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絳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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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回到那處農屋,卻見蘇夢影也正佇立院中,見他回來,連忙迎上來道:“這麼快?我也剛到!”

凌風微一點頭,道:“我有線索了。”

蘇夢影道:“那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好!”

南境,棲霧山脈。

凌風和蘇夢影來到忘憂崖邊,已是傍晚時分,腳下是萬丈深淵,雲霧繚繞,幾聲昏鴉驚破暮色,更添幾分蒼涼肅殺。

“來得也巧,算算日子,今晚就是月圓之夜了。”蘇夢影望著漸暮的天色,凝重道。

二人站在崖邊繼續等待,任憑夜風呼嘯,吹得他們衣袂獵獵作響。直到月上中天之時,凌風取出青靈葉,將其舉高。

只見青靈葉迎上月華,緩緩有翠色光華溢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射向崖壁。原本堅實的石壁竟如水紋般盪漾起來,漸漸浮現出一道翠綠色的結界。

凌風和蘇夢影互望一眼,當即飛身而進。

他們剛一進入,便置身於一片暗夜森林之中。凌風被眼前景象震撼,只見參天古木直插雲霄,枝葉間閃爍瑩瑩微光,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草木清香,靈氣也極為充沛。

這裡竟沒有道路,但又怕御劍而行被絳草族人發現,於是二人只能徒步前行。

差不多行進了半個時辰,忽見前方有一建築群落,那些主體竟以巨木為基,上面開鑿了門窗,枝椏間,懸吊藤編廊橋相連,隨風輕晃。那樹冠頂部竟還有一層半球形的透明平臺,在月光下晶瑩剔透,熠熠生輝。

更令凌風讚歎的是,那些建築外壁都爬滿了絳珠藤,讓整座建築如同綴滿赤玉的仙株一般,格外賞心悅目。

凌風和蘇夢影正想去往那裡,卻只聽到一聲厲喝:“站住!”

數名身著草葉編織的守衛從樹梢躍下,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青年手持木矛,指著他們道:“你們是外面的人?怎麼進來的?”

凌風不卑不亢,拱手道:“在下天道宗凌風,持青靈葉而來,求見貴族族長。”

“青靈葉?我族之物,你等外界之人怎會有?”

凌風取出青靈葉,道:“此物乃貴族先祖贈與先師的信物。”

青年仔細檢視後,神色緩和,道:“既是故人之後,請隨我來。”

凌風和蘇夢影跟隨他來到一株巨大古樹前,樹身上開著一扇門,那守衛推門而入,進去後說道:“族長,有兩位客人持青靈葉求見。”

接著,其內傳出一陣窸窣低語,不久後,那青年守衛出來,向凌風二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二位請進,族長已在殿內等候。”

凌風與蘇夢影微一示意,便一齊進入其中。

樹屋內部比在外面看上去要寬敞得多,凌風甫一進入,足下青色流光便如漣漪漾開,所過之處,地衣皆化作星屑微光,浩蕩升空,極為綺麗夢幻。

屋內有一手執木杖的中年女子,端正坐在一張由樹根雕琢而成的座位上,她身著絳草編織的衣裙,髮間彆著幾枚瑩綠的絳珠,甚是華麗尊貴。

族長目光如炬,從凌風和蘇夢影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凌風手持的青靈葉上。“確是我族中的青靈葉無疑,想不到時隔千年,還能見到先祖遺物。本座紅綃,乃絳草族現任族長,不知二位前來,所謂何事?”

凌風上前一步,鄭重行禮,道:“晚輩此次前來,是為求取地脈靈乳救人,還望族長成全。”

紅綃一聽此物名字,登時面色大變,但也僅僅是一瞬,便恢復如常,冷冷說道:“地脈靈乳對於我族而言,也是無比珍貴的寶物,閣下輕言輕語就想討得此物,也未免太過天真了吧。”

凌風早知會是這樣的回覆,但他又豈能就此罷手,於是他再次拱手,誠懇說道:“在下也深知提出這樣的要求甚為唐突,但我所救之人,對我十分重要,晚輩願以任何等價之物交換,或是為貴族完成一項艱難任務,以表誠意。”

蘇夢影也上前一步,說道:“若族長能不吝賜藥,我二人定當銘記絳草族大恩,日後若有需要,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紅綃冷笑一聲,道:“你們不必再說了,若是尋常藥材,看在先祖情分上,必然會給你們,但這地脈靈乳,哼,我看你們就別白費唇舌了,送客!”說罷,漠然轉身。

凌風心中一滯,但他也知既然明著不好求取,那就只有偷偷去拿了,於是不動聲色地拱手道:“既然如此,晚輩告退!”

蘇夢影一時詫異,傳音入密道:“難道就這麼走了嗎?”

凌風回道:“這位族長修為不在你我之下,若是貿然強取豪奪,只怕難以得手,還會令她更加防範於我們。”

蘇夢影於是也轉身跟向他,他們剛走出幾步,卻聽身後傳來一聲:“慢!”

凌風轉身道:“族長還有何事?”

“留下青靈葉!”

凌風詫道:“這是貴族先祖給我們天道宗的,你又有何理由收走?”

紅綃冷冷道:“方才你說要地脈靈乳救你一個重要之人,又豈會如此輕易放棄,你定是想回去後製定對策,再來行偷盜之舉。我絳草一族隔絕世外幾近千年,不想再被外人打擾,還望體諒!”

凌風面色終於一冷,隨即搖頭苦笑一聲,道:“想不到時隔千年,我天道宗和貴族情誼早已淡漠,連一條相互探望的通道也不想留下,真是令人心寒哪!”

紅綃再次拔高聲音:“交出來吧!”

凌風深知一旦交出青靈葉,那便再也無法來到這裡,更別提得到地脈靈乳了,一時心下一橫,道:“要是我不呢。”

“那便由不得你了!”紅綃面色一厲,木杖一杵地面,樹屋內頓現一陣碧色漣漪。那些原本懸浮的星屑微光驟然凝聚,化作無數細小的光刃,一齊指向凌風和蘇夢影。

同時,殿外進來一隊守衛,手持木矛,將二人團團圍住。

凌風嘴角一揚,對蘇夢影道:“看來今日免不了一場惡戰了。”

蘇夢影道:“捨命陪君子了!”

凌風周遭氣機迸發,竟湧出無數綠葉飛刃,繞行於側,與那些光刃形成對峙之勢。

紅綃手杖一頓,光刃激射而去,而那些綠葉飛刃也旋飛如潮,迎上了上去,頓時“叮叮噹噹”的脆響不絕於耳。

凌風縱身一躍,突破光刃之圍,他右掌一託,一柄氣劍遽然射出,直取紅綃面門。

紅綃絲毫不慌,手中木杖輕點,身前頓時現出一面碧綠光盾,那柄氣劍擊在光盾上,登時潰散。

此時蘇夢影也已祭出靈燈,靈燈五彩光華如漣漪擴散,讓那些光刃攻勢減緩,最終凝在半空,片刻後,便如雪花遇火般紛紛消融。

這時,屋外突然奔進一魁梧男子,手持一柄木刺,攻向蘇夢影。蘇夢影連忙將靈燈擋在身前,身形趨退。

那魁梧男子身形一晃,分化成三道虛影,從不同方向攻向蘇夢影。蘇夢影纖指結印,周遭九幽冥焰騰然升起,襲向那魁梧男子。

“荊山,當心!”紅綃驚呼一聲,木杖疾揮,一道翠綠色屏障便橫亙在荊山與九幽冥焰之間。

九幽冥焰撞上屏障,頓時順著屏障蔓延開來,燒得“滋滋”作響。

紅綃面色大變,驚道:“莫不是九幽冥焰?你是魔神門的人。”

蘇夢影沒有回答,極力控制火焰,將那屏障侵蝕得已出現裂痕。

紅綃瞪向凌風,冷然道:“想不到天道宗傳人如此墮落,竟與邪魔為伍,你先祖若泉下有知,怕不是要被你氣得吐血。”

凌風聽她出言對先祖不敬,不由心下生怒,懟道:“時移世易,人心善惡並非由正魔劃分,就好比你們絳草族,當初與正道群雄勠力同心,並肩斬魔,何等風采,如今卻是私慾填胸,不念祖上情誼,連一點小小幫助,因為觸及到自身利益就翻臉無情,這般行徑,與邪魔宵小又有何異?”

紅綃被這句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杵杖的手都微微發顫。凌風趁此機會,手執魂殤刃,一式“碧影千重”橫斬而去,只見劍氣如碧波盪漾,層層疊疊,直湧向紅綃。

紅綃怒哼一聲,木杖又猛然杵地,整個大殿一陣晃動,就只見一股渾厚靈力自杖底湧出,在她周圍形成一道旋轉的碧綠風暴,將襲來的劍氣逐一絞碎。

風暴中心,紅綃的身影若隱若現,她冷聲道:“天道宗歷經千年傳承,確是已經不如往昔了,想當年一代梟雄原嘯天,無論心智武功,皆讓祖師既感且佩,然而你,哼,簡直不堪一擊。”說罷,她身形暴起,杖影一揮,便向凌風力劈而下。

凌風急忙橫劍格擋,但那股大力似有山嶽之重,震得他氣血翻騰,心中駭然不已。

他退後數步,單膝跪地,一陣氣虛。

“凌風!”蘇夢影望他一眼,急忙一招震退荊山,奔了過去,扶住他道,“你沒事吧?”

這時,紅綃手中掐訣,四周草木瘋長,藤蔓纏繞,形成一座巨大綠色牢籠,將凌風和蘇夢影困於其中。

凌風望著紅綃一臉譏誚的模樣,不服輸的性子頓時被激起,他體內靈力洶湧而出,分化出紅髮凌風分身。紅髮凌風一聲怒吼,烈焰席捲周遭,頓時將那綠色牢籠焚燒成灰,接著,便向紅綃欺身攻去。

紅綃舉杖迎上,兩人近身搶攻,颶風火焰相互周旋撕扯,大殿內,一時風聲呼嘯,火光沖天。

本體凌風哈哈笑道:“前輩,我分身的火屬性靈力,正克你族的木屬性靈力,這一戰,你怕是也討不了好去。”

紅綃一陣冷笑,道:“是麼?”她低聲誦訣,只見木杖青光閃爍,竟隱隱有龍形纏繞。

“木龍嘯!”

隨著她一聲清喝,將木杖推出,只見杖頭青光凝聚成龍頭,憤然長嘯,音波重重疊疊推去,竟將火焰壓制,衝擊到紅髮凌風身體時,只見他整個人潰散成零散火焰,消散無蹤。

凌風不由睜大眼睛,暗道:“我以為憑自己如今功力,足以傲視九州,可沒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總會有比我更強的人,還想著今日取藥定會手到擒來,凌風啊凌風,你還是太過於自負。”

紅綃“桀桀”冷笑道:“方才好言相勸你離去你不聽,現在麼,就留下小住幾日吧!”說罷,木杖突然脫手而出,在半空劃出半弧綠光,直擊凌風后背。

凌風一咬牙,大喝一聲:“木神真身!”

木神法相頓時升起,舉臂格擋住那木杖一擊,那木杖登時被彈回。紅綃接住木杖,又將他祭在身前,杖身青光大熾,一陣虛影不斷膨脹,竟化作一個樹形巨人。

“去!”

她驟喝一聲,那樹形巨人猛張大口,一道青色光柱噴湧而出,徑直轟向凌風的木神法相。

木神法相雖靈力雄渾,卻仍不敢攖其鋒芒,只得側身閃躲,但他左腹不慎被光柱擦中,發出“滋滋”的燒灼聲,那一塊靈力匯聚的甲冑迅速皸裂。

凌風只覺一股巨力順著法相傳來,令他肉體一陣劇痛,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哼!負隅頑抗!”

紅綃揮手間,樹形巨人一拳砸來,凌風操控木神真身奮力迎上。但那巨拳力量十分恐怖,竟直接將法相手臂碾成齏粉。青光點點中,凌風本體被餘震掀飛,後背重重摔在牆壁上,喉間腥甜翻湧,又狂吐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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