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淵的咆哮(1 / 1)
公曆1364年(現在)4月1日
阿倫戴爾深淵要塞瞭望塔
天譴深淵的寒風吹打著男人的臉龐,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兩個小時了,當然,在他的有生之年,他也會駐守在這裡,和其他“監視者”一樣他曾經是個死刑犯,為了逃避死亡他成了一名“監視者”,這意味著他將不用為他犯下的罪過而付出生命的代價,但是,他將永遠駐守在這個深淵要塞裡,有人說死去比當一名“監視者”沒什麼不同,這裡是整個世界的最北邊,極寒之地阿倫戴爾,每年在這裡餓死或者凍死的“監視者”不在少數,沒人會在意他們的死活,因為本來他們就該死。
但是男人怕死,他殺了強姦自己妻子的地主,所以該死。
他是個沒錢的農民,在凍得像石頭一樣的土地上耕種,種出來的東西還不夠自己和妻子吃的,所以,他帶著家人找地主借糧食,但是地主卻想向他借老婆,
一次他去隔壁村借糧,回來的路上卻發現地主從自己家裡出去,他跑進家卻發現妻子在痛哭,衣衫不整,而門口多了一袋糧食,
當天夜裡,男人翻牆進地主家裡,抹了地主的脖子,
第二天,來了兩個士兵,將男人帶走了,
男人不希望為自己的妻子為自己的死感到傷心,他選擇去當一名“監視者”,男人告訴妻子他總有一天會從要塞回來。
但是寒冷不會心存憐憫,法律也不會,深淵要塞更不會。
他會不去了,在這裡,沒人可以回去,等待他的是寒冷與飢餓。
冷風刺骨,呼嘯的狂風吹過深淵,整個要塞都在瑟瑟發抖,
“我說,阿爾傑,你看著點,我靠著牆睡一覺。”旁邊的老約翰對他說,“要是典獄長來了,你就把我砸起來。”
“你確定你睡了之後還會醒過來嗎,去年安託萬就是這麼死的,當人們發現他死了時,他的屍體凍得像冰塊一樣。”
老約翰快六十歲了,他好像是因為在年輕時搶劫才來的要塞,整個要塞除了典獄長就只有他最老,和他差不多歲數的人都熬不過阿倫戴爾的冬天。
“也許吧,不過我早就不在乎了”,老約翰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變得更明顯了“也許冬靈把我忘了,覺得我這把老骨頭的命帶不帶走都一樣,反正我活著和死了就只有呼不呼氣的的區別了”
“隨你便,既然你求死的話”,阿爾傑說道“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那個菸斗拿走,死人可用不著抽菸鬥。”
“哈,臭小子,算盤打得不錯”老約翰摸了摸腰間的菸斗,要塞的外面風很大,就算點著了,也容易熄滅,
說罷老約翰便靠著牆慢慢蹲下,從布兜裡拿出火柴,劃了好幾次但連個火星都沒有,老約翰皺了皺眉,索性把菸斗含在嘴裡,然後把火柴放進布兜裡
“看來今天風不小,不過這菸斗我抽了幾十年了,就算沒點著,他也有菸草的味道”
阿爾傑沒有搭理他,只是呆呆的衝著深淵發愣,上古之戰之後,由於地獄原石無法被摧毀,眾人一致決定把地獄原石扔進天譴深淵,然後監視者們在深淵旁邊建立了深淵要塞,數個世紀以來,每代監視者都駐守於此。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阿爾傑不知為何有一種想跳下去的衝動,不過理智阻止了他。“傳說中的地獄原石,真的埋在這裡嗎?”
阿爾傑不明白也不瞭解地獄,畢竟他只是一個監視者,他的工作只是單純的衝著深淵發呆。
阿爾傑轉過頭,看見老約翰叼著菸斗,兩臂抱著膝蓋,睡的正香。阿爾傑決定給他那個毯子,這老頭要是凍死可就壞了。
當他正往要塞走時,他感覺到一絲震動。
深淵要塞自從建立以來已有幾百年的歷史,難免年久失修,但是這個震動並非來自要塞。
這震動來自深淵。
他下意識的衝向瞭望臺,看向深淵,只見漆黑的深淵裡好像有紫色的光芒在閃爍。
沒人相信地獄的事情,那只是小時候家長們嚇唬孩子的童話,
他一腳踹醒在一旁睡覺的老約翰“老頭,快起來,深淵在發光!”
老約翰被嚇醒,精神恍惚的看向深淵,他在這裡駐守了幾十年,從來沒看見過深淵會發光,他沒見過地獄,但是他知道有事要發生,“阿爾傑,快敲鐘!”
阿爾傑的手迅速的伸向身後的一口大鐘,那個鍾自從要塞建立就一直襬在瞭望塔上,千百年來沒有任何人敲過它。
但是,太晚了。
更加劇烈的震動從深淵傳來,紫色的光芒也愈發耀眼。
大地在顫抖,深淵在顫抖,要塞在顫抖。
整個深淵如同活了一般,不僅如此,阿爾傑好像還聽到了除了大地震動之外的聲音。
像是一種生物的叫聲。
有什麼東西在從深淵底部往上爬。
這時,要塞的其他人也從要塞跑出來,他們叫嚷著,驚恐著,不知所措。他們每個人都拿著長劍,或者弓弩,但是他們並不知道他們將要面對什麼,沒人知道。
突然,大地不再顫抖,深淵裡紫色的光芒也消失了,在場的監視者們鬆了一口氣,但是他們不敢鬆懈,他們拿著武器,擺好準備作戰的架勢,雙眼緊緊的看向靠近深淵的懸崖。
等待著,等待著,但就是沒有一點動靜,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一樣,除了瀟瀟風聲他們什麼都聽不到,除了皚皚白雪他們什麼都看不到,沒有任何異樣。
“喂,阿爾傑,糟老頭,你們還活著沒?”典獄長問道,“如果還活著就吱一聲!”
“沒事,典獄長大人,我跟老約翰沒有受傷”
“那你們能看見深淵裡發生了什麼嗎?”
阿爾傑和約翰看向深淵,深淵和往常一樣,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但不知為什麼好像又與以往不同,一種莫名的恐懼縈繞在阿爾傑的心頭,他暗示阿爾傑立刻離開這裡,他想到了剛才地震時那種奇怪的聲音。
“啥也看不見啊,典獄長!”老約翰回應道。
典獄長在下面皺了皺眉,回去拿了個火把,叫上個人,然後走到懸崖邊上,拿著火把對著深淵看了又看,脖子都好扭歪了,最後乾脆把火把扔進深淵裡,然後看著火把的光芒在深淵裡越來越小,直至消失,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切,我當是什麼呢,嚇老子一跳,”典獄長轉過身,對後面的其他人說,“好了好了,沒事了,就是普通的地震而已,沒什麼打不……”
他的話被打斷了,不,準確來講應該是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左腿纏上了一個溼滑的觸鬚一樣的東西,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說句實話,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不知道,但他並沒有思考到底那是什麼東西的時間了,在意識到左腳的纏起來的瞬間,他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樣被觸角高高舉起,然後被拖進了深淵,除了慘叫,他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旁邊的監視者大概楞兩秒,似乎是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又被另一隻觸手拖進了深淵,這次他連慘叫都沒剩下。
接著,所有的監視者聽到一聲吼叫,一聲怒吼,就像永不饜足的飢餓被釋放一般,就像囚禁千年的怒火被髮洩一般,那聲怒吼令人膽戰心驚,肝膽俱裂,震碎了窗戶上的玻璃,搖撼了周圍的樹木,甚至連要塞因為害怕而掉了幾片磚瓦。
緊接著,數十隻長著類似昆蟲甲殼怪物從深淵裡爬了出來,有的還長有翅膀,他們的顏色一般都是紫色調,滿口尖牙利齒,發出令人發憷的叫聲,就好像憤怒的馬蜂從蜂巢裡湧了出來一樣。它們衝向監視者們,行動速度很快,跑在前頭的怪物撲向了一個拿著劍的壯碩男子,男子砍向怪物,寒鐵如同削泥一般把怪物砍成兩半,但是後面的幾隻怪物,立刻將其撲倒,然後就像狼群分食一般撕咬著男人,男人掙扎並慘叫著,但隨後便安靜了下來,其他的監視者也用弓箭或者劍攻擊怪物們,但是這些面目可憎的野獸好像根本不在乎自身數量的損失一般,衝向監視者們,瞬間要塞的大門前亂作一團,廝殺聲,叫喊聲,以及慘叫此起彼伏。
“冬靈啊,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到底深淵裡發生了什麼?”旁邊的老約翰一臉驚恐的看著下面的慘像。
這時,好幾只呲牙咧嘴的怪物沿著牆壁爬上了瞭望塔,其中一隻怪物抓起老約翰的胳膊居然把約翰直接從瞭望塔扔了出去,老約翰驚叫著摔到了地面,然後失去了意識。
無路可逃。
阿爾傑即將面對和剛才那個男人一樣的命運,被殘忍的怪物分食,他顫抖著拿出佩劍,一劍砍死衝在最前面的長著好幾隻眼睛的怪物,但是又有好幾只撲了上去,阿爾傑揮舞著劍,一隻,兩隻,三隻……,突然,一隻怪物從右側發起攻擊,死死咬住阿爾傑胳膊,阿爾傑分了神,又有一隻咬住了他的腿,阿爾傑因劇痛而尖叫著倒了下去,其他的怪物們撲了上去,撕咬著他的身體,
痛哭讓阿爾傑尖叫著,但很快他就沒有了尖叫的力氣,意識開始模糊,開始沒有力氣,開始漸漸沉入黑暗……
但是突然感覺痛苦消失了,他聽到一聲羔羊的叫聲,接著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咦嘻嘻,你怕死嗎?
你想活下來嗎,我的兄弟?
你想要活下來的力量嗎?
你想要成為一名英雄嗎?
我可以幫你,你要你說‘想’就好了,咦嘻嘻。”
沒人不畏懼死亡,阿爾傑當然想活下來,他用他僅存的一絲意識拼勁全力從吐著鮮血的嘴裡擠出了一個字
“想!”
那個聲音冷笑道:“咦嘻嘻,啊哈哈哈,很好,那麼從今天起你就是卓卡里奧【戰爭】了。”
在恍惚的意識間,阿爾傑看見了一把猩紅的大劍。
於此同時,在深淵之下,一個女孩穿過地獄之門,她在沉眠中甦醒,意識伴隨著過往的回憶一點點地被喚起。
“艾瑞克,你知道那個女孩是個什麼東西,她和那些怪物們一樣,殺了她,快點!!”
不。
“艾瑞克,她是地獄的一部分,是地獄的意志之一,她必須死!”
不對!
“艾瑞克,沒時間了!”
不可以!
“艾瑞克,快點!沒時間猶豫了,它們越來越多了!”
不能這樣!
“艾瑞克,親愛的,我們沒有辦法,只有殺了她,這場戰鬥才會結束。”
為什麼,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
他們向我衝了過來,手握利刃和弓箭,吟唱著法術與咒文。
但是,
他的手,他的身體擋住了他們,他轉過身,將我推入了那扇門,保護我不受他們傷害。
可這樣,我,
我不就又是孤身一人了嗎?
偉大的主神天父啊,仁慈的地獄之母啊,你們的孩子在此地向你們祈禱,我願在這地獄裡沉眠千年,換得一次再次與他相遇的機會。
值得嗎?無數個聲音問她。
當然,當然值得,因為我愛他啊!
只要生命還存在,只要時間還有意義,我對他的愛就不會終結。
我從長眠中醒來,黑暗和寒冷將我喚醒。
我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
嘈雜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抬頭往上看,好多虛靈再沿著四周的峭壁向上攀爬,不過它們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我,畢竟我跟它們也算是地獄的一份子,看來這裡是一個山崖或者深淵之類的地方,地獄的本能讓他們往有光的地方去。
我注視著峭壁上的它們,突然,一個木棍從我身旁掉落,是從峭壁上面掉下來的。
我將它撿起來,木棍的前端有燒焦的痕跡,這不是一個單純的木棍,是個火把,人類的火把。
唔,人類。
我記得,我曾經也是他們的一員,自從我進入了那個門之後,已經過了多久?
我將暗凝鎧甲覆蓋住我的身體,然後抬起我的右手,朝向離我最近的的一個虛靈,能量在我的身體裡奔湧,充滿這個世界所不能理解的力量而形成的能量彈射了出去,擊中了那個可悲的複眼爬蟲,他跟他周圍的小夥伴甚至是周圍的堅冰與岩石像是被挖走了一般消失了。
嗯,看來,我的實力並沒有因為沉眠而受到影響。
我驅動意念,使我暫時擺脫了引力的束縛,我雙腳輕輕踢了了一下地面,如同飛行一般沿著峭壁漂浮,數十隻虛靈在向上爬動,在懸崖頂上我好想聽到了人類的慘叫聲。
我信手扔出能量飛彈,把一個又一個蟲子化作飛灰,他們居然想吞噬我,真是可悲。
燒焦的殘肢,與難聞的惡臭圍繞著我四周的峭壁,但它們的殘肢似乎還能再生,畢竟地獄的蟲子們跟這個世界執行的道理毫無關係。
我從那深淵爬了出來,看起來深淵上面的場景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些,被摧毀的堡壘,倒塌的塔樓,以及滿地的人類或者虛靈的殘肢,嗯,看來我上來的晚了些,有許多比較難辦的傢伙們先我一步來到了這個世界。
“怪物,去死吧!”
一個人類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是個年齡很大的男人,他的身體倚靠著倒塌的鐘塔,渾身是傷,左腿因為骨折,已經變形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嘴裡叼著一個沒點著菸斗,右手拿著一把弩,已經拉好了弦,他看起來把我當成和它們了一樣的東西了。
我仍是人類,的同類,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那個老人扣下了扳機,弩箭穿過風向我射去。
利箭射中了我的左腿,但可惜,暗凝鎧甲讓我不會受到神器級別以下的物理傷害。
我走過去,我畢竟不知道我在地獄裡呆了多久,我需要情報,我褪下令人鎧甲的頭部部分,露出我的臉龐,
“告訴我,人類,現在是什麼時代?還有,艾瑞克,你知道霍茲海姆家族在哪嗎?”
老人在我露出容貌的瞬間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這是絕大部分人類男性對我的第一表情,還記得艾瑞克那個混蛋說過沒人可以不沉迷於我的美貌,可是他卻為了這個可悲的表世界拋棄了我。
“我,我不知道,今年就是今年,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到底是人還是怪物?求求你,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面前的老人聲音顫抖,看來是還無法接受他剛剛經歷的事情,恐懼壓倒了他。
“我想,我們需要用別的方法來獲取情報了,卡洛琳。”我的腦海裡想起了別的聲音。
“也對,阿卡尼亞(饑荒),正好剛來到表世界,我餓了。”
我顯出頭部的暗凝鎧甲,展現我真正的形態,瞬間,那個老人臉上除了難以言表的恐懼之外,再無別的神情,我想,他大概最後看見的景象應該是一個紫色的血盆大口吧。
“不要,不要,不要啊!!!”
“噗!”
·····……
“感謝你的奉獻,願冬靈指引你的靈魂,老人家,儘管那些旁觀者只會對你們的哭喊和祈禱充耳不聞。”,我把吃剩的屍體扔到一邊,擦了擦嘴(用他們的衣服),並露出了厭惡表情,
“吃掉頭就飽了,這夠我們塞牙縫的嗎?”
“只要攝取記憶就好了,不過,從這個老頭是記憶來看,這裡的人全是死刑犯,而且這個要塞是用來監視地獄的,沒想到從地獄被封印,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但是這個人的腦袋裡沒有我們想要的情報啊。”
“估計這裡所有的腦袋裡都沒有我們想要的情報。”
他的靈魂已經輪迴了十次,儘管他的靈魂不會成為天上的星星,也不會打入地獄萬劫不復,但是十次的輪迴應該早就讓他忘記我了吧。
但是,我會和他在一起的。
一定會的!
我取下掛在我脖子上的羅盤,那是他送給我的禮物,我將魔力注入羅盤,停轉千年的羅盤指標開始轉動。
指標指向了東方。
我看向那裡,初日的陽光照在了一片雲朵上,那片雲朵是似乎是有著城堡的島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