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 50:慶功的夜晚(1 / 1)
彼時,瑩白的月爬上天幕,燈火點綴了神秘古典的斯諾大禮堂。禮堂的房頂天台上,涼風撲面。銀髮的少女手扶著欄杆,洋裙的裙襬隨風鼓起飄動。
金眸眼底彷彿有淡淡的水波盪漾,蕭瑟的秋夜晚風中,她緩緩地背過身子,身體靠在欄杆上,含著笑注視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黑衣人影。
“你怎麼跑出來了?”黑衣的少年帶著埋怨的腔調走到她的面前,金眸相對,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像今晚這樣,脫離本體自由行動的機會不多吧?”
“確實……別轉移話題,那天你的靈力消耗了不少,為什麼不老老實實地休眠?”
“噢,那的確是一項大工程,小到記憶篡改,大到改變戰局。主人都出來玩了,睡覺怎麼夠我恢復呢?畢竟——”她莞爾一笑,伸出手來伏在他的肩膀,“我們的存在,不就是為了處理這些事情嗎?不能保持充沛是精力,要怎麼幫忙呢?”
“擋主人路的人,都得死……”
褪去以往武器靈的姿態,細雪第一次獲得了人的身軀。有血有肉的軀殼,她正在感受著難得的的溫暖。
同樣獲得人之身軀的非晝挺強著細雪說出磨牙吮血的話心裡一顫,他拿下了細雪放在肩頭的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是你的職責……我的主人不是她蒂奧莎。”
“真是無情的話,我們的思想和記憶明明都來自同一個人。如果還活著,你的這番話一定會氣死人。”細雪不帶感情地說道。緊接著,非晝冰冷的話語讓兩個人都陷入了落寞沉思:
“如果還活著,我們就不會存在了。”
……
說是給討伐軍團舉辦是慶功宴,實際上大部分都是近衛軍團”憲兵團的高官和總指揮部的人。討伐軍團只有被邀請來的十二個人罷了。
沒成年的孩子們倒是沒多想,穿著新衣服很快混入了宴會里。
“奧莎,我看到卡倫他們啦!”伊塔娜穿著淡粉色的露肩禮裙,踏著同色系的小皮鞋向蒂奧莎的凱瑟琳走過來。她自動過濾掉了吃東西的兩個人,目光盯在她們的衣服上。
金髮優雅地盤起,蒂奧莎穿著一襲黑色的洋裙。洋裙裙襬層層疊疊,宛如一朵盛開的花。為了保暖,她特地穿了一件配套的白色披肩。點綴在披肩中央的寶石如同她星藍的眼睛,澄澈清亮。
凱瑟琳的長髮披散,身著一身銀色的禮服。裙子的腰部以下襬處點綴著一圈水鑽,在宴會的燈光下閃閃發亮。三個人一對比,只有蒂奧莎看上去很厚實。
在聽到伊塔娜找到卡倫等人之後,兩個姑娘做出了不同的反應。凱瑟琳不緊不慢地繼續吃著餐盤裡的小點心,而蒂奧莎迅速地把自助餐盤中的蛋糕吞了下去,抽起一張紙抹了抹嘴勾住她的胳膊:“走吧走吧~”
三個姑娘手挽著手(雖然凱瑟琳不太情願)向卡倫和裡特希走去,藍紫與海藍的眸子一齊定格在了女孩們身上。
“小莎今天的打扮很美哦。”卡倫微笑著對蒂奧莎說道,順便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頂著撲克臉發愣的裡特希。
“啊哈哈是啊,凱瑟琳和伊塔娜也是!”裡特希故作鎮定地正了正晨禮服的衣領,拉住凱瑟琳的手指向不遠處的舞池,“走吧凱瑟琳,我們跳舞去~”
“???”
後者一臉懵地被拉到舞池去了。
悠揚的大提琴伴著鋼琴共同奏響著舒心的舞曲,裡特希頂著一張負心男人一樣小白臉牽起凱瑟琳的手,情場高手般對女孩兒開口:“美麗的小姐,能否與我共舞?”
凱瑟琳很想一個巴掌拍醒她。斜睨著裡特希的後方,她好像看到了蘭斯洛前輩與羅莎前輩的身影。舞曲終了,趁著下一首曲子繼續前裡特希又裝模作樣地問凱瑟琳。
“先宣告,只跳一曲。”
伊塔娜、蒂奧莎和卡倫在遠處圍觀凱瑟琳和裡特希在舞池共舞,有說有笑。
“對了!怎麼不見安德瑞和奧斯特?”半天過去,伊塔娜才想起來丟了兩個人。卡倫聽後解釋道:“安德瑞似乎在會場看到了他父親的朋友,過去聊天了;至於奧斯特,自打進了會場我就沒看到他。”
“這樣啊……”蒂奧莎的藍眸暗了暗。
無時無刻都是一張撲克臉、舉止如同貴族、打架戰鬥樣樣精通、突然出現在村子裡的男孩兒,奧斯特,即使過去這麼多年蒂奧莎依舊不知道他背後的故事。
……
此時此刻,露臺。
三個人影站在露臺前望著風景。在漆黑的夜禮服的包裹下,中間的人影略顯矮小。相似的面孔,是三人血緣關係的最好證明。
兩旁是年長的兄弟,他並不驚訝遇到兩個哥哥,只是在他們的中間奧斯特渾然不自在。
“呀親愛的奧斯特,這麼多年沒想到你還活著。離開家之後日子過的怎麼樣?很艱苦吧?”最年長的男人、奧斯特的大哥塞勒斯晃了晃手中的高腳酒杯,瑩黃色的液體在月光之下異常亮眼。
“我很好,多謝大哥關心。”
冰冷地回答過後,奧斯特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攏起的長髮,虛偽的嘴臉。
“說來也是巧啊,自打弟弟你走了之後父親大人就一病不起,做夢都喊你的名字……嘖嘖,還真是疼愛自己的小兒子。”二哥斯普林的左手狠狠地揉了一把奧斯特的腦袋,眼底充滿憤恨。
“斯普林,不可以欺負老三!”塞勒斯的聲音提高了一度嚇了斯普林一跳。自己大哥的眼神一次次地提醒斯普林要保持冷靜,斯普林沒好氣地發出一聲嘁嘁。
“父親他,病了……?”奧斯特沒有理會斯普林對自己的冷眼,手扶著露臺欄杆,面無表情地問塞勒斯。
“是啊!聽說自己最心疼的小兒子死了之後接受不了現實。不過奧斯特,你不用擔心,父親大人他啊——”
“三年前就死了。”
奧斯特的眼皮跳了一下。
“哈哈,很吃驚吧?不過不用擔心,父親大人死後我成為了家族的繼承人。今天這場宴會的一半資金都是我們蘭特斯維克家族出的哦~”塞勒斯輕輕拍了拍奧斯特的臉,欣賞著他滿臉的怒氣。
奧斯特甩開塞勒斯的手,向後挫了兩步盯著兩個成年的男人:“呵呵……所以為了家族的繼承權,你們暗中又謀害重病父親的吧?!良心被狗吃了?”
“NO,NO,我親愛的弟弟。”塞勒斯品了一口杯中的液體把酒杯放在欄杆上攤了攤手,“難道你不覺得,這和你也有關係嗎?深得父親喜愛的你,應該時刻關心自己的父親吧?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現在再來譴責我和斯普林又有什麼用呢?你說是吧,奧斯特•蘭特斯維克……還是說,你想把繼承的位置搶回來?”
晚風吹過,吹過少年的亞麻棕發,也吹動了心頭的種種往事。父親的死他很痛惜,但是現在也無力迴天。在家族裡他是個連屍體都沒有的死人,早就在九年前不存在了。
他抬起墨眸,面露嘲諷:“家族的繼承權嗎,那種東西我不稀罕。而且這是你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東西,身為弟弟,我怎麼敢去搶呢?好好享受家主的優越,免得過些日子就享受不來了。”
他拉開露臺的落地窗門,邁步走出。
“我的名字是奧斯特•巴洛德。下次見面,別叫錯了。”
奧斯特看不見身後兩個哥哥咬牙切齒的可笑模樣。走下樓梯放眼望去,人群中的金與藍紫異常顯眼。妙曼舞曲之中,少年心情大好。
“不論是蘭特斯維克家的小少爺,還是討伐軍團的新成員巴洛德,我永遠都是我。”
穿過人群,少年微涼的手被人拉住。
“終於找到你了,你去哪裡了?”
瞳孔對映的是少年與少女明媚的笑。時間彷彿停止,眼前只有藍紫與璨金。
“走吧,亞修讓我們回去了!”
縱然他的內心如夜空般漆黑又如何,還不是終於,灑落了滿天繁星。
慶功的夜晚,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