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 31：兩人的對質（1 / 1）
黃昏教堂的景色猶如烈火燃燒的色彩。
輕風拂過，琴聲悠揚。
戴著毛皮帽子、穿著絨毛披風的少年微閉雙目，端坐在教堂大廳中央顫動著大提琴的琴絃。
那是一個有著妖精般美貌的少年。
白皙得可以窺見青色血管的肌膚，彷彿擁抱就會折斷的纖細四肢。
金色的頭髮和纖長的睫毛，安詳的面容，淺淡的吐息化作永恆。
一曲終了，少年緩緩起身來到巨大的彩窗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掃過彩窗的玻璃，少年遠眺著被殘陽染成血紅色的天際。
教堂的鐘聲敲響，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天黃昏，火光搖曳……琥珀色的眸子下是被落寞侵染的心靈。
“今日的黃昏，也和往日一樣充滿了悲涼，我親愛的姐姐……”
少年轉身倚靠在彩窗上，黑色的陰影矇蔽在他好看的臉上，唯有那琥珀樣的眸子在黑暗中流溢著光。
……
上午，八點。
距離畢業的新兵到來還有一個小時。
亞修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攪著咖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習慣每次工作都要給自己衝上點咖啡。
“團長，這些花快要死了，需要我再去換一束嗎？”
今天是蘭斯洛負責打掃亞修的辦公室，他看了一眼擺在亞修辦公桌前白瓷花瓶內泛黃卷瓣的茶花，說道。
“啊，確實太久沒照顧它了……那就麻煩你再去換一束吧，蘭斯洛。”亞修放下手中的戰況報告，嘆了口氣。
“好。”蘭斯洛拿起花瓶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頷首鞠躬告退後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艾爾文大人，您是來找團長的？恩，現在就團長在裡面。”
門外蘭斯洛與另一個人的對話引起亞修的注意。把手輕輕轉動，狹長的目光緊盯著房間的門。
“喲，身為總指揮的您竟然親自大駕光臨寒舍，真是委屈您啊——”
上來就是一陣寒暄，來者已經習慣了亞修的這一出，雖不厭煩，但反而顯得有些無奈：“你又在說這種話了……”
“我說的這些都是事實，艾爾文。”亞修咧嘴笑著，從桌子下面的下櫃櫥裡拿出一個紙杯倒滿了咖啡，“請吧，我的上司。”
艾爾文走到亞修的辦公桌前拿起紙杯捧在手裡，銳利的藍色眼睛直直注視著杯內散發著濃郁氣味的褐色液體，欲言又止。
“怎麼，今天來我這個小破地方有何貴幹？”
“沒什麼。聽說今年你們討飯軍團招來的新兵有點意思。”艾爾文回過神，目光瞟到了被亞修桌上的幾本書壓住的一沓紙的一角。憑藉著僅僅露出的幾個不完整的字與亞修發現自己看那張紙的神情，艾爾文拿定主意放下了紙杯，伸手抽出了那張紙。
“沒必要刻意去藏它，你看，到最後不還是被我發現了嗎？”艾爾文隨意翻弄著手中訂好的新兵檔案，重新甩回桌子上，“我原以為，新兵營裡出現了那件事，今年加入討伐軍團的新兵會少很多。”
“呵，然而事實卻和你想的背道而馳。今年的人數，可不比去年的少。”亞修抓起檔案塞進自己的抽屜裡，語氣不太友好的說著，“倒是你們，知道新兵營發生意外也不去事後探訪一下嗎？這種事總是讓我們討伐軍團去做，在別人看來會是什麼樣子呢？”
“噗哈哈，我說你啊……還是這麼固執——三大軍團沒有義務去管新兵那方。”艾爾文肆意的大笑著，撩起自己金色的頭髮睥睨著側後方不淡定坐的亞修，“別露出那種表情，亞修。你看，招來的人數不是沒少嗎？”
“哈，你這個人還真是……不虧是王室家族的‘忠犬’啊！”
“說實話，我並不喜歡那個稱呼……聽從王室家族的命令，本就是我這個總指揮應該去做的。我不明白，為什麼在你們看來，我就是一個‘忠犬’這樣的形象呢？”
“這是個生動的比喻，艾爾文。”亞修輕笑著看了一眼桌前擺放的小擺鐘。現在時間是八點二十五分，根據以往的判斷，現在車已經快要到討伐軍團軍營下的南街道了。
時間緊迫，亞修直接把桌上預備好的一份成績表遞給艾爾文：“這是每年的慣例。”
艾爾文不驚訝地接過成績表，就像亞修說的，這是每年的慣例。
正反兩頁的成績單記錄了那件事過後存活下來的所有新兵本次綜合考核的成績。艾爾文首先要看的，就是成績的前十名。
前十名，是有資格加入保護王室家族的近衛軍團的。然而當他在昨天知道，加入近衛軍團的前十名裡少了四個人去了討伐軍團的時候，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寧可放棄優厚的待遇選擇討伐軍團。
“第一名的奧斯特•巴洛德、第五名的凱瑟琳•洛克烏德、第七名的卡倫•亨德利爾和第十名的蒂奧莎•肖貝特……嚯喲，這裡不是有三個孩子是你內定好的嗎？”
“對啊，怎麼，還想再給我挖走不成？”
“不不不，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也是你強迫他們的選擇。”
亞修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強迫……嗎？
“真沒想到這句話是你說出來的啊……”
亞修的眼睛一下子彷彿能看到憤怒的火光，他繞過自己的辦公桌來到艾爾文的身邊一把抓住他的領子怒喊道：“說我強迫？呵呵，艾爾文•布林韋森，你可別忘了當年你的家人做過的那些下三濫的手段！什麼為了國家、為了所謂的‘神聖計劃’！到最後犧牲的還不是自己家裡另外可憐的孩子！你們為了去裝飾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甚至不惜去蠱惑那些還沒徹底長大的孩子們！你的父親現在死了，之後是你在替你的父親為他們賣命！你當初和我說的那些話都去哪兒了？！到最後，你也變成了和他們一樣不明事理的人了嗎？！”
“亞修•西克洛伯！你這是在和上司說話的樣子嗎！”亞修的某些話像是刺痛了艾爾文的心，他反過來也抓住亞修的衣領，兩個人於是糾纏著站在那裡。
哪個人會沒有脾氣？只不過是忍耐的限度有高有低罷了。
“現在來擺自己的架子了是嗎？有能耐為什麼不去和地位比你低的那些人身上使呢？”
“亞修•西克洛伯……有些話你說的別太過分了！我父親的做法是不對，但這不關係我的全家！”
“哈哈哈哈哈……幼稚，我管你這些呢？”
亞修冷笑著撒開手中攥緊的對方的衣領，攤開艾爾文的手來到落地窗前。他看到在樓下等待艾爾文的專車和已經有了前來的新兵，看來時間要比他預料的早了些。
“……亞修，我知道現在和你說這些沒有意義。但是，我們這邊很需要向你這樣出色的人才。”
“是‘一切為了神聖至高的計劃’嗎？如果是，你現在可以滾了。未來的三個月內，不要讓我見到你。”亞修背對著艾爾文，彼此看不到對方的臉。
“好，多保重。”艾爾文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後關上了房門。
再也無法冷靜的亞修快步來到辦公桌前，一拳砸在幾乎沒有動口的那一紙杯的咖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