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發燒(1 / 1)
車子停在路邊,霍北城臉色陰沉盯著後視鏡裡的人,“你再說一遍?”
南喬身子緊貼著車門,一張小臉透著蒼白,眼神卻異常執拗。
“七爺不用去,我自己去買。”
她很清楚霍北城找她結婚的目的。
而她也有太多要考慮的事。
他們之間最不現實,也最不可能的就是擁有一個孩子。
這一點,在他們結婚當晚就已經說明了。
霍北城握緊方向盤的手驀然收緊,顯然被她的話氣的不輕。
證都領了。
跟自己合法妻子親熱,他需要做什麼措施?
像是想到了什麼,霍北城周身氣壓驟然沉了幾分,眯著黑眸質問,“這藥你吃了幾次?”
南喬身子一僵,以為他是擔心會有意外出現。
眸色微顫著回答,“兩次。”
“很好!”
霍北城咬牙吐出兩個字,隱匿在暗處的臉色看不清情緒。
他們結婚這幾天,加上這次也不過才兩次。
新婚那晚她都沒放過,偷偷去買了藥服下。
這麼怕懷上他的孩子,她是有多不想跟他產生交集。
還是說,她就沒打算真正留在他身邊。
也對。
他拿霍太太位置留住的也僅僅是她這個人,留不住她的心。
沉默幾秒後,霍北城猛的開啟車門,大步走了出去。
南喬不知道他突然是怎麼了,只看到霍北城進了對面的藥房,很快就拿著一盒藥走了出來。
面無表情回到車裡,卻沒將藥給她。
南喬詫異的看著他啟動車子,到底還是張口問出來,“七爺……”
“你喝了酒,藥明天一早再吃。”
霍北城臉沉的厲害,快速啟動車子,起步的速度開的飛快。
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南喬只知道他預設了她吃藥這件事。
不願再惹他不快,索性靠在座椅閉目休息。
車子抵達霍宅已經是夜裡十一點。
大廳只留了兩盞燈。
南喬回到臥室,第一時間去浴室衝了澡。
出來的時候,屋內並沒有霍北城的影子,想到剛才下車時,他好像沒跟著下來。
她下意識走到窗邊。
果然看到院內停著的車子裡亮著燈光。
車窗半降,霍北城拿著手機似乎在跟人聊什麼,眉心微蹙的樣子她在二樓都看的清楚。
到底是什麼樣的電話,會讓他連進家門都來不及。
南喬垂眸放下窗簾,一步步朝著深藍色大床走去。
只當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深夜,南喬睡的並不安穩。
她再次夢迴南家被封的那天。
十二歲的她孤零零的站在大門外,看著她記憶裡陪了她十幾年的東西一樣樣被搬走,臉上只剩麻木。
也是在當天,她收到了爺爺的噩耗。
南家只剩她了。
可她卻什麼都做不了,連給他們選塊好的墓地都要求人。
畫面一轉,她腦海浮現出今晚宴會的場景。
秦爺爺隱晦的警告,以及霍北城在車裡逼著她一遍遍喊他名字……
不同的面孔像是電影播放般,一幀幀走馬燈似的刻在她記憶裡。
她痛苦的想要甩開這些畫面,卻怎麼都無能為力。
是她太懦弱無能,所以這十年爸媽都不曾來夢裡找過她。
就連最疼她的大哥也不肯跟她說說話。
他們是怪她的吧。
這麼多年她像個傀儡般活著,她自己都覺得厭惡。
“為什麼要留下我一個人……”
霍北城就是在這時候進來的,聽到她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從枕間溢位來。
扯下領帶的手一怔。
他快步走到床邊,掀開被子想要把人抱進懷裡。
卻在觸及到她身體的瞬間,眉心緊蹙。
她渾身都燙的厲害。
他輕聲喚她,“南喬,醒醒。”
南喬陷進夢魘,身邊有冰涼的觸感不自覺的靠近。
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眼角的淚水哭的更兇,“大哥,是你嗎……”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霍北城抱住她的手僵住。
而後深嘆了口氣,任由懷裡的小人把他當成別人。
大手輕輕的拍在她的後背,哄著她喝了藥安穩入睡,才將手抽了出來。
坐在床邊,看著她滿是淚痕的小臉,思緒不由飄遠。
南喬的大哥南亦軒,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當年發生的那件事一直是他心裡的一個結。
他沒辦法接受好友就這樣離開。
親自入手去查。
可警局的種種證據表明,車子失控衝下山體是南亦軒為躲避車輛失神才產生的意外。
一切沒有人為的痕跡。
查不出任何線索,他只能作罷。
只把所有的好都放在小南喬身上,希望她不要受到家族受創的影響。
但這一切,都在六年前終止。
如今他擁有一切重新回到霍家,可她卻不再是當初那個跟他撒嬌喊他北城哥哥的南喬。
翌日。
南喬醒來,第一時間就發覺腰上橫著一條精壯手臂,壓的她動彈不得。
昨晚在車裡的畫面快速閃過。
她抿緊唇角,身子不受控制的輕顫。
不是緊張,而是害怕。
怕他會再像昨晚那樣對她。
不帶一絲感情的將她當成發洩工具。
霍北城在她醒來那瞬間就睜開了眼,人在懷裡,他自然不會看不出她在隱忍。
他有些後悔自己昨晚的失控。
長臂一收,將人攬到自己面前,想要開口解釋,“南喬……”
“七爺,上班要遲到了。”
霍北城眸色緊縮。
語氣乖巧,沒有生氣,也沒有怨恨。
甚至沒有情緒波動。
她黑白分明的眼底,平靜的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這樣的南喬,讓他覺得陌生。
甚至恐慌。
她把自己又塵封了起來。
他眸色沉了沉,鬆開了手,一言不發的起身進了浴室。
出來時就見南喬拆開他放在桌上的那盒藥,拿水嚥下一粒,沒有一秒猶豫。
霍北城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他皺眉收起藥盒扔進垃圾桶。
“以後別吃了,我做措施。”
南喬濃睫微閃,沒有多問,只是平靜的點頭。
“好。”
八點鐘,兩人一同下樓。
霍北城自然而然去握她的手,南喬沒躲。
這是她身為霍太太的“職責。”
不管任何原因,都不會受到影響。
這是她唯一能留在霍家的資本。
兩人走到最後一層,一個身影擋住了去路,恭恭敬敬的喊了聲。
“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