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沐守(1 / 1)
"起來!"沐風完全沒了高人脾性,兩手叉腰有如潑婦一般:"裝什麼死,你這點小把戲瞞不了老夫!"
"不起來!"杜雨臉朝黃土,聲音彷彿從地底傳來:"你愛咋樣咋樣,我就是不起來!"
劉壞本是哭得梨花帶雨,見此情形"撲哧"笑出聲來,休語杜風也是忍俊不禁,如此情形當初杜風也經歷過一遭,只是杜風沒有杜雨無恥,連唐林都覺得師父丟人。
"不尊師長是倉山重罪,你不是想報仇嗎?起來為師說與你聽。"沐風用腳踢了踢杜雨的屁股:"再不起來為師可走了!"
杜雨翻身坐起,兩眼緊瞅了沐風,說道:"你若不是屠村惡人,那麼你就是我親生師父!"
師父還有親生野生的?沐風徹底無語了,口中一聲長嘯,一隻野獸從崖壁石洞中探頭出來,見了沐風四足發力,一個縱躍便橫跨了數十丈距離。
那野獸牛犢般大小,全身黝黑,與狼相似,只是毛髮與狼不同,捲曲稀疏,蹄爪也有區別,每蹄各有五趾,爪長三寸卻是白玉一般顏色,一眼可見其鋒銳。
"嘯月天狼!"沐風說道:"當年不告訴你們就是因為它,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只見得這麼一隻。"
杜雨不解,靜待沐風下文。
"它是你們的師伯,我師父養的!"沐風繼續說道:"師父從天路而來,這嘯月天狼是師父從天路那邊的世界帶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守護倉山!"
"師父說天路下來的人修為都會被壓制到真氣外放的境界,師父術法通天,用隱靈大陣矇蔽了天機,強行提升了它的修為,在陣內它舉世無敵,一出大陣它必死無疑!"沐風緩緩說道。
杜風三人顯然早知道嘯月天狼的存在,杜雨唐林第一次聽說如此懸而又懸的說法,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你師伯名號沐守,跟我們一樣,習慣吃熟食,倉山一日兩餐都是它負責,廚藝甚好!"沐風語不驚人死不休。
"真的?"杜雨明顯不信,出聲問道。
那嘯月天狼蹲坐在地,聽得杜雨所言,竟然點了點頭,雙眼一眯,微張了大口,臉上竟然是得意的神情。
劉壞三人早已見怪不怪,杜雨唐林卻是眼珠子掉落一地。
天路傳說杜雨也聽說過,只是未曾想過天路那端竟然如此神奇,不由得心生嚮往,杜雨問道:"師父,天路那頭是什麼樣子,人都很厲害嗎?"
"我這身修為,當世已無敵手,也是天路下來的人能施展最高的修為,但若是放到天路那端,便是隨便一個小門派弟子都是這樣的修為!"沐風說道:"真氣破體而出在這邊是頂尖高手,在天路那端則是剛剛入門,稱之為煉氣,煉氣之上又是什麼境界我師父也不曾告訴我。"
杜雨臉色難看,看來報仇更加困難了,本生就連天路也難過,過了天路更不是人家的菜,說不準嘯月天狼在天路那端亦是常見,那便是連報仇的線索都沒有了。
"師父聽說過杜如海麼?"報仇的線索還有一條,那便是杜如海,杜雨隨口一問,若是杜如海在江湖上有名,師父應該是認得的。
沐風果然認得,伸手便是一巴掌扇在杜雨後腦:"不尊敬我便罷了,連倉山前輩也不敬就是該打了,倉山歷史在休言之前透過天路,到了那端的就是杜如海祖師,跟休言的投機取巧不同,祖師那是驚才絕豔,不到二十歲便天下無敵了!"
杜雨暗自委屈,誰知道杜如海居然跟倉山前輩同名,傳說自己也聽過,一直未曾留意,這一巴掌捱得有點冤。
"西環天路二十歲以上者皆受排斥,必須在二十歲前練到真氣破體才有望透過,天路七關,每關都有一人把守,接得一招便入下關,為師當年過得五關,至今懊惱。"沐風緬懷道:"平生憾事就是難逢敵手,只恨未能過了天路!"
杜雨望向杜風,杜風捏緊拳頭放到胸前,杜雨也捏拳放到胸前,兩人眼中戰意燃燒!
"真氣可達奇經八脈,離體外最近是手上中衡穴,要做到勁氣透體從中衡穴著手最易。"沐風說道:"氣,修行和服食天才地寶皆可補足,行氣衝穴則需要自己體會摸索,旁人幫不了。烈愧真氣十足,任督二脈通暢,仔細體會,多則半年,少則數日便可做到勁氣外放,烈風則需要勤加修煉。"
沐風說完帶著嘯月天狼走了,甩手師父做得實在瀟灑,杜雨氣行中衡穴,中指鼓漲,真氣始終不能透體而出,杜風修行時日尚短,任督二脈未通,更不用說真氣透體。
"那嘯月天狼真會做飯?"杜雨終是好奇心起,心頭有如百爪抓撓。
"我帶你看去!"杜風呵呵一笑,轉身往石壁走去。
懸崖內陷,底部最裡的地方開鑿了幾間石屋,石壁上爪痕森然,顯然是嘯月天狼所為。
石壁無門,杜風邁步入內,那嘯月天狼人立扒在灶臺上,前爪執鏟後爪添柴,忙德不亦樂乎,興許是門派新添了人口,要加餐!
廚房簡陋,沐守做的菜卻奇快無比,下肢看火,左爪掌勺,右爪竟然騰出來切菜;沐守切菜也不用刀,探爪往水盆裡一撈便是數爪揮出,不管什麼菜盡皆臨空切成五條,直接落如鍋裡,翻炒不停,熟油醬料新增有續,火候也掌握得精妙,叮噹翻炒片刻便是鍋鏟一揮,鍋內菜餚盡數落入長案上的盤中,正好一盤無一絲落地。
沐守又出得一盤,杜風迎頭趕上,接了一臉,油亮湯汁從杜風額頭滑落,杜風伸出舌頭舔舔:“師伯,這是魚香肉絲!”
杜雨細數長案上的菜餚,形形色色共有三十於碟,每碟菜式做發皆不重樣,濃郁飄香,杜雨暗道,這做菜的手藝真如牲口一般!沐守停勺閉火,停了下來杜雨才看見鐵鏟把柄上鑄有金屬套環,沐守只把爪子往裡一伸便能超控自如,爪子終歸不如人手靈活,還是需要外物彌補。
沐守停火後竟然在水盆裡洗洗前爪,爪不著地,人立走到案便雙爪捧起一盤菜餚,大口一張便倒了進去,也不見咀嚼便又捧起了第二盤;如此片刻功夫,便有七八盤消失不見,沐守又捧起一個黑色陶罐,咬開了泥封,酒香四溢。
杜雨腦袋如遭雷擊,這一切如同夢幻一般,竟然升起了沐守才是人的感覺。
‘師伯,慢點,我們都還沒吃呢!’杜風趕緊上前取了三碟在手,一仰頭額上又頂了一碟:‘小雨再取五!’
“你妹!”杜雨爆了粗口:‘自己取四盤,反倒叫我取五盤!’
杜雨說完左臂伸直託了三盤,抖手又是三盤拋入空中,用又臂接了,出門處甚小,杜雨只得兩手向前平伸,殭屍一般隨著杜風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