了?

奇怪的是,吉斯似乎並未感到任何勝利的喜悅。

接下來,他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胡迪周圍的衛兵們,似乎並不那麼慌張。他們不慌不忙的,將倒在地上的胡迪,抬進陽臺後面的房間裡。好似完全未意識到他們的公爵已經命喪黃泉。

市政廣場上,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騷亂。人們都看到公爵剛剛中箭倒下。

這時,身著黑色金邊法袍的首席行政官,舉起雙手讓人群平靜下來。

“弓箭並沒有射中公爵。公爵大人只是嚇暈過去了。請大家不要慌張。”

就這樣,新政令的頒佈活動只得在一片騷亂中草草結束。

晚上,吉斯、琪琪和多姆,還有跟隨他們而來的伊莉莎聚集在佈雷登堡平民區一間不起眼的破舊旅店裡。

“真奇怪,我們明明看到吉斯射中了胡迪的腦袋。怎麼那個行政官會說他射偏了呢?”

“也許確實是死了,他們想隱瞞胡迪的死訊。”

“這也太不尋常了,他們好像習慣了這種事,一點都不慌張的樣子。”

所有人都沉浸在深深的疑惑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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