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調查小石頭之死(1 / 1)
“眼睛被人挖了?!”常瘋仔細聽著,聽到這很是意想不到。
伊素微微撥出一口悶氣,她想起自己看見的場景就心中絞痛:“沒錯,我們去了亂葬崗,小石頭就躺在那裡,眼睛活生生被人挖出來丟到一邊……”
匡琴言回憶一下也有些心畏,揪著常瘋的衣袖衝他點頭。
無緣無故做什麼要把眼睛挖出來,常瘋覺得其中有問題,他問道:“小石頭被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在他們的院子裡殮著。”伊素見常瘋要幫忙,語氣稍微輕鬆了些,“小石頭為人很好,身上也沒有值得人惦記的東西,我檢查過,他是直接被掐死的。所以我更想不通為什麼會有人要殺他。”
常瘋左右一想,調查失蹤的事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放任此事不管。於是他把帶回來的零食往伊素面前一送:“放心,這件事我包了。吃點東西活絡活絡胃,現在也不是時候出門了,明個就去一探究竟。”常瘋歪歪頭又看向伊素笑道,“你看,我又帶吃的回來又幫你的,那我住在你這的價錢減半唄?”
伊素被他這話說得一笑,回道:“本來也沒打算收你銀子,不過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一半吧。”伊素手一攤開,沒商量道,“先收三十文。”
常瘋捂頭埋桌大喊貪財,讓她們都大笑起來,頓時氣氛不再低沉一掃前面的不快。
夜晚繁星滿天,所有的蟲都在寒冷中靜了聲。
第二日,伊素帶著常瘋早早地就來到了他們的院子。
他看看這院子,院子裡一群年歲頗小的孩子還帶著純真。常瘋有些佩服伊素,她用一堵院牆就斷開了外門的大部分吵鬧。常瘋想到了自己在破廟裡的幾年生活,那時候的他與他們一樣,沒有名字,甚至比他們還慘,沒有衣服沒有食物。
常瘋笑著嘆了口氣,還好這群孩子是幸運的,他們遇到了伊素。
“來看。”伊素揭開空房中蓋著小石頭屍體的白布喊常瘋過去。
常瘋走進這屋子,房間外面看起來雖然破舊,但裡面確實整整齊齊,大小不一的桌子椅子一看就是自己拼裝做的,都排列得很規矩。沒有床榻,一堆破布夾著稻草鋪在地上,上面再蓋上床布,邊邊角角都塞好,四四方方的就能睡了。
小石頭就躺在房間裡兩張桌子上,安安靜靜。
“這裡是幾個男孩子睡覺的地方,沒有多餘的房間只好先把小石頭放在這了,過了頭七就入葬。”伊素把白布全部掀開。
孩子們擠在門口,扒著窗框往裡面看。匡琴言站在常瘋身後,拽著常瘋的衣角不敢再把視線放在小石頭身上。
死人常瘋小時候見得多了,俯下身子仔仔細細地檢查著。
這個男生年約十歲,比常瘋不過小了四五歲而已,他身長不高,膀子上有些肌肉,瘦削的臉上舌頭伸在外面已經乾巴巴的成了黑紫色。眼眶裡的血幹得發黑,成了兩個大黑色的血窟窿,從裡面還能看見眼邊的白骨。
常瘋伸出手自己比對做樣子,想象當時挖他眼睛的人是如何下手的。
“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把他帶到亂葬崗。”伊素苦惱道。
常瘋正豎著食指和中指做挖的動作,聽到這話便回道:“我估計是他自己去的。”
“什麼?”
常瘋拿起小石頭的手邊看邊說:“他不是送給你一個耳環麼,是不是說是撿的?”
伊素想了下:“是,他說一定會再撿到另一隻的。”
“更對了,在死人身上收東西分下墓的和不下墓的。下墓的就是盜墓,那些人都不會看得起亂葬崗。去亂葬崗的都是不下墓的,叫撿屍。”常瘋盯著小石頭沒有修剪而長長的指甲道,“亂葬崗的屍體身上都沒多少東西,會撿的人每天都能把那些屍體收拾得乾乾淨淨,能留下讓孩子撿到的也就是你手上那種不起眼會掉到犄角旮旯裡的小東西了。”
匡琴言聽他說的一套一套,發問道:“你怎麼這麼清楚?”
常瘋一笑沒有回話。怎麼這麼清楚?他小時候就是這麼來的呀,偶爾去扔屍體的地方看人家撿完漏下的東西,撿到了就是撿漏,運氣好還能遇上一兩個剛送過來沒被人碰的。像單隻耳環這種東西,他早就不知在石頭縫裡撿過多少個了,他昨天看到那耳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這些。
伊素問門口的孩子們:“他說的是真的麼?朵兒,你說。”確實,如果朵兒不知道小石頭平時去哪,一個女孩子也不會想到去亂葬崗找人吧,伊素直接點出她。
朵兒低著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是,石頭說那裡能撿到好多東西,就每天去,他前天說,說他要去找另一隻耳環給姐姐配成一對……但是怕姐姐嫌不乾淨,在太陽下曬了好久,也不讓我們說……”
“前天?”伊素找出重點,“他是晚上也沒有回來麼?”
“是……”
常瘋把白布給他重新蓋好,站起來接過匡琴言遞給他的布擦擦手道:“看下來能知道的也只有這些了,撿屍的人沒必要殺孩子,也不會挖了他的眼睛。我不知道殺他的是誰,但我知道他手背上一定被小石頭撓得不輕。走吧。”
匡琴言一頭霧水地跟他出門:“去哪?”
“這要問伊素了。”常瘋不懷好意地笑笑,咳嗽一聲看向伊素,“怎麼說呢,我們把殺小石頭的人找出來,這要是有些經費要出的話,是不是要你來承擔一下,嗯?”
伊素沒想到一個早上下來常瘋似乎就有不小的收穫,她看看眼前搓手等她回話的常瘋保留道:“不過分就行。”
“不過分不過分。”常瘋笑了,高聲道,“走,勞煩帶我去一下這裡最大的茶樓吧!”
南詔最大的茶樓在東市,此時伊素就帶著常瘋和匡琴言坐了進來。
還好常瘋說的是最大而不是最貴,伊素和他們坐在大堂。堂子上一個說書的老人用低沉的嗓音講著中原話,四周人聲鼎沸,聲音此起彼伏不得一刻停歇。
他們桌上有茶有酒有小菜,常瘋自己先飲上一口,抿抿嘴將罈子放下:“不如我二師父的酒好喝。”他如此評價。
“呵呵,那還真是對不住了。”伊素皮笑肉不笑地笑笑,放下杯子認真問道,“說吧,來這裡做什麼?”
“問事。”常瘋也不賣關子,“想要問訊息就逃不過三個地方,茶樓驛站煙花巷。這地方來往的人多,見識也多,等著,我馬上就去問問這殺人挖眼睛是個什麼由頭。”
匡琴言不解:“由頭?”
“不為財不為色,殺一個孩子,然後挖出眼睛扔邊上,以我的瞭解看,挖眼睛這一點得有些江湖上的說法講究,不然完全沒必要麼。”他說著將一顆炸黃豆丟到嘴裡,忽聽得堂上說書的老人講完了故事,一拍驚堂木,開口唸下一個開場詩道:“江湖破事一籮筐,不過六碗迷魂湯……”
常瘋一聽這大白話的詩有了興趣,扭頭去看,又聽老人繼續道:“……美人利劍奇功夫,情義寶藏俠名揚。偏有世人參不破,非要捨身入迷牆。十年成敗倏忽逝,大夢浮生醉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