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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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寧王嘆了一口氣:“賢弟知道,這朝中之事,愚兄向來是不感興趣的,也不希望賢弟牽扯進去,尤其是現在這案子又可能牽涉到皇儲之爭。不過,賢弟既然已經作為人證出現在這案子裡了,我也不得不提醒賢弟幾句這裡面的兇險。”

嶽賢明白這是北寧王的好意,北寧王為人豪爽仗義。七年前,嶽賢在靈州成台山與獨自前去遊玩的北寧王因酒結識,兩人一起飲了三天三夜的酒,也暢談了三天三夜的江湖。分別時,已成知己,兩人結了異姓兄弟,北寧王長嶽賢三歲,便做了兄長。七年間,多有書信往來,也曾一起相約遊走江湖,竟也一同做了幾件俠義之事。北寧王雖貴為皇親,性情卻與那江湖遊俠一般無二,這些年來嶽賢和北寧王之間,竟比各自的親兄弟還要親。

北寧王接著說道:“我朝自太祖開國以來,就不曾立過太子。一直是留下密詔指定皇位繼承人的,不到最後一刻,沒人知道新皇是誰。所以這皇位之爭,歷來都是很激烈的。先皇在世時,除了大皇兄,我們幾人都比較年幼,因此理所當然是大皇兄繼承大統。可是大皇兄現在有六個皇子都已成年,每個皇子或多或少都與朝中大臣有所關聯。這修兆明是五皇子姜信燾和六皇子姜信攸的老師,而劉之淼則是三皇子姜信謙的岳丈。這次的案子,劉之淼栽贓修兆明,不管事實真相如何,都有可能把這幾個皇子牽扯進來。”

嶽賢嘆道:“最是無情帝王家。”

聽到嶽賢如此說,北寧王不禁愣了一下:“賢弟,這話你說給我聽也就罷了,千萬別說給別人,哎……我這位皇兄,最忌諱這類話。”

嶽賢默默不語,北寧王接著說道:“不瞞賢弟,就連我這閒散的王爺,我那幾位皇侄都頗有拉攏之意,更何況那些朝中手握實權的重臣呢?修、劉二人,都是執掌一部的尚書,位高權重,更是他們爭奪的焦點。”

嶽賢面色不禁有些黯然:“這些事,皇上不知道嗎?”

“怎麼會不知道,釋良門只聽命於皇上一人,朝中重臣的動向舉止,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只是,皇兄這幾年一直醉心於求仙問道,朝政上就懈怠了很多。”

嶽賢嘆道:“如今項國雖然國富民強,但邊境也時常遭到騷擾,北有舒國,南有喬國,西有廉國和大蕭,一國之君吶,不問蒼生問鬼神。”

北寧王勸道:“以前在江湖之時,我們說這些無妨。以後在京城,賢弟這些話,只可放在心裡。”

兩人一同沉默了,都想起了一起遊歷江湖的那幾年,殺貪官,助百姓,懲惡霸,罵朝政,何其快哉!北寧王首先打破了沉默:“賢弟,你能來京城,我打心底裡非常高興。但我總覺得,你來這裡不只是為了遊玩,這不像你的性格。尤其是這次的事情以後,我真擔心,你會捲到這個亂局裡。”

嶽賢看著北寧王的眼睛,那大概是這世間最坦誠的一雙眼,對惡人就是恨,對百姓就是憐,對朋友就是愛,所有的愛恨情仇,都不會藏著掖著,彷彿讓人一眼就能看穿。如果他不是生在帝王家,一定是個到處懲奸除惡的遊俠。此刻,這雙眼睛裡流露出的,是對兄弟的擔心,除此之外,沒有一絲一毫的功利之心。

嶽賢不想對他說謊:“這次來京的目的,暫時還不能說。但請兄長放心,我還是那個我,不會做任何對不起道義之事。”

北寧王點點頭:“我相信你。”

小桐看到嶽賢回來後,就一直呆坐在那裡,想必是今天和北寧王談話的緣故。就試探著問了一句:“少主,北寧王可是同你說了什麼?”

嶽賢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看了小桐一眼:“沒事。他們都回來了嗎?”

小桐回道:“都回來了。”

“叫他們過來吧!”

小桐轉身出去,片刻功夫,季先生、樂師傅、趙小天等一行人便都進來了。嶽賢對趙小天說道:“上次假扮唐風順,做的很好。這次需要你再假扮一人。”

“誰?”

“姜安林。”

“他是?”趙小天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他是姜信廷的獨子,也算是這京中紈絝子弟的小頭目吧。不過,他和二公主最是要好,經常帶著二公主偷偷出宮遊玩。具體的事情,我已經安排給樂師傅了,由他幫你易容,並向你交代清楚本次的任務。你們現在就去準備吧!”

“是。”趙小天和樂師傅領命退了出去。

季先生問道:“少主,現在修兆明和劉之淼的案子還沒有完結,我估摸著,可能是證據還不夠。我們要不要再加把火?”

嶽賢搖搖頭:“不用,他們這些重臣,都穿著一件毛衣,只要有人給他挑開一個線頭,自然有人會抓住這個線頭,把整件毛衣都扯下來。”

季先生捋了捋鬍子:“有道理,譚一帆和吳捷,一個是四皇子的人,一個是大皇子的人,更何況還有二皇子親自主持會審,南平王只是個擺設,風未名雖然不會偏倚誰,但他一個人說了也不算。修兆明和劉之淼的罪,一個貪汙,一個構陷,不僅要坐實,恐怕還要做死了。”

小桐說道:“一下子兩個尚書同時出缺,這下有的爭了。”

嶽賢道:“不出意外的話,兵部尚書很可能是滕泉接任了。只是這禮部……還不好說。”

正說著,下人送了帖子進來,說是姜信廷前來拜會。嶽賢微微一笑,問季先生:“你猜他來做什麼?”

季先生搖了搖頭:“名為致謝,只怕醉翁之意……不好說……不好說。”

嶽賢道:“且看他怎麼說,季先生,你們先回避一下吧!”說完,便命人請姜信廷進來。

姜信廷遠遠的便向嶽賢打拱致敬,言語間充滿了熱情:“嶽公子,我今日是專程前來道謝的!”

嶽賢忙還了一禮:“豈敢,豈敢。”

“嶽公子切莫客氣,若不是嶽公子出手相助,這麼一件天大的案子,真的叫我無從查起了。這次皇上僅僅是罰了姜某幾個月的俸祿,能保住這項上人頭,全是仰仗公子啊。”

兩人謙讓著進了屋,姜信廷一抬手,跟著的人連忙將一個匣子遞了過來。姜信廷向嶽賢示意:“嶽公子,小小薄禮,不成敬意,請……”

嶽賢也沒有客氣,開啟匣子,裡面赫然是一把寶劍,從外面看上去,劍鞘劍柄都普普通通,但拔出劍身,卻有一陣寒氣掠過,再仔細端詳那劍柄,刻著幾個小字“佑寧六年”。嶽賢忍不住輕聲呼道:“雍湖柳家劍!”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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