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貧苦人家(1 / 1)
冰雪瀰漫,天地肅殺。昨夜的一場大雪過後,今天早上就變得分外的冷,太陽已經從山邊上緩緩露出了一半,但絲毫消散不了空氣中那一縷縷的寒氣,就連這一束束陽光,這時候照在人的身上,都彷彿失去了原有的暖意。
趙國境內一個依山而建,名叫“農王村”的小山村裡,經過昨夜那一場大雪洗禮之後,整個村子似乎被裹上了一層素白的外衣一般,放眼望去,一片銀白。
此刻,道路兩旁的房屋的門都緊緊地關著,炊煙未起,整個村子都好像進入了沉睡中,安靜得聽不到一絲聲音,偶爾只有一陣陣寒風吹過,只在這寂靜中更增添幾絲淒涼的氣息。若是在平時這個時候,街道上一定已有很多村民來往了,但現在想必大多數的村民還沉浸在被窩裡的溫暖中,哪會有人願意出來走動。
就是在這樣連貓狗都不願出門的天氣裡,卻不知何時已有了兩個用破爛衣服把身子裹著嚴嚴實實,身後揹著大竹筐的小孩兒走在了村子裡的道路上。
“沙沙沙……”伴隨著一陣細微的踏雪聲音,這兩個小孩兒一前一後蹣跚地走著,很快就走出了村子,準備向前面的那座小山進發。
他們身上的衣服雖然又厚又大,完全可以覆蓋他們小小的身子,但這些衣服全都破破爛爛的,既打著數不清的補丁,又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許多破洞,絲毫阻擋不了冷風的侵襲。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的男孩,臉上雖然充滿了稚氣,但一雙眼睛卻流露出不同於尋常同齡小孩子的堅定之意,顯得比同齡的孩子略早熟一點,後面的是一個小女孩,年齡比男孩更小一些,雖然她還是個孩子,但皮膚如雪,眉目之間隱隱帶著一股清秀與柔和,顯然是一個美人胚子,此刻他們這兩張小臉蛋兒已被凍得像熟透了的蘋果一樣紅紅的,天地間的冰雪雖厚,他們卻還是一步一步地走著,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出了村子,寒風就不停地呼呼颳著,那走在前面的男孩兒忽然轉頭看了看後面的女孩兒,一雙明亮的目光中顯現的盡是濃濃的關愛之意,“妹妹,你冷嗎?”他問著女孩,卻不等女孩兒的回答,就主動把身上的外衣脫下,披在了女孩子的身上。
後面的女孩子雖然一路上凍得嬌小的身子直髮顫,但看見男孩子把他的外衣披在自己的身上,急忙表示出反對“哥,我不冷,你快穿上吧,這樣會把你凍壞的。”這女孩子的聲音更是如出谷黃鶯,清脆動聽。
男孩子笑了笑,臉上露出一副無所謂的神色,笑道:“沒事的,只要我多跑幾步,身上發了熱,就感覺不到冷了,還是你穿上吧。”
女孩子看著男孩子身上單薄的樣子,很是不放心,雖然她知道男孩子說的不錯,但對方畢竟是自己的哥哥,哥哥關心妹妹,妹妹又怎會不關心哥哥呢?還想再勸哥哥穿上外衣,但男孩子卻已邁開兩條小腿,向前面跑去了。
女孩子看到哥哥的樣子,只覺得心裡暖暖的,把哥哥的外衣穿好後,也急忙向前跑去,一邊跑,一邊有些開心地喊道:“哥,你慢點,你跑的好快喲,等等我。”
男孩在前面跑著,一點都不覺得累,一張小臉上充滿了有趣的興奮之色,忽然蹲下身子在雪地握了一個雪蛋,向後邊跑來的妹妹擲了過去,還笑得大聲道:“妹妹……小心了……”
“啊……哥,你好壞。”女孩子面對男孩子擲飛來的雪蛋,一雙漆黑美麗的大眼睛裡閃爍起幾絲歡快的笑意,輕盈盈的一個轉身,避開了這個雪蛋,同時蹲下身子也在雪地上握了一個雪蛋向男孩子拋了過去。
兩個小孩子一路上追逐打鬧,開心地打著雪仗,都是一副天真可愛,活潑開朗的樣子,至於之前的寒冷,早已感覺不到了。
這就樣跑跑停停,他們終於來到了山腳下。他們抬頭望去,只見山上臨時白茫茫一片,宛如一座高大的雪山矗立在自己的眼前。
女孩子一雙秀眉微微皺了皺,有些擔憂地道:“哥,今天山上都是雪,只怕路有些不好走了,我們要小心一些。”
男孩子也皺了皺眉,好像也覺得今天山上的路難走,過了一會,他像是下定了決心,終於抬起腳來向前走了兩步,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了兩個小小的腳印,當他回過頭來時,小臉上的愁苦已變成了微笑,一臉信心滿滿的樣子,“妹妹,放心吧,有我在,我們一定能夠上山砍到柴的。”
女孩子盈盈一笑,像是在對自己哥哥的信心表示讚賞,又伸手攏了攏鬢邊被風吹亂的幾絲的黑絲,笑道:“哥,咱們快走吧,一定要在中午是砍完柴回去,不然的話,二嬸又要生氣了。”
聽到了這句話,男孩子似是想起了什麼傷心的往事,一雙靈活的大眼睛裡忽然露出了幾分悲傷之輕,過了一會,他臉上終於恢復了正常的神色,對妹妹點頭道:“好。”
寒風在不停吹著,地上的雪花片片被吹了起來,在空中盤旋飛舞著,看起來就像是飛起了一陣陣縹緲的雪霧,景色甚是壯觀。
可是這兩個小孩卻一點也沒有去欣賞的心情,他們冒著冷冽的寒風,一步步小心的走在山道上,他們只想著能夠在中午之前就帶著兩竹筐滿滿的木柴回去,否則的話,他們兄妹就可以說是慘了。
這兩個孩子是親兄妹,哥哥叫嶽舉,今年十二歲,妹妹叫嶽雅,比他小兩歲。他們家世代生活在這個名叫“農王村”的小山村裡,一直以來都過著簡單而平靜的日子。他們的爹孃都是村子裡很普通的百姓,以種地賣菜為生,雖然家裡很貧苦,一年都吃不上幾頓帶肉的伙食,他們兄妹也很小就要幫家裡幹苦活,但他們的心裡卻是溫暖而滿足的。每次看著爹孃賣菜回來能夠帶來一些撥浪鼓、竹蜻蜓之類的小玩意,都是他們兄妹平時最開心的事情。
可是,好景不長,在嶽舉九歲的那年,村裡的那個在鄉里附近出了名的惡霸劉財主覬覦他們家那塊每年都能把蔬菜長得鮮嫩水靈的風水寶地,就讓人用五兩銀子來買他們家的地。
這塊地可以說是嶽舉一家人的命根子,嶽舉的爹哪裡會肯買出去,當時就回絕了那幾個人,後來劉財主見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竟讓幾個大漢騎著馬去他們家的地裡肆意踐踏,嶽舉他爹當即著急地去他們爭論,沒想到這幾個大漢毫不講理,不僅把地裡種著的蔬菜全都踩得稀爛不堪,還出手打把嶽舉的爹打成了重傷。
嶽舉他爹受了重傷,請大夫看過之後,買藥卻需要很多的銀子,去官府打官司告那個欺壓百姓的劉財主則需要更多的銀子,他們家辛辛苦苦地付出一年汗水,才勉強能夠讓家裡達到溫飽,哪裡還能付得起這麼多錢去治傷,又哪裡能打得起官司?還有人說那劉財主和縣太爺關係甚好,經常以兄弟相稱,他們就算真的去告,也不一定能告下來。
於是嶽舉他爹心中積鬱,身上的傷也越來越重,再加上得知他們家那塊地很快就被劉財主給霸佔了,嶽舉他爹被這麼重重地一氣,很快就去世了。嶽舉他因為傷心過度而變得日日鬱鬱寡歡,不久後也跟著去世了。
嶽舉和嶽雅看著爹孃先後過世,幼小的他們不知所錯,哭了整整三天,痛哭的時候,心裡也是恨極了那個劉財主。
嶽舉他娘去世時,把他們兄妹倆交給了他們的二叔,還告訴他們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難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去憎恨那劉財主,長大後也不要再跟劉財主搶那塊地了。
當時的嶽舉和嶽雅很是想不通,為什麼孃親那麼恨劉財主,卻又為何不讓他們兄妹去恨劉財主,只能帶著眼淚痛哭著答應了孃親。
嶽舉和嶽雅來到了二叔家後,困苦的生活並沒有改變多少,甚至可以說再也沒有過過一天開心的日子,他們的二叔是個落第秀才,以賣字買畫為生,平時除了寫字畫畫就是搖著腦袋讀書,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夠考中舉人,對嶽舉他們兄妹不管也不問,顯得一點也不關心,連話都沒有多說過幾句。
可是他們的二嬸可就不是那麼好相處了,他二嬸可謂是村裡出了名的潑婦,平時對嶽舉他們很不好,動不動就又打又罵,讓他們小小年紀就承擔了家裡的許多重活,如果做得讓她不滿意了,他就兩天三天得不給他們飯吃,把他們餓的七葷八素。
嶽舉和嶽雅平時不知道哭過多少次了,可他們年紀還小,離開了二叔二嬸就更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所以,只能默默地承受著這許多的苦難,一直到了現在。
昨天下了一場雪,天氣冷的像是直接把冰塊貼在了人的皮膚上,可就是這樣,他們的二嬸還是一大早就把他們兄妹趕出了門,丟給了他們兩個大竹筐和一把刀,讓他們去山上砍柴,並且說若是中午還沒砍滿柴回來,以後就再也不用回來了。嶽舉嶽雅雖然極不情願,但也沒有辦法,畢竟是二叔二嬸養著他們,他們不能不聽她的話。
只是,他們卻並不知道在這冷風呼嘯、天寒地凍的一天裡卻是改變他們兄妹一生命運的重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