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攖寧之境(1 / 1)
正無計可施處處受制的陸奕聽到此言,精神大振,水柔劍連綿如水擋住白煞無所不至般的攻勢,勉強穩住陣腳。
寧無極隨即言道:“御風劍法乃是沖虛門鎮派絕學。修煉該劍法者可乘虛御風,劍法亦是隨風起,隨風興,隨風而無敵。只要有風起處便有無窮無盡的劍意,劍就是風,風亦是劍!無所不至,無往不利!”
陸奕聽得心驚,意思御風劍法,只有有風的地方便是對方攻來的劍。如此劍化風,風化劍,實在太過駭人!難怪神奇如逍遙身法和天羅劍法,這種最頂尖快入神的身法和劍法,此刻也不敵。只因空氣無所不在,只要空氣絲毫波動,便會有風產生,故白煞的攻勢如同風一樣包羅天地,也無所不在,這又如何能抵擋,簡直無解!
而遠處的赤松聽到寧無極道破御風劍法的實質,卻絲毫不以為意,這種無敵劍法,即便白煞當下只是無心之境,但已經是人世間最可怕的劍法之一,豈是這個原來叫陸奕的小子能應付的!而這時候後頸鑽心的疼,更是讓他對陸奕恨徹心底。
寧無極沉穩道:“御風劍法,有合真,無心以及沖虛之境界。合真和無心之境還需藉助風之力,而傳言修煉到後期沖虛之境界甚至不借助風力便可破空凌虛,那時候絕無破綻可言。這白煞當前修為乃是無心境界,劍法雖然恐怖,但絕不是無法可破。”
赤松嗤之以鼻:“寧無極,你倒是對御風劍法十分了解,想來必定是大哥告知你的吧。不過你等要破這劍法,簡直痴心妄想!”
寧無極不曾理會赤松,看著局勢越來越險惡的陸奕,大喝一聲:”陸奕,要破這劍法,唯有斷風!”
“哈哈!”赤松一陣狂笑:“寧無極,你是不是糊塗了!有先輩抽刀段水,你讓這小子揮劍阻風?”
陸奕也是詫異,水乃是有形有質之物,倒是可以阻斷,但風實質就是空氣,無形無質,無所不在,痕跡又不可捕捉,如何斷得了。當然這時若是在水中,不但可以化解白煞的劍法,自己更是如魚得水,但此刻被御風劍法重重壓迫,綿密不盡的攻勢如海浪奔湧,絕無停息之時。故雖然這裡離洪澤湖面不過幾百米之距,但陸奕卻絕無可能掙脫白煞的攻擊,他就像被網撈起的魚兒,這幾百米距離卻是咫尺天涯,遙不可及!
寧無極又緩緩開口:“物之終始,初無極已;始或為終,終或為始。無則無極,有則有盡,無極之外復無無極,無盡之中復無無盡,無極復無無極,無盡復無無盡….”不過他卻是用的密語,只有陸奕可以聽到。
陸奕這下心中更是震動不已,原來回生決有七層秘訣,前五層核心弟子均可以授予,而最後兩層卻只是掌門才能修行。他本來已經回生決熟練無比,尤其在加快了真氣執行速度之後,對回生決的掌握更是已經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這時候自然一下聽出,這正是回生決最後兩層的心法!寧無極竟然毫無保留的相授!
不過回生決之晦澀難懂,陸奕在剛入門時便已深知,這最後兩層最深奧的心法更是如此。更何況在這危急情況之下,應付攻勢已經不及,這時候寧無極卻傳授心法,和斷去虛無之風又有什麼關係,又如何能解當前之厄?陸奕甚是困惑。
寧無極卻又密語道:“萬物之始,虛無縹緲,無四隅,六合更呈八荒,一切皆為無極之狀態。其後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陰分陽,遂立兩儀,故而混沌初開,空間分立。”
這時白煞劍法更加凌厲迅疾,鋪面而來的劍氣讓陸奕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封閉,以天羅劍法的精妙神奇,也難以抵擋,身上的衣服也破開幾處。不過陸奕聽到寧無極之言,心裡面卻是恍然一悟,升起一種玄妙的感覺,為什麼此時掌門為傳授這心法,他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感覺,但還不確定。他不顧傷勢,大聲問道:“掌門所說的可是空間?”
寧無極面上顯出激贊之色,隨即一聲大喝,這次沒有密語,聲震寰宇,洪澤湖的驚濤也被這聲音壓制住:“陸奕,正是如此!無極真氣的終極威力便是創造一個屬於你自己的空間!你便是這空間的主人,所有風起雲動全由你掌握!”
赤松先是一怔,隨即又清醒過來:“痴人說夢!寧無極,連你也沒有作到創造一片空間,須臾之間這小子想要領悟空間之力,純屬妄想!這小子死定了!”
“陸奕,這個空間必須要你自己來創造,我也無能無力。此刻雖然兇險萬分,但絕非到無可挽回的境地。止息寂念,把剛才的心法默唸一次,相信你自己,你一定可以作到!”寧無極鼓勵道。
陸奕一聲嘆息,修煉高深內功心法,都需要擇一處靜室,心無雜念,容不得絲毫差錯。但這時面對白煞的死亡之劍,自己為躲避攻勢,無時不刻不在移形換影,外部干擾極大。同時體內兩種真氣已經執行到極值,此時修煉心法,這兩股執行的真氣無論如何也不能停止,也將是修煉這心法的最大幹擾。故此刻修煉心法的內外因素都已經惡劣到極致,這種情況下,恐怕任誰也無法修行的,這一次只怕自己在劫難逃。
他心裡面有了雜念,手上不由遲緩,白煞的劍一下抓住機會,又撕開了水柔劍防備,“哧”一聲左肩瞬間中劍。同時外面傳來一身驚呼,陸奕回神招架的同時已看清。一大波無極門弟子徹底制服了三個被活埋的怪物之後,都朝這邊湧來,發出驚呼的正是玉霜。
而陸奕犀利的眼光更是看清玉霜臉上那種絕望無助之神色,心頭不由勇氣大震,一下從剛才的頹廢雜念中醒悟過來:“陸奕,你負血海深仇,豈可輕易言死,這樣如何對得起父親,師父以及那些摯愛自己之人!”
想到此,陸奕勇氣大增,當初自己功力盡失之初,也何曾想過自己能將體內真氣執行速度提升九倍。而即便丁師伯那種天縱神人,煉成那種超凡劍術,也絕不可能一帆風順。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越是在逆境,越要圖強,陸奕心中已經燃起無比的信心。
同時憶起當初和丁策同回逍遙門之時說起修為的三種意識,分別是心齋,攖寧和坐忘。自己已經達到心齋之境,而攖寧者,攖而後成者也。攖寧乃心安之境,瀟灑物外,任身外天翻地覆,心內卻終不被所擾。而此時的情況正是要自己達到攖寧之境界,不管白煞攻勢天翻地覆,不管外界情況多麼的糟糕,自己必須在紛擾中保持安定,平心靜氣,安然無慾,方才有可能成功。
可是怎麼能達到攖寧呢?心齋之時,自己心和劍已經合一,心知所想,劍之所指。而此刻又如何達到攖寧之境呢,陸奕又陷入思考,不料這時候雜念一起,又是險象環生。外面的無極門弟子見狀擔心不已。白煞又狂暴的攻擊了幾劍,綠色的劍芒將夜空都映成一片慘綠。而更令人不解的時候,已經處於絕對劣勢的陸奕卻突然閉上的眼睛。眾弟子大驚,唯有寧無極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寧玉霜焦急看著父親,寧無極斬釘截鐵道:“玉霜,為父這時無能為力。只能靠陸奕自己突破,他絕非常人,我相信他一定能走出困境。”
閉上眼睛的陸奕感受著四周的刀光劍影,這在生死之間,他腦中突然突然又了一絲明悟,就像無盡的黑暗中飛來一片流星。若我讓心悠閒、不去執著、掛懷世間一切,進入一種意識空靈之境。則任外面風狂雨驟,我心平靜如初,自然可以容下另外一片天地,當然也可以不受外界阻礙的修行。攖寧者,原來如此!
這種念頭一產生,剛才寧無極所受的口訣絲毫不差的一一從腦中飄過。一股暖暖涓涓之流從丹田緩緩升起,絲毫沒有影響到澎湃爆發的陰陽真氣。這股溪流隨著陸奕體內的經脈緩緩的走,而外人看來陸奕此時依然揮劍如風,只是他身體裡面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卻無人得知。
而陸奕腦中剛開始還有一點自我,隨著這股溪流遊便全身,他腦中卻閃出了一種難以描述的情景。一個混沌無比的空間裡面,沒有天與地,沒有四極八方,安靜無比,一片死寂黑暗。突然一股暖流湧過輕而上浮,頓時混沌初開,光明灑顯。
而這時外面觀戰的人,突然也感受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剛才還焦急的弟子心中突然寧靜了下來,一種安詳的信心也在心底湧現,陸奕看似微弱累卵實在穩如泰山。
陡然間陸奕突然睜開眼睛,黑夜之中霎那間閃過一絲光明,他嘴角一翹,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