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薪火相傳，浮生若夢（1 / 1）
這時候墨雲衣已經回到儒門，聽聞大賢者去了絕詣六韜遲遲未歸，又聯想到途中遭遇的攔截，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正思考著，門下弟子突然匆匆來報，“啟稟掌教，法脈之主已在門外等候，還帶來了……”
“帶來了什麼，快說！”稍許的遲疑讓墨雲衣心中一沉，只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這名弟子頓時悲痛道：“還帶來了大賢者的遺體。”
驚詫之語讓墨雲衣如遭雷擊，大賢者作為前任掌教對自己有教導之誼，一直都守護著聖蕪的不滅薪火，更是儒門的精神象徵，如今遭人暗害豈能不憤怒。
“非先君！”墨雲衣沉步走出文以載道，眼中除了怒火還有強行壓下的殺意，作為儒脈之主他知道該如何行事，可大賢者之死又讓他難以冷靜下來。
“大賢者隱退已久，早不過問門內之事，儒法兩脈的恩怨為何要牽扯到他身上！”
“你我也算相識甚久，以非先君的為人會作出這樣的事嗎？”非先君眉頭微微皺起，一來是對大賢者的死感到遺憾，二來是因平白遭到汙衊而有所不滿。
“就怕我看錯你了！”墨雲衣終究還是沒能忍住，低吼一聲怒掌直撲非先君，剛猛威勢一改儒風綿柔。
非先君見狀羽扇輕撇撥開浩掌，繼而足踏六韜武決展開擒龍法陣，瞬時地面結界突起宛如囚籠，讓墨雲衣一時受制。
“等你料理完大賢者的後事，我們再做爭論不遲，我先告辭了。”非先君心知以墨雲衣如今的狀態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為了不讓陰謀者詭計得逞，只能選擇暫時退避。
就這眨眼之間非先君已經消失不見，墨雲衣破開結界先是怒哼一聲，接著嘆道：“將大賢者遺體送入聖蕪，並通知儒脈各處靜哀七日。”
“遵命。”
此時的聖蕪內依舊綠光點點充滿生機，大賢者的軀體就靜靜的躺在古樹之下，忽然古樹微微顫動送出一截綠枝將其緩緩托起，接著又回到原位。漸漸的，大賢者軀體化作不滅薪火，燃燒著畢生的宏願。
古樹上燃著的每一團生命薪火都代表一位儒門先賢，如今再添一團薪火，究竟是榮幸還是不幸，或許是生命的另一種延續。
事後，墨雲衣在書房中仔細回想，不管先前如何衝動也沒有十分認定非先君就是兇手，如今冷靜下來方才釐清事端。一者非先君作為法脈之主自知分寸，不會作出這樣極端的事情，二者當初攔截之人雖極力掩蓋，卻還是暴露出異於九州的武學。
種種跡象都指向了一個勢力—戰穹界，想到這裡墨雲衣猛地一拍書案，咬牙道：“戰穹界，墨雲衣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儒風清流，怎容奸佞逞兇。儒劍雖仁，也有無情一面。
同一時間，洛雲笙四人也已來到天玄州邊界，往西就是天麟州，而往南則為天鴻州。此時洛雲笙開口道：“夢姑娘，很抱歉這次讓你涉險了。我們要先回雲峰清苑一趟，不如你就去儒門問問看吧，如果還是沒訊息我會另行設法。”
“也好，想必儒門不會對這件事袖手旁觀，清鳶就此拜別。”這一番經歷確實讓夢清鳶成長許多，只有在紅塵中走過一遭方知這世間的險惡都來自人心，而越是清澈的池水就越容易被汙染。
“我們也走吧。”不知為何洛雲笙還有些不捨，是平林谷外的雪白身影還是仙雲廣秀內的柔弱海棠，又或是清虛明聖中那毅然站在自己身旁的決心。
踏入天麟州地界，一切都還是洛雲笙熟悉的樣貌，接著輕車熟路的帶著兩人走過登雲階，來到雲峰清苑中。然而四處找遍了也沒有夜沉夕的身影，於是就直接帶著他們去問天峰，果然那枯朽老者仍在閉目養神。
“師傅，我已恢復武脈，完成了歷練。”洛雲笙有些激動的上前道，多少個日夜多少次生死都有師傅的教誨在耳邊勉勵，如今終是不負所望能夠展翅翱翔。
老者只是淡淡的看了洛雲笙一眼，然後又將目光轉移到他身後的兩人，緩緩道：“你的歷練只完成了一半，不過眼下有客人在此，你先去沏一壺雲峰疊翠來。”
“有道理，你們先在這等我。”洛雲笙應聲而去。這時老者又對遂承歡道：“他一人可能忙不過來，你去幫他吧。”待遂承歡也離開後，問天峰就只剩下曲風清與老者二人。
“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無需支開他們。”曲風清自也能看出來老者的用意，畢竟沏壺茶哪會需要兩個人。
“你自行離開吧，順便告訴你背後的人，若是再打雲笙的主意我不介意親自去拜訪。”老者冷冷開口，他將兩人支開是不希望洛雲笙陷入現實的糾結，之前說歷練只完成了一半就是因為心性還不夠成熟。
曲風清聽後不禁陷入沉默，這是他最不想面對的境況，可最終還是要作出選擇。“我以為只要將這件事一直拖下去就不會走到這個地步，看來還是我天真了，希望你能給他一個圓滿的謊言。”
“也許我的夢該醒了。”曲風清就這麼黯然離去，天邊的夕陽已經落下一半，這是否代表著兩人的友誼也將走到盡頭。人生的相遇究竟是巧合還是預謀，若是巧合為何會有如此多的無奈，若是預謀又為何處處充滿驚喜。
如果這場夢不會醒來，你我將是人生道路上最好的同伴；如果這場夢終將醒來，只希望我的立場不會對你造成傷害。
等洛雲笙回到問天峰卻已不見了曲風清，不禁疑惑道：“曲風清呢？他怎麼不在這裡。”老者一臉平靜的開口道：“他臨時有事，離開了。”
“不是讓他等我嗎，虧我還偷了師傅珍藏的水雲雋逸，錯過這次可就沒機會喝到我沏的茶了。”洛雲笙抱怨道，這茶隨時都能喝，可這人一旦錯過或許就是一生的遺憾。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