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玄尊太昊，九州往事（1 / 1）
橫眉冷眼看世塵，白鬚長髯定千秋。眼前一道無上仙姿飄然落入清虛明聖，隨身雲霧繚繞，背後虹霓淡染，舉手投足間盡顯仙家氣派，讓人望之如天晷不敢與爭輝。
剎那間，在場道門弟子全都恭敬下拜，帶著敬畏的語氣道：“恭迎玄尊駕臨！”道門傳聞中的玄尊·太昊突然現身清虛明聖，讓所有人都受寵若驚，因為玄尊這個稱號是道門至高無上的象徵。
玄尊一眼掃過眾人，淡淡道：“都起身吧。”而後冷哼一聲看向凌蒼玄，無形中的威壓讓他都不敢抬起頭，“凌蒼玄！這就是你作為道脈之主的處事方法嗎？”
“玄尊息怒，是蒼玄意氣用事了。”但此刻最緊張的不是凌蒼玄而是憶古昔，玄尊久居太曜七衡從不過問門內之事，此時出現難保不是為了冥界的事。
“你的事暫放一邊，先讓他們離開吧。”玄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之色，其餘人聞言雖有驚色卻還是讓出了道路，畢竟玄尊的話就如同法旨不可違抗。
洛雲笙幾人也都看出來了，這個玄尊是真正明事理的人，當即開口道：“冥界之門的事有我一份責任，以後也絕不會推脫，告辭。”隨後帶著三人離開清虛明聖，也算為此事劃下句點。
還沒等眾人回過頭來，倏聞一聲驚天霹靂落入耳中，“憶古昔，你可知錯！”隨之在場弟子都驚詫的望著玄尊，不知為何會大發雷霆。
道載眼中忽而閃過慌張之色，卻依舊強作鎮定道：“弟子何錯之有！”
“憶古昔，你可知錯！”玄尊再次發問，驚如人世醒語直指道載本心。此時道載的回答略微出現遲疑，接著道：“弟子……無錯。”
“憶古昔，你可知錯！”玄尊三問，聲如驚濤拍岸，一浪更勝一浪，無形中的壓力直接讓道載心神崩潰。
“弟子，知錯……”
聽聞此語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凌蒼玄更是驚道：“道載素來溫和古雅有長者風範，不知他所犯何事？”
“讓他自己說。”隨即玄尊背過身去不再理會，或許是不想面對這個道門的罪人。此時道載已經回過神來，但一切都已經遲了，只好沮喪道：“沒錯，是我指點他們去開啟冥界之門。”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以置信，難以接受，難以原諒。共事多年的同門竟會做出如此悖逆之舉，曾經的信任都化作了凌蒼玄心中的憤怒。
道載只是冷冷道：“這就要問你們了，當初冥世之禍結束後，崇真聖國奉道門之命舉族遷往九幽海鎮守冥界，為何最後竟被扣上叛徒之名連同冥界一起封印！”
提及往事，凌蒼玄也不禁感嘆道：“當時我們瞭解到的情況確實是崇真聖國叛變，欲協助冥界再次染指九州。”
“這都是你們的藉口，聖國向來以道脈為首，一直崇尚的都是太上道尊，怎麼可能會叛亂。都是你們這群虛偽的小人，竟然以聖國子民的血氣為引，試圖一舉封閉冥界之門。作為聖國唯一的倖存者，難道我不該解救他們嗎？”道載越說越激動，潛伏多年早已積攢了無數的怨氣。
“這……一開始我們也是不相信的，可當時是你們的掌御使持真聖令揭發崇真聖主暗投冥界，此事牽扯太大我們只能這樣作出決斷。”凌蒼玄說出這段塵封已久的往事心中還有些後悔，當時茲事體大並沒有去細細調查，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怎麼會這樣……當時是掌御使自告奮勇要找你們澄清，回來就告訴我們道門已經認定聖國背叛，沒有轉圜的餘地。”這時候道載心中已經有幾分明白，一切問題都出在這個掌御使身上，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事已至此同樣沒有轉圜的餘地。
“看來是有心人從中挑撥，可你為何不自己去開啟封印，借他人之手就不怕中間出什麼差錯嗎？”這點是凌蒼玄不能理解的，道載與洛雲笙等人無冤無仇，為何要讓他們來背這個罪名。
道載聞言苦笑道：“百載清修讓我漸漸忘記了仇恨，有時候真的把自己當作道門的一員，所以為了本門顏面，只能委屈他人了。”
這時玄尊轉過身來，淡淡道：“也許當初他們是做錯了，可如今封印破除冥界再次入世，危害的將是整個九州，你此舉更甚於他們。”
“弟子知錯了。”道載心中萬般悔恨，一時衝動釀下大錯，聖國被困冥界千年，又豈會安然無事。
“自己去天衍殿，煉心五十載。”玄尊冷哼一聲，袖袍揮灑轉身離去。死國封印被破，冥界出世在即，但心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夜色下的登仙台，俯瞰塵世，靜謐無聲。眼前月亮似是近在咫尺，卻又難以企及，邊上兩道人影靜立，冷風徐徐吹亂了思緒。
“今日那名少年有何特殊之處？竟讓玄尊如此注目。”凌蒼玄突然問道，道門玄尊向來不習五感，斷絕塵欲，今天卻因一個少年現身至此，著實讓人好奇。
“他身後所負是師弟的道譴。”玄尊望著月亮露出追憶，師弟音容猶在眼前。
“天劍·意逍遙？”
“是啊，當初他帶著怨恨離開本門，不知去了哪裡。縱我已成道門玄尊，也仍舊是他的師兄。”
“那玄尊為何不留下那名少年？”
玄尊深深一嘆，道：“因為當初的事，我怕他還在恨我，就不去給他增添煩惱了。”
“天劍·意逍遙與地槍·凌千秋，合稱仁劍霸槍，天地成雙。全仰賴此二人，九州方能渡過妖星劫。後來兩人莫名消失，不知所蹤。”凌蒼玄眼中充滿敬佩，更有著一絲狂熱。
昔日妖星劫，九州面臨滅頂之災，所有人皆奮起反抗，抵禦侵略。若非天劍地槍合力打敗妖尊，如今天下太平還很難說.。
“是啊，全仰賴他們，可我們都做了些什麼。罷了，我要回太曜七律，崇真聖國的事就由你調查清楚。”玄尊嘆氣連連，往事不堪回憶，心中的遺憾或許再也沒有辦法補全。
“我明白。”
雨夜落花香滿塵，殘燭溫舍納乾坤。微光之下，未完的棋局尚在延續，此時男子羽扇輕舒，起手落下一枚黑子，對白棋形成圍困之勢。接著悠然道：“第二回，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