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對勁的白悶子(1 / 1)
“什麼!”常瘋聽了心裡一驚。
蕭白那個悶子悶得要死,只怕是被人欺負透了都不吭上一聲。東邊的林子,常瘋想都不想就往那裡跑去。
藥谷外門,東林。
林子在夕陽下很是幽靜,平常很少有人來這。一圈樹林之中有個不大的空地,此時正有五人站在此處。
“嘭”
瘦弱的身子摔倒在地,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鬨笑。
“來來來,再起來,爺爺我還沒練夠呢!”楚碩衝著地上的人喊道。
摔倒的蕭白費了番功夫才從地上爬起,站直了面對他。
楚碩之前一直因為蕭白常瘋的事提心吊膽,生怕蒙面人會出現,可後來聽說大師姐焉輕竹重傷刺客並且還在全面抓捕他,一聽描述估計正是之前那個蒙面人。於是他心中大定,終於鬆了口氣。接著又聽這曾生要對付一個叫蕭白的人他便豎起了耳朵,這次就叫了張村跟他們一起來找蕭白,好好出一下前幾日的憋屈。
楚碩做好起手式,對著蕭白麵門就是一拳。蕭白沒學什麼功夫技巧,他頭往反方向晃一下就躲了過去。楚碩連出兩拳皆被躲過,接著提腿一頂,正中蕭白腹部,蕭白當即捂住小腹蹲下。
“好!”董必武、曾生、張村三人在旁邊鼓掌。
“碩子哥功夫有長進,你們都練過了,該我了吧!讓我來練練!”看了很久的張村忍不住要出馬了。
楚碩大氣地站到旁邊讓位給他,臨走不忘踢了蕭白一腳:“幹嘛哪,趕緊起來,別讓你張師兄等久了。”
蕭白胸口不適,一手按在地上撐著自己站起,可他還沒站穩張村就出手了。
張村一個勾拳打在蕭白臉上,不等蕭白倒下左邊又來一拳。不像之前三人為了方便掩飾而沒有往無遮擋的地方下手,張村拳拳打臉。蕭白頭部再挨一拳,轟一下倒在地上。
張村當時被蒙面人嚇得直接尿了出來,他這種恥辱的心態連本帶利地加到了蕭白身上,出手陰毒毫不留情。
“起來!”張村把第三次把蕭白打倒後繼續喊著。
蕭白的耳膜發嗡,眼睛前的東西有些模糊,實在是沒有力氣動彈。
張村一腳踩在他腰上:“快起來啊,陪師兄練功來。”
蕭白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卻能意識到他踩的那個位置有一個東西——香囊。他勉強抬起右手,摸索著握住踩在自己身上的腳,用力把它往下面拽。
他這虛弱的力氣對張村來說毫無作用,反倒是引起了張村加大力度的對待。
“別踩……”蕭白臉上一片青腫,口中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往外流,他緩緩地移上左手,兩隻手抱住他的腳往下拽。
張村一聽樂了,主動拿開了腳去看,一下子就看見了他腰間露出來的一個精美香囊。這香囊已經髒了很多,針線很是細緻,花紋脈絡都很獨到,角落裡還寫了一個小小的“白”字。
“什麼東西!”董必武上前一把拽掉了香囊來看。
香囊一被拿下蕭白就一咬牙又撐著自己站起去奪香囊:“給我。”他一伸手,董必武一閃就讓他拿了個空。
“也沒什麼意思麼。”董必武看了幾眼又扔給遠處的曾生。
蕭白滿腦子滿眼睛就是保護香囊這一個意識,他被打得血充了眼睛,看東西都成了模糊的一塊,只能踉蹌著步子朝著香囊丟過的方向走去。
曾生見他來了,故意等他走進後把香囊放在他眼前晃了下,又扔給楚碩。楚碩接了也在手上看了幾下,撇嘴道:“什麼嗎,我還當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呢。”
那是蕭若親手縫給他的香囊,蕭白拖著自己的身子往楚碩方向走:“那是……對我最重要的香囊啊。”他說著,一步步向楚碩靠近。
“是麼?”楚碩看了下香囊笑了,”既然這麼重要,給你好了。“
他等蕭白又靠近一點後,作勢要將香囊還給蕭白。
“謝謝。”蕭白伸手去接。
楚碩見他伸了手,笑意更深,將本來在蕭白手正上方的香囊稍微一偏,鬆開。
香囊掉下,擦過蕭白放在下面要去接的手。蕭白慌忙往旁邊一抓,只碰到了幾根從手間滑過的纓須。香囊落地,掉落在泥土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埃。
接著一隻腳毫不留情地壓在了上頭:“哈哈哈哈!”楚碩笑得開心,其他人見蕭白一副震驚的樣子也很感到有趣,跟聲笑起來。
蕭白的手還停在空中,他看見自己的香囊被人碾進了土裡,無比清晰地看著,好像一點點灰塵侵染它的樣子都能看見。蕭白抬頭看笑得狂妄的張村,右手驟然握緊。
下一刻,所有人的笑聲停止了。
他們看到,蕭白朝楚碩的脖子揮了一下,毫無防備的楚碩脖子便就出現了一道血線。楚碩愣住了,脖子上的疼意傳來,“啊啊”叫喊著後退。
鮮血一下子讓蕭白情緒回覆,他看了眼自己的手,他手上的星鐵第一次沾染了不屬於他的血色。其他三個人還在驚訝之中,蕭白撿起地上的香囊就往林子裡面跑。
“追!”第一個回過神的楚碩喊道。
捂著脖子的楚碩也不甘示弱:“快追!”
蕭白喘息著,奔跑著,手裡緊緊攥住香囊,拼命地跑,如果被身後那幫不是豺狼勝似豺狼的人追上,他可能會經歷比豺狼的獵物還要悲慘的下場。可是,他雖然先跑了幾步,但畢竟是受傷之人,身子骨哪有身後那四個健全之人來的好,幾人間的距離在迅速縮短。
“人呢!”感到東林的常瘋四處看了一番也不見蕭白。
“看這。”楚一成指了一下地面,地上多處人為摔打的痕跡,還有好多地方有斑斑點點地血跡。
常瘋順著這些血跡看過去,最後一抬頭:“這個方向!”
蕭白邊跑,口中的血還在流,他此時連呼吸都困難得很,只知道盡量不要被身後的人追上。他看了下手中握著的香囊,“說什麼也不能破壞它啊!”心中這個想法如此的堅定,使得他本來寸步都難行的身體還保持著一個正常人的速度在林間穿梭。
身後,四個人像捕食一樣的向他靠近。毫不費力的,曾生一加速就跑到了蕭白身邊,他故意衝蕭白笑笑,然後一腳橫掃直踢過去。
蕭白躲閃不得,整個人一下子趴倒在地面上,又因為速度的關係,身子在地上翻了好幾轉才停下。他彎著腰死死地護住香囊,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帶著戲虐的笑聲,那四人的影子漸漸覆蓋在他的身上。
“在哪在哪!”常瘋一邊向前一邊觀察著地上的血跡,雖然妙眼境能夠觀察得更加清楚,也還是大大地影響了他向前的速度。
跟在後頭的楚一成也在按著血跡往前,沒有常瘋那麼急切的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凡是這滴滴血跡碰到的植物部分,血跡周圍竟然全都出現了一圈的枯黃。
這血有問題啊,最近對血變得敏感起來的楚一成看了一路後如此想到。
植被太茂盛,一點點血跡在裡面是那麼的不引人注目,常瘋焦急著,終於,在東林深處看到了蕭白的身影。
他臉上的傷很是明顯,下巴上的血也沒有幹,倚在樹下,雙手握著一個香囊,神情有些呆滯。那四個追他的人不知所蹤,此時站著的是一個手持金絲楠木杖的銀髮婆婆,和焉輕竹。
“蕭白!”常瘋跑過去看他的情況,“你還好麼?”
蕭白抬頭,那雙一提到煉器就會爆出火星的眼睛此時居然是一片死寂:“我沒事。”他說著就要起來往來處走。
常瘋見他起來時身子一晃就要跌倒連忙扶了一下,蕭白往前走了幾步甩開常瘋的手:“不要跟過來。”
常瘋第一次被蕭白如此拒絕,愈發覺得他不對勁,但是看著他一個人一步步挪著往外走的樣子又不放心。他正要上前時焉輕竹拉住了他:“讓他一個人靜靜吧。”焉輕竹搖頭示意讓常瘋不要去追。
——這之間發生什麼了?
他望著站在蕭白身邊的兩人,一臉茫然。
老藥婆婆搖搖頭就要走,跟著老藥婆婆來的焉輕竹扶著她要一起走。
“見過老祖。誒,小竹子,你等等。”一直研究傀儡術的楚一成喊住焉輕竹,“問你個事。”
“快放。”焉輕竹轉頭毫不客氣道。
楚一成笑嘻嘻地湊上前去:“小竹子,你跟我講一下,你當年是怎麼被楚一效……啊啊啊啊!”他的話沒說完就變成了一陣慘叫。
老藥婆婆收回抵他腳的木杖:“不得直呼谷主姓名。”
楚一成捂著腳跳來跳去,暗地埋怨了老祖好幾遍,口頭上應道:“好好好,谷主,楚谷主。”他慘兮兮地停了跳躍,繼續問,“當年楚谷主是怎麼收你為徒的呀?”時間不多了,要儘量知道的更多才更有利。楚一成眼睛一瞟,打算等會在抓住老祖問問關於傀儡術的情況。
焉輕竹一頭霧水,不知道楚一成怎麼突然問這個,她想了一下:“自然是因為姐姐咯……”
……
十四年前,焉輕竹八歲,焉輕笑十歲,兩人遇到了楚家家主,楚一效,並且拜入他的門下。
那天焉輕笑拉著焉輕竹去內門轉轉。
“阿姐,真的可以去麼?”焉輕竹有些膽小,外門人是禁止進入內門的,而焉輕笑為了照顧焉輕竹也一直沒有參加進入內門的考核。
“可以,不就是內門地界麼,我早進去過了。那裡面有個山洞,今天正好想探去看看。”焉輕笑牽著焉輕竹的手,站在內外門分界碑處。
“可是,不是不允許的麼……”焉輕竹老實說。
焉輕笑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這凡事,想做便做了,管旁人允許做什麼?自己注意著就行,來,我們今天去探險。”
在焉輕笑的鼓動下,焉輕竹跨過分界碑,跟在姐姐後面遊覽起內門。其實同一個山谷的風景能有什麼不同,這裡與外門根本沒有差別。但是賦予它人為的意義之後,便階層分明。兩人走了一段時間,避開了所有人,走到焉輕笑口中的山洞前。
這個山洞很大,大到兩個孩子要仰頭去看,看樣子應該是崩塌的巨石與巨石間形成的間隙。
裡面漆黑一片,焉輕竹抱緊了焉輕笑往裡面走。
“阿姐,我怕……”期初通道彎彎繞繞的,然後又往下延伸,裡面的空氣已經相當溼漉,兩人已經走了很久,沒有一點光線,耳邊只有滴水一聲聲地響著。
焉輕笑也沒想到這洞居然會這麼複雜,好在來的時候都只是單路,她回頭看,雖然看不見出口,但路線還在她腦子裡印著。
她動動鼻子,覺著空氣裡有一點淡淡的花香。
“你在這站著,我再往前面走一點,你數五十下,數到五十我就回來。”焉輕笑還是按不住自己的好奇,拍拍焉輕竹的手囑託道。
“好,趕緊回來啊。”她拉著焉輕笑的手可憐兮兮地說,雖然怕,但焉輕竹想著五十下很快就能過去,於是點頭蹲下小聲數著“一、二、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