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末路同歸，瀟湘夜雨（1 / 1）
“戮蓮焚界。”洛雲笙猛然將寒暝刺入地面，霎時無邊寒氣蔓延周身百里，隨之殺意凝結匯成菡萏之形。緊接著戮蓮盛開將殺意轉化成煞氣，足下之地在煞氣衝擊下寸寸崩解，眨眼一瞬寒暝槍帶著沖天煞氣直擊對手。
“魔隕天流。”瀆命三尋見此情形亦不甘示弱，立即以心頭之血喚醒劍中魔性，頓時異魔虛影籠罩天穹，配合著劍意化界使出生死一劍。這一刻是魔氣與煞氣的交鋒，是迷惘與絕望的對峙，最終一招將落月湖水都震起十丈，卻在潮汐結束後見到一杆黑槍拋向高空，隨後孤寂的落在遠處。
這時瀆命三尋手持魔鋒抵著洛雲笙的咽喉，劍鋒冷冽已經割裂出一道血痕，本該就此取下對手性命，卻因劍身劇烈顫動阻止著最後的殺機。
然而失神的劍者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眼中只有將對手殺死的決心。瞬時瀆命三尋再次發力，勢必要刺出這致命一劍，眼看著就要無法阻止，卻見魔鋒在此時現出斑斑細紋繼而寸寸碎裂，破碎的殘片落在地上醒目而無聲。
瀆命三尋這才醒悟過來，悲痛吼道：“楚蘅啊！”
倏然空中浮現一道淡淡的虛影，望著沉浸在悲痛中的人面露不忍，輕聲道：“大哥，不要在為我步入歧途了。當初那樣做，就是不希望你受到它的影響，多造殺業。如今魔鋒已毀，楚蘅沒法繼續陪在大哥身邊了，希望大哥能回想起我們當初共同追尋的劍道。”隨著聲音漸行漸遠，空中的虛影也緩緩消散，在至親即將受到魔性的掌控時，他毅然選擇自爆魂元與魔劍同歸虛無。
“是大哥錯了，大哥什麼都聽你的，你快回來吧！”瀆命三尋就像瘋了一樣，極力想要抓住小弟的虛影，然而終究只是徒勞。一生追求劍道的極致卻忽略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此時瀆命三尋跪在碎片前彷彿蒼老了幾十歲，接著緩緩撿起地上碎片落寞離去。
“因為楚蘅，我不殺你，但你欠我一條命，如有機會替我還給儒門文以載道。”原來，這樣的陪伴已是上天給予自己最好的恩賜，可惜明白的太晚了。
望著漸漸消失的背影，洛雲笙沉默不語，雖然不知道最後所說是什麼意思，但也確實是欠他一條命。就在複雜的心緒剛剛平靜下來，體內忽然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傷勢，隨即不容抗拒的昏迷過去。
沉夢不知夜微涼，風吹細雨打軒窗。珠簾半卷千秋影，殘燈明滅流蘇帳。朦朧中洛雲笙漸漸由夢轉醒，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幽靜的臥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蘭香，屋內佈局簡潔而雅觀，看起來十分舒心。
心疑之下緩緩坐起身，不由看見窗外的夜雨擊打在綠荷上，不斷髮出簌簌聲響。此時觸目淒涼，經歷的種種都浮上心頭，微雨千絲萬縷交織著心中的苦澀，不免感傷道：“殘荷一夜經微雨，憑窗靜聽點點聲。”
忽聞木門輕啟，一道颯爽身影走了進來，輕快的步履帶起一陣淡淡的清香，讓人不禁想見其真容。初看下黛眉鎖清秋，秀唇映朱樓，拂面生微寒，英姿俏無雙，雖為女兒身卻是面帶英氣，神采非凡。
女子走到洛雲笙身前道：“還有心情感嘆，很快你就該絕望了。”
其聲清脆如流水，悅耳似百靈，洛雲笙只覺眼前一亮，接著開口道：“你是……”
“自然是這裡的主人，瀟湘夜雨·玉笙寒。”女子倒是十分豪爽，說話都直來直去。
透過幾句閒聊洛雲笙總算知道了事情的來去，原來他是在昏迷之後被人送到這裡，至於是誰玉笙寒也不知道，因為那人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而這裡是瀟湘別苑，位於瀟水與湘水匯流之處，由於是兩江交匯之地故而水汽比較重，夜間溫度低的時候常常會下起微雨，也因此這裡的草木較為繁盛。
“原來是這樣……”洛雲笙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而後又道：“在下洛雲笙，先謝過瀟湘主人的收留之情，但不知前面所說的絕望，又是什麼意思？”
“先說說你這一身的傷勢是怎麼來的？”
洛雲笙依言將事情的大致經過描述了一遍，玉笙寒聽後巧笑一聲道：“你還真是有膽量，竟然獨自挑上五脈，不過你前番強行提取道胎中孕育的先天精髓，這才暫時獲得了先天修為。不過依照天道守恆，強大力量的背後往往需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如今你道胎碎裂功體盡廢，經脈中的靈氣幾近枯竭，只怕此生都修行無望。”
由於修為消失那股陰暗氣息也隨之不存，此刻的洛雲笙已經是平常狀態，思緒遊離了一會後，苦笑道：“有得必有失，我在意的不是這一身修為，而是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如今無力去完成了。”自己本就是一介凡軀，現在無非是回到了起點，能夠有這一番經歷已經很滿足了。只是前塵可以拋卻，恩仇卻難以忘懷，若這一生註定充滿遺憾，那自己又怎麼能夠甘心。
“也並非全無辦法，只是皆難如登天。”玉笙寒本不想說，因為不僅難度極大還伴隨著一定的危險性，但見洛雲笙如此放得開，猶豫之下還是決定告知。
“我所面對的事，哪一件又不是難如登天。”洛雲笙無奈自嘲，入世以來不知多少次陷入生死絕境，又何嘗不是在與天博弈。
“你既有志，那我便直言……”接下來玉笙寒就將方法全都說了出來，洛雲笙聽後也是不禁咋舌，這些方法卻是太過渺茫。
其一，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找到傳說中的仙山，以仙氣重塑武骨更可藉此脫胎先天，然而古往今來仙蹤山是否存在也無人敢斷言。其二，世上有一種極為稀少的金丹，若能服之縱剩一口氣也能恢復如初，可惜依舊只是傳聞。其三，找到一位先天頂峰高手，每日以先天之神溫養筋骨助其靈氣再生，直至有足夠的能力凝結道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