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屠魔（1 / 1）
杜雨打量起這個山洞，洞深丈於，洞口並不開闊，寬有兩尺左右，千面郎君盤腿往洞口一坐就基本上擋了個嚴實。
洞內側有一石塌，被褥凌亂，石塌邊上一平整石塊被當成了石桌，放有面餅，滷肉和一隻羊皮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裝的是酒還是水。
千面郎君雙腿盤坐，閉了雙目，雙手掌心向上捏了一個指決，慢慢地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杜雨二人都抱了雙膝靠坐在洞壁，不敢說話，夜裡山裡露氣又重，冷得很難入睡。杜雨偷偷的把指甲縫裡的藥丸扣了出來，手指捻動，搓成一顆小圓球裝成撓癢癢丟進了褲襠裡。
幾年來杜雨杜髮長高不少，以前的衣服褲子都穿不得了，於是沐風便買了布料讓劉壞動手給三人各自做了幾身行頭。杜雨把東西放褲襠好像成了一種習慣，便叫劉壞在褲襠里加縫了口袋。
又過了一刻光景，只見千面郎君渾身顫抖，不多會兒越發顫抖得厲害，最後額頭見汗連牙床都顫抖得咯咯作響，分外滲人。
杜雨兩人哪曾見過這般情形，心中發苦，以前也曾聽杜老講過魔頭吃人的江湖故事，心中暗自猜疑，皆抱坐在了角落瑟瑟發抖。
約莫一個時辰過後，千面郎君漸漸平靜，站起來從懷中取了繩索，將二人綁縛了手腳，取了石床上的被子蓋住，繩子一端繫到自己腰間，躺倒在石床睡了過去。杜雨二人驚嚇了半夜，到後來眼皮打架，也睡著了。
連續三日，每到睡覺千面郎君都綁縛了二人的手腳，放心大睡，那繩子也不知是什麼做就，杜雨二人趁千面郎君熟睡以後直磨刀天明也不見半點破損，而且越動越緊，勒得手腳都起了血痕，三天過去，二人也就死了這份心思，千面郎君給二人喂服了解藥。
每天夜裡子時千面郎君都痛苦不堪，第四天已然控制不住自己，在子時到來之前綁了二人。子時一到，盤坐靜心也沒了用處，千面郎君雙目盡赤，痛得抱頭亂撞，狀如瘋魔。
如此又過了兩天，乾糧沒有了，羊皮袋裡面的酒也沒了，千面郎君寫了藥方，讓杜雨出山一併採買。
出了山洞，杜雨到洞邊溪流洗了把臉，轉身飛奔離去，不到午時，就把東西買了回來，來回兩個時辰的路被杜雨硬生生的擠了半個時辰出來。
離山坳不遠，杜雨就停了下來，採買東西杜雨買回了一個鐵製的鳥籠，這東西不貴，杜雨想著千面郎君應該不會從銀錢賬目發現。
山中多鼠，不到半個時辰就讓杜雨逮到了一隻。
杜雨掏出扣下的解屍丸硬餵給老鼠吃了關進了鳥籠，又把鳥籠藏到了隱蔽的地方用樹枝遮蓋嚴實了，覺得再無遺漏，這才快步回了山洞。
千面郎君遼傷丹藥用盡，這才叫杜雨買了中藥陶罐，於是兄弟二人又多了煎藥這個活計。
連日來三人朝夕相對，兄弟二人也知道不少東西，這千面郎君本是倉山弟子，卻因為修煉本門少陽神拳抄之過急而走火入魔損傷了心脈，每到子時心火焚身，實在難以忍受便禍害了婦女，被人告到倉山之上。
現在的倉山掌門本是方和的師叔，名叫烈陽，人如其名，當即爆打了方和一頓，將他逐出了師門。方和懷恨在心，愈發變本加厲，禍害無數，在江湖上得了個千面郎君的外號，最後偷上倉山禍害了烈陽的女兒，烈陽的女兒羞愧自絕。
千面郎君成了倉山必殺之人，每日都要躲避倉山殺，在黃風山終被倉山三代弟子休言發現，爭鬥一番終是敵不過休言，被休言一掌擊中後背，受了重傷，仗著輕工卓絕，得已逃脫。
只苦了千面郎君深受重傷，療傷期間不能近女色，每日飽受心火焚身的苦楚！
杜雨也曾拿了獸毛問千面郎君，千面郎君看了半晌，悠悠地說道：＂未曾想到江湖上竟然有這等猛人！＂
三天過後中藥已沒了藥性，千面郎君又開了藥方，杜雨再次出山買藥，出得了山坳，找出鳥籠一看，那老鼠只是精神萎靡，並不曾氣絕，杜雨放心了不少。
只是兄弟二人不得同時出山，杜風明顯成了千面郎君的人質，杜雨也不能獨自逃命。
杜雨心念急轉，跑不行，在一個如此魔頭面前下毒更是行不通，那就只能是跟他拼了，可那魔頭每次病發都綁縛了二人的手腳，想拼也沒有好的機會。
左右是想不到好的辦法，杜雨只得做好萬一的準備買了藥材後又到鐵器鋪裡買了兩把短匕，用麻繩綁到了大腿內，回到了山中。
杜風杜雨二人每日尋找機會下手，奈何一連十多天也沒得到半點機會。千面郎君傷勢漸愈，二人愁上心頭，已不能再拖，於是約定好今夜動手，生死在此一博。
杜雨將短匕分了與杜風，二人各自將短匕別到後腰之上。
子時臨近，千面郎君將二人綁了。千面郎君郎君每日綁縛二人全憑心意，有時面對面，有時又是背對背，但捆綁的手法一直沒變，這種捆綁方法在江湖上稱為子母鴛鴦扣，越掙扎就綁得越緊。杜雨不由得暗暗祈禱，希望今日將二人背對了捆綁，免得到時候拔不出匕首，也就無從動手，待得千面郎君綁好二人，杜雨才暗暗鬆了口氣。
子時。
千面郎君嘶吼連連，抓扯了自己頭髮四處亂撞。杜雨二人各自從後腰摸了短匕在手，側身拼命將短匕探出身外，四足同時發力，合身對著千面郎君撞了過去。千面郎君面對二人，頓時被撞到在地，兩隻短匕齊齊入肉，千面郎君只是抱了頭胡亂翻滾，並顧及不得二人。
杜雨二人努力想要站起身來，皆被千面郎君絆倒再地，幾番嘗試，起得身來，側身倒去，兩隻匕首扎中了千面郎君的大腿。
千面郎君尤是不停翻滾，二人不停起身側身下倒，許久也不得要害，只在大腿腹部扎出了十數血洞，二人滿身盡是千面郎君的血籍。
二人心知只有一個時辰時間，幾番撲倒起身二人也不清楚過了幾刻，只知道每過一陣就危險一分，直至二人精疲力盡，終於是找準了要害，兩隻短匕盡皆沒入了千面郎君的胸膛，千面郎君翻滾之勢愈弱，渾身抽搐沒了動靜。
這番爭鬥耗盡二人所有的力氣，腿腳打顫起不得身來，眼見千面郎君不再動彈，二人心神一鬆，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